谭局长的怪病

2020-03-24 作者:小说   |   浏览(142)

我侄儿发高烧39度,到医院打了一周的吊针,当时管事,回家后又烧起来。做了各项检查,指标正常,均未发现异样,就是一个发烧。一家人急得团团转,一筹莫展。我们又去看中医,连吃了几副汤药,仍是无济于事,当时管点用,过后又会马上烧起来。老中医面对我们无奈、求助的目光,他也只能摇头、叹气……见我母亲老泪横流,哽咽着说让他救救她孙子,老中医说,要不去看看神婆子吧,兴许是神病……
  
  我们去看了一个神婆子,神婆子看了看我侄子,低头用手指来回掐算,且口中念念有词……俄顷,她抬起头来肯定地说,是他死去的爷爷干的事,问你们要衣裳穿。我们忙问如何破解?她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慢条斯理地说,回去做几身衣裳,有单的有棉的,烧烧就好了。回来后,我们给他爷爷找人糊了几身衣裳拿到坟上烧了,果然灵验,烧完衣裳和烧纸,侄儿的烧马上就退了,没再反复。
  
  第二年,侄儿又发高烧,我们先去看神婆子,结果,神婆子掐算后,摇头晃脑地说,这次孩子不是神上的病,他爷爷也没作怪,是身上有炎症,赶紧找医院打针去……给侄儿打了几针青霉素,高烧果然就退了,也未复发。
  
  巧合吗?还是神奇?信医术?还是信巫婆?信科学?还是信迷信?我们深感困惑……去神婆子家看病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门前停了很多轿车,有不少是外地车牌的高级轿车。据说,忙的时候,你必须先预约才能排上队。据说,一些市里领导也慕名前去找神婆子看病、算卦。
  
  神婆子是全村最富有的人家,盖起了三层楼房,还有一个大院落,院子里奇花异卉,假山喷泉,还养着狼狗和藏獒……门口是一对石刻的麒麟,威风凛凛。   

某局谭局长,届知天命,年富力强,经验丰富,正是事业上呼风唤雨的年龄。然而,不幸的是,他突然间患上了一种怪病:从不做恶梦的他,每晚都恶梦不断,且夜尿频数。每早被恶梦惊醒后,他都会突然从床上坐将起来,惊恐万状,大汗淋漓,口喘粗气,头晕目眩,大有濒死之感。
  
  在妻的催促下,谭局长去市人民医院找熟人求医问药。熟人陪他用医院各种先进仪器全身查体,结果未查出有任何实质性病症。专家遂诊断为:植物神经紊乱。于是开列:刺五加冲剂;利眠宁;安定;健脑补肾丸;谷维素;柏子养心丸;六味地黄丸等诸多中、西成药。谭局长回家后按医嘱服药,结果病情未见好转,症状依然。
  
