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祺10bet国际官网

2020-03-24 作者:小说   |   浏览(200)

我经常点根烟在卫生间如厕的时候,望着烟雾,仔细盘算着我读本科时经历的每一件事儿。这些事儿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什么鸟儿都有。每个鸟儿形态各异,性格百千:有整天趴在桌子上发呆想怎么能不掏钱泡个漂亮妞儿上床的;有没事儿就拿手机打电话看看今天能不能吊个凯子请客吃饭买衣服的;有恋情失败受刺激用黑笔在班里墙壁上刻了一千个“我恨你”被勒令刷墙壁的;也有国家励志奖学金一等奖那一万多块钱没拿到再加三好学生没评上双重打击失望跳楼自杀的;等等很多很多。
  大学那四年,让我这个从小城市出来到西安上学的人算是大开眼界。当然,用我们毕业时从小到大一直在西安生活并且大学也是在西安上的右哥来说,就是:“你小子现在是鸡蛋变鸭蛋,比四年前大多了,在西安没白混。”
  右哥大学四年很少表扬我,这句话,我一直留在心底,不停回味,我很谢谢右哥。
  读大一,第一次到班里,是晚上,时间我没记错是七点四十左右,我那天是看完新闻联播,天气预报进去的,辅导员随着心情随机排位儿。我排得是班里南面靠墙第四排,共两个位子。我的右手边是堵非常给我安全感的墙壁,左手边是个女孩儿,长相一般。那天晚上,天气很热,刚军训完,班里乱嘈嘈的,十分热闹。我坐在位子上很容易能听到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上学,对任何人都非常好奇的班里同学不停的再问:“你哪儿的?”“我哪儿的。”“他哪儿的?”“你们都是哪儿的?”等等的热情交际废话,情绪很高涨。
  当时,我坐在位子望着黑板发呆,我左手边的女孩儿拍拍我,很温柔很笑容的对我说:“哎,同学,你哪个地方的啊,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咱们班刚任的学习委员,希望你能多多支持我的工作,今后四年咱们大家共同进步。”
  听完后,我散漫的她说:“你好,学习委员,我火星的,叫外星人,我跟你们地球人不想怎么进步。”
  我说完后,学习委员的笑容凝固了,碰了软钉子,她低下头,默默的看起了书。于是,我也回过头,默默的继续望着黑板发呆。十分钟后,我发呆失神,像高中一样,安静的睡着了。十分钟后,我又醒了,原因是,我左手边,也就是那个空位,老是有人掐我大腿,特疼。我扭扭捏捏把眼睛闭着,很困,以为自己在做梦,就是不想抬头起来。但是,我左大腿摇摇晃晃的就是逼不开疼痛,老是有只手再掐我。再五分钟后,我彻底醒了,闭着眼对我左边大声开骂:“鬼啊你,怎么老是掐我,滚你妈X一边儿玩儿蛋去!”接着,一只小手赶紧伸过来,捂住我的嘴,轻声说:“嘘嘘——你小声儿点,辅导员喊你五分钟了,上去打防疫针。”听完,我睁开眼睛,看到那个跟我说话非常温柔的同桌学习委员。心想,坏了,骂错人了。接着,环绕四周,班里静悄悄的,大家都朝这边看。讲台上站着两位医生还有辅导员,非常不解的望着我。
  于是,我红着脸低头哈腰地小跑上去打了根防疫针,又红着脸低头哈腰地迈着小碎步下来,坐在位子上,不吭声了。
  时隔多年后,右哥说,他为什么跟我玩这么好?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我的脏话深深地打动了他,在班里面那么的好学生中,本来寻找朋友已经放弃的他,终于找到了知音。那天晚上下课,右哥非常主动地跟我打招呼,发根烟,跟我攀谈。右哥是西安本地人,高考读大学之前,专职打架混事儿。
  其实,那天晚上我很愧对那位学习委员,人家一女孩儿出于工作的开展很善良的对我介绍她自己,结果被我非常恶意的顶了回去;出于同桌很友好的在我旁边提醒我到讲台打针,结果又被我非常流氓的骂了回去。
  我很对不起她。
  第二天正式上课,我起床时,还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而愧疚。心里想着该怎么在班里跟那个陌生但今后要相处四年的学习委员道歉,既不丢我自己的面子,又把自己的后悔给道歉出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走到食堂吃早饭。
  我和右哥在五餐豆浆店吸着烟排队买豆浆时,后面正在观看美女的右哥拍拍我,指了指我后面,说:“兄弟,昨晚被你痛骂的那妞儿正买着包子呢,上去打个招呼?”顺着方向,我看到我一直想道歉的学习委员就站在豆浆店隔壁的包子店排着队。于是,我改变主意不买豆浆,改买包子,偷偷插队转向站在学习委员的后面。
  站在她的后面,我仔细并且非常猥琐的看着我前面的这位女孩儿。那天早上,她穿了件短袖白色紧身衬衫,牛仔裙,白色浅袜,红色板鞋。体型曲线流畅,不胖不瘦。个子到我鼻子,目测一米六七左右,扎个马尾。单肩背了个红书包,左手拿着饭卡,右手拿着刑事诉讼法,耐心的看着前面。由于那时候还是夏天,距离之近我甚至还能看到学习委员胸罩的颜色,乳白色,很诱人。
  看够了,我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右肩。学习委员转回头,看到了我。她首先迟疑了一下,说:“哎,不对啊,刚才排我后面的不是你啊,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啊?”
