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2020-03-24 作者:小说   |   浏览(84)

这是无意中翻到的一篇东西,是我十四岁时写的。关于最初的青春。现在看来,太过颓糜了,不过却也是真实的写照吧。
  ——题记
  
  有时会埋怨时间走得太快,匆忙之中在心中留下了伤痕。让我每一次回忆时,都于青涩的痛中看到模糊的身影踉跄而过,许许多多的忧伤在这个季节里破土发芽,我仍清晰地记得阳光刺痛肌肤的感觉,像罂粟花般颓废在盛开在温暖之中。
  我闭上眼睛,想起第十三个冬天已快要过去了。这样苍白的借口,丝毫阻挡不了悄然流下的泪。记得潮水般泛上心头时,我才发觉值得缅怀的,真的太多了。
  于是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东子会在身边静静的陪我度过无数个漫长的夜晚。
  东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县里合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巴掌大的地方除了搁下两张床外,又勉强塞下一个条形桌子,上面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CD、还没洗的衣服、臭袜子……,而在床底下则搁着几双肮脏的球鞋。这些就是组成我们生活的全部元素。
  我母亲那时在北京,父亲工作很忙,因而我有时会跟东子住在一起。东子的父母都在外,东子时常会抱怨说,我总觉得自己跟父母的唯一联系就是那么点生活费。通常我什么也不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决定,就像不知道买康师傅的泡面好还是买统一的好。这个时候我们会想让父母来选择,结果却是叫了一声”爸”或”妈”后无人回应,自己又莫明其妙的感伤起来。
  我和东子每天低调的生活着:吃泡面、发呆、睡觉。总以为自己还很年轻,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而错过了又可以重来。
  我说,我们除了偶尔会感叹时光似流水般易逝外,生活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一碗忘了加调料的泡面。
  东子不屑冲我比了比中指,说,这个比喻是土得可以。
  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像以前一样,我在离学校不远的铁轨旁等着东子。这里是我们常来的地方。这里风很大,许多个冬日的午后,我和东子就躺在雪地上想很多事情,或者对着某个陌生的女孩吹口哨。
  一辆火车扯着呼啸的风从我眼前驶过。我安静地听着铁轨声渐渐远去,而后仰面躺在草地上,想像着自己是一个断翅的天使,背对着阳光快乐地奔跑……
  当东子叫醒不知不觉间睡着我的时,我睁开迷糊的眼睛看着他,还有一个女孩。
  东子指了指身边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很漂亮的女生,说,怎么样?我的女朋友,若。
  我咧开嘴笑了。我想我那时时笑得一定很难看。东子不知道,若,是我以前没追到手的女孩。
  我眯起眼睛看着东子和若。没去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因为我觉得这样会显得我很愚蠢,而我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尽管父亲一直斥我为”天生的蠢才”。我抓起一把雪,转过身朝远处飞去。
  我听见东笑着骂了声:”臭小子!”
  此后的日子,以一种沦陷的趋势,慢慢失去延续的意义。在别人紧张地学习时,我和东子在不紧不慢地玩着。我写我的小说,他谈他的恋爱,只是与若偶然碰见时,我会感到有些尴尬,于是就匆忙着走掉了,留给对方一个狼狈的身影。这样的日子很平淡,整日懒懒地做着一切事情,以致于心里不舒畅时,我都懒得再去骂什么。
  东子告诉我他失恋了时,我正站在楼层的顶端,仰面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东子说班里有一个”小太妹”叫文,喜欢他,但他喜欢若,于是那个叫文的女孩就在寝室里殴打和侮辱若,并扬言再看见若与他在一起就打断若的腿。
  我听他说完这些后,依旧看着我的雪花,它们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成为一场美丽的悲剧。被天空抛弃,又不受大地的包容。它们的生命就只是在飘落的一刹那完成凄美和繁华,而后跌入人间。
  生是幻觉,盛大而荒芜,我们只沉浸在空虚里,谁也无法逃脱,不是吗,东子。
  我陪东子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我没想过要安慰他。若和东子谁都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分手了,也就算了。我在想这些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是如此的丑陋和自私。就像很多年前母亲狠心抛下我去外地时一样,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她是如此的自私。
  
  第二天,我见那个叫文的女孩时,她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吵架。那女人指着文身上穿的紧身薄衣要她换上羽绒服。而后,我看见文在一番争吵后,恼羞成怒,抬手掴了那女人一个耳光。
  很响亮的耳光。甚至于无聊的时光中,是一种很悦耳的音乐。
  那女人捂着红肿的脸,并没有说什么,她抓住文的手塞给她几张钞票。我看到文的脸上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她一扬手,把钱扔在女人的脸上,吼道:”钱,钱,你们除了这些,还能给我什么!”
  那女人愣了愣后,哭了。文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却莫明其妙地哭了。
  我转身离开,忽然间感到心里很难受。
  回到小屋时,东子正躺在床上接电话。桌子上放着他的一张数学试卷,36分。
  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东在捂着脸压抑地抽泣着。他的手里,是那张试卷。我无力地握着他的手,问:”你爸妈来电话了?”
  东子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沉默着,良久蓦然间感到心痛的厉害。我知道的,东子不想让他父母失望。很久以前,我们都有许多伟大的梦想,只是后来都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我们就这样紧握着彼此的手,尝试着让对方温暖,却忘记了自己也同样不记得温暖的感觉。
  