  趁北京、上海公差之机,谭局长又去各大医院检查,诊断结论与市人民医院一致:植物神经紊乱。
  
  妻为其打听了一些民间偏方、验方、秘方。结果试用后均未见效。怪病折磨得他在工作上力不从心,回到家后又坐立不安,烦恼不堪。
  
  一位老上级听说了他的怪病后向他推荐了一个老中医。于是谭局长又慕名去一个偏远山村去看这位老中医。老中医姓沈,其医术乃祖传,至他这辈已五代矣。且其子孙皆受其熏陶真传在乡间行医,悬壶济世,成为杏坛佳话。沈中医虽寿高耄耊,但鹤发童颜,医术远近闻名。沈中医对其望、闻、问、切后言称此病乃肾虚。谭局长忙问此病是否好治?沈中医笑吟吟地说,先吃几副汤药调理调理再说。于是沈中医秉小楷毛笔为其开了方子,包了三副汤药,并嘱,忌辛辣、生冷。谭局长吃后复去看,沈中医照例望、闻。问、切一番,开方时略增减了几味药,仍是三付。如此往返,直吃了二十余副汤药。谭局长感觉病情未见任何好转,苦恼依旧。沈中医说此病怪啦,自他行医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这种虚症,吃他三副汤药便见效,十余副后便能药到病除。沈中医捋胡须,沉思良久,先摇头,又轻颔其首,复又摇头,然后脸上露出无奈、困惑、失望表情。谭局长见状心灰意冷。恳求沈中医一定救他。要多少钱给多少钱。沈中医长叹一口气,轻声言道,你这怪病我从未碰到过,确实爱莫能助,无能为力。要不,你去看看神婆子,兴许你的病是神上的病。谭局长听后愕然:身为共产党员,乃无神论者,岂能去求神拜佛搞封建迷信那套东西。于是谭局长扫兴告辞。
  
  回家后,谭局长把沈老中医的话说与家人听,笃信神明的老母点头称是,劝儿子去看看神婆子,兴许真是神上的病,其妻也赞成去试试。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也算是有病乱投医吧,谭局长只好又慕名去找一个声名远播的巫婆诊病。巫婆看了他一眼后,问了病况,让其报出了生辰八字,然后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似与什么人在交谈,一问一答,自言自语。俄顷,巫婆睁开眼后肯定的说,此病确乃神上的病,中医、西医都看不了你的病,只有我能诊治。谭局长忙问此病如何诊治。巫婆抿嘴一笑说,你父亲手头不宽余了,怪你不尽孝道,他是向你要钱来了。回去给你父亲烧烧纸,念叨念叨,认认错,你的病就好啦。谭局长恍然大悟,由于工作繁忙,他已经好久未给先父上坟啦。但是,他对神婆子的话将信将疑,递给巫婆一百块钱后,便郁闷地回了家。老母马上催他去买冥纸上坟。谭局长只好照办。去给先父上坟的时候,他烧了许多纸钱,元宝。并向先父承认了未尽孝道的错误,期望先父在天之灵保佑他工作顺利,事业有成。
  
  事后,他那怪病果然就好啦,从此,谭局长又风风光光地干起了事业。在他主持下,一个国有土地投资建设商贸中心的项目顺利批复立项,并开工投产,一年后项目竣工,他被特邀出席了竣工典礼,竣工典礼结束后回到家,他突然感到异常疲惫,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于是胸闷心慌,口喘粗气,脸色苍白……几年未犯的怪病,竟然又复发啦,他自我感觉其症状比以前更厉害啦。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去看巫婆。巫婆又闭目掐算后睁开眼后说,还是你父亲作怪。谭局长说,这几年里,该上坟的日子我都去上了坟,烧了纸,磕了头,难道他还嫌钱不够花?还嫌我不尽孝道?巫婆不紧不慢地说,你父亲的钱是够花了,但他又嫌你的钱太多啦-……谭局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郁郁寡欢地回了家。
  
  回家后,巫婆的话每每萦绕耳畔,令他茶饭不思,且怪病症状愈发加重,搞的他精疲力竭,狼狈不堪,只好病休在家,连班都上不成啦。
  
  终于有一天,他晕倒在地,不省人事,被急送医院抢救……自从病倒住院后,谭局长每每躺在病榻上,神情木然地仰望天花板,嘴里嘟哝着巫婆的话……你父亲的钱是够花了,但他又嫌你的钱太多啦……忽一日,他陡然从病榻上一跃而起,夺门而去……吓得陪护他的妻子及病友们惊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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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局长终于顿悟了巫婆的话,迈着沉重、但却是坚定的步履走进了市反贪局的大门……
  
  他被免了职,开除了党籍。但鉴于他能够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如数退还了赃款,他最终被免于刑事追究,成了一介无业公民。
  
  谭局长被罢官后,感觉一身轻松,他又去给先父上了次坟,在先父坟前他痛哭流涕,从此,他那怪病奇迹般自愈啦,以后再未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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