  我说:“哦,那哥们可能不想吃包子了,过去买豆浆了。”说完,我指了指站在右哥后面,被右哥强行拉出去陪他买包子的那位带眼镜男同学。
  “哦。”学习委员点点头,又转回去,还是看着前面。我当时也没话说,我们陷入了相互不熟悉的尴尬。
  当前面还有三个人就要轮到学习委员时,我感觉不能再尴尬了。探头上前,望着窗外就要下雨的天空,非常干涩的搭了一句:“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哦。”
  “恩,挺好。”学习委员听后,也非常没话的回应了我一句。
  “你几点起来的?”我继续搭问。
  学习委员毫无表情的说:“刚起来。”说完继续面对着她前面,还有一个人,就要轮到她了。
  “哎,今天早晨饭我请,昨天晚上的事儿,对不起了,我就一俗人,你别介意。”我非常忏悔地说。
  “那事儿早就忘了,再说我跟你又不认识,早饭不用你请!”学习委员非常生硬的说。
  她说完,快步向前,跟老板说拿一笼包子带走,想趁早离开我。我厚着脸皮跟她站在一排,抢着对老板说:“她的包子算我账上,别收她钱,另外给我再拿六笼。”
  为什么我要那么多?因为,我宿舍加我六个人,一人一笼。再者,虚荣心也想再学习委员面前表现一下。老板听我说完,对我坏笑了一下,赶紧把包子分袋装好,在刷卡器上按好价钱,等我刷饭卡。计划成功后,我很自然的要从裤子后兜掏出我钱包付账,但瞬间发现了一个沉闷的问题:我钱包没带!饭卡,钱等等都在钱包里。右哥早晨说,他请客吃早饭。为了阻止我掏钱,右哥把我的钱包夺下扔在了他床上。
  本来右哥是在隔壁买豆浆,现在也没他影子了,手机早被右哥当做游戏机拿去玩了,我就等于一个空人。于是,我站在包子店门前,掏了足足有三分钟!期间,不停地想该怎么解决这个让男人在女人面前非常沉闷的问题。因为后面还有人排队买包子,老板边催我边撒盐边大声喊:“要没卡就现金吧,追个女孩儿连钱都不带,人家怎么喜欢你啊?”