  送东子走是在冬天快要过完的时候。
  东子的父母给他在南方找了一份工作。他们已放弃了让东子继续学习的希望。东子走的那天,我在铁轨旁送他。我们留下无数记忆的地方。而今却成了离别的车站。
  东子说,好好学习,别像我这样。
  我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默然了。我们就这样望着彼此,直到都流出了眼泪时,东子转身离开了。
  我抬首望阴霾的天空,一辆火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在最后一节车厢驶过后,我忽然明白,第十三个冬天的轨迹失去了延伸的方向。而许多曾经的日子,也都随风飘散在奔跑的途中,永不复还……

除夕,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在路上,当呼啸而来的警车停在他家院子里的时候,他蒙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畏缩在火车过道的夹缝里,心紧紧地提着,每一次列车员从他身边走过,他的心都会猛烈撞击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失恋了,他陪着女孩在酒吧喝酒。正当女孩喝的酩酊大醉时,女孩的男友搂着新女朋友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以前的男友似乎想刺激她一下,低头吻住新女朋友。女孩哭着冲出了酒吧。
  他跟了出去,她却跑的无影无踪。他几乎找遍了女孩常去的地方,在快到女孩家门口的地方,他看见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酒气。
  他丝毫没有多加考虑,抱起女孩送她回家。
  “喂,喂。”他拿开女孩伸进他衣服里的手,把她开口的衣服拉好。可是女孩依旧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他被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她抱回了家。
  “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她喃喃着,哼哼唧唧,脸上流着眼泪,楚楚可怜。他心动了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的唇,他一靠近女孩,女孩就紧紧地抱住了他。一棵年轻狂热地心彻底沉沦在女孩的温柔里,可是当他解除了两人身上的障碍,女孩却睁开了眼睛,一切就都变了。女孩尖声嘶叫着,他抱起衣服撒腿就跑。刚到家就听见警车呼啸而来,他吓的脸都白了,跳窗户从后门逃跑了。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他下了车,他的脚挨着土地的一刹那,他打了一个冷战。天正飘散着雪花,那飞舞的雪花无孔不入地钻进衣领里,刺激着身体每一个细胞。他不由地说了一句:“嗬!真冷呀!”
  这个小镇很小,似乎只是一个村落。他转眼走遍了小镇的街市,没有一家饭店开门,也没有一家旅店开门,怎么办?这个大年夜,难道他只能饿着肚子,冻死在这陌生的地方吗?”
  他想找人问问,可是马路上一个人影也不见“没有了,都关门了,都回家过年去了。”他喃喃地嘟囔着说。
  天太冷了他把身体靠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刚站定门就开了,一个女人肩上落着零零星星的雪花走了出来。
  他有些尴尬“大姐,请问,附近有没有旅店?”女人吃了一惊,瞪了他一眼:“没有,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我……我行李被偷了,又下错了车。”这样的谎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喔?”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眼神里没有一丝儿同情。
  “大过年的你还是走吧!别在我家门口站着,看在冻坏了。”女人皱着眉,“咣当”关上了大门。
  女人的话也有道理,他如果真站在这里一夜的话,保不准得冻死,这天应该有零下30多度了。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路上竟然看见一家“食杂百货”的门还开着,他走进去,买了一根肠,一包泡面,店主是个50岁左右的老妇人,给他把面泡泡上了热水,他感激得心里有些激动,可算有个可以临时休息的地方了,他看着泡面咽了一口口水。
  他刚要把面放进嘴里,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他的眼睛瞟向了里屋,老妇人端出一大盘香气四溢的饺子,嘴里说着:“吃点儿饺子,大年夜不吃饺子哪行。”
  他埋下头吃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睛却模糊了。
  吃完后他站起来问“大娘,这镇子上,还有营业的旅店么?”
  “没有,大过年的谁家还开门呀。”
  “……哦!”他默不作声。站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走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老呆在这儿了。
  “看你似乎没地方住?”老妇人说,“留下吧!”这里就我一个人。
  他又在炉边坐下,默默地看着电视。老妇人的话渐渐多起来,问他是哪里人,做什么事,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一一作答不过都是在扯谎。他不愿意老妇人的话题都围绕着他,便问:“大娘你没有孩子吗?”
  老妇人说:“哎!我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可他不争气,进去了。他呀!不好好念书天天和一些社会上的人厮混,后来警察抓他,说他偷了东西。他哭着跪在我面前要我拿钱给他出去躲躲,我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骂道“敢做不敢当的人不是我儿子。”他看我不给钱,转身想跑,我及时上前堵住了门口,我哭了说:“儿呀!你能走上这步也怪妈以往太溺爱你了,如今你听妈的去自首吧!以后好好做人,妈等着你。”我儿子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
  警察来的很快,儿子被带走的时候我心都碎了,不是我这个当妈的狠心,人要是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哎!不说了,里屋有床你躺躺吧!”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如果他继续逃亡,那么以后的道路是不是就像这漆黑的天空一样,没有一点光明,那一晚他想了很多。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家,主动去警局投案自首,他感觉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清晨他起床的时候,感觉一股清新的阳光顺着窗缝挤进来。透过那道窗缝,他清晰地看见,天很蓝很蓝,他想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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