  听到这句话后,我就迷茫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站在旁边一直冷眼观看我表演的学习委员,不禁叹了一口气:“唉——”,然后走上前,递上饭卡,跟老板说:“麻烦一下,他的包子,我给他刷。”老板接过卡,对我摇了摇,挑衅似的的说:“看看人家姑娘,人家姑娘请的你,你还配不配做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后,我就更迷茫了。
  学习委员刷完卡,把我要的六份包子拎过来,塞在我手里,面无表情的走了。
  那天早晨,我们宿舍六个人吃的都很饱。
  右哥吃完包子,点根烟说,从这件事儿中就可以看出,学习委员虽然是一女孩儿,但是气量非常宽广,她人非常友善非常适合相处。所以说,从2006年9月2号的那天早晨一直到2009年11月28号上午我们离别,这整整将近四年的时间,我对班里的这位看似弱不禁风,性格温柔的学习委员都是非常敬佩有加,爱戴无比,比老师还老师。对我来说原因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包子。”
  哦,学习委员的名字叫苏玉祺,河北人氏,满族,祖上镶蓝旗。2006年跟她认识时,年方二十,比我大两岁。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满族人,跟她熟后,在我平时清醒时经常喊她祺姐或者玉祺,喝多后喊她祺祺。她还有乳名,很俗,叫花花。
  花花,哦不,是苏玉祺,她外表看起来很一般,肤色一般,个子一般,长相一般,就是身材好,曲线美,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凹凸有致。但总体来说是属于放在人群里你看了很久也还找不到的那种,除非你给她打手机。这个女孩儿,我认为,一个最大优点就是节省。要是哪个男人娶到她,这个男人绝对是上辈子修了福这辈子踩着狗屎运,绝对这辈子在婚姻家庭生活中能省很多心。我读大学的时候每个月平均下来生活费要一千两百块到一千五百块之间,就那有时候还不够花,没事儿还要编些幌子问家里要。苏玉祺每个月她家给她打一千,她只花四百,存六百,平均一个星期只花一百块钱不到,这一百块钱包括吃饭交友买东西等等。不是说她家境不行,她父母全部是公务员,不愁她花钱,只是这个女孩儿天性就爱节省。不过,她虽然很节约但绝对不是抠门,对朋友她却很大方。
  大一大二那时候,我们宿舍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都会钱花冒帐空无分文,右哥、大炮他们到这个时候就会买好几箱方便面几大桶纯净水和几条烟摆在宿舍以啃方便面度过最后一段艰难时间。我每当到这个时候,就会愁眉苦脸的在班里,烟不吸书不看的坐在苏玉祺旁边发呆。苏玉祺看到了,就问我:“哎,下课了,你怎么不去抽烟啊,平时见你这个时候活力的很啊?”
  “唉!”我叹了一声说:“月底了,青黄不接啊!”
  “你又没钱了啊?上个星期你不是打电话让你家里把下个月的五百块提前打过来吗?又花完啦?”苏玉祺问。
  “恩!”我点点头。“祺姐,你不知道,这五百块很不禁花啊。来,我给你算算。上个星期,右哥过生日,我贡献了两百。绿帽买书没钱,不能让他没书学习啊,我贡献了一百。闷头发烧急救,我又贡献一百。还有大炮他……”我话还没说完,苏玉祺摆摆手打断我的话,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甭在这个跟我打哈哈了。总之一句话,你没钱了吧?”
  “恩!”我装作很无奈地说。
  “唉!”苏玉祺又像刚认识我的那天早晨,叹了一口气,说:“你呀,可真是。怎么一点儿也不节省点儿?行了,月底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因此,我每个月底都会准时上课,准时下课,跟在她屁股后面到食堂蹭吃蹭喝。在食堂,她知道我平时喜欢吃什么,不用我说,跟在她后面就把我平时吃的给刷完。我平时逍遥惯了,一般的饭菜不吃,只吃贵的好的。一顿饭下来包括大碗蛋包饭,一个鸡腿,一碗紫菜蛋汤,饭后外加瓶汽水,拢共就给我刷了十三块钱。而她只是简简单单一小碗牛肉拉面,三块五毛钱。另外,烟万一哪天有时候抽完了,她还能给我刷包十块钱的硬盒红塔山!中饭,晚饭样样如此。早饭一般不用跟,她给我带到班里,一瓶豆浆,一笼汤包。要是她第二天早晨有急事儿,头天晚上晚自习下课,她会给我五块钱早饭钱让我第二天自己买,我厚着脸皮每次都接。
  所以,我寝室的那些禽兽都很羡慕,羡慕我能有这样一个好同桌。右哥在寝室啃完泡面经常看到我吃饱喝足摇摇晃晃地走进寝室,就会站起来指着我非常气愤的骂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天天跟一女的后面蹭吃蹭喝还蹭烟,有出息不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而到了晚上他烟吸完想再接一根的时候,绝对会冷不丁的扔出一句:“兄弟,苏玉祺给你买的那包烟还有没?给我一根儿。”
  不过,话说过来,我有钱的时候,也老爱拉着她到校外下馆子吃饭。除了想在女孩儿面前装装面子,最重要也是想还她平时老是请我吃饭的情儿。
  我记得有一次,我请她到外面吃饭。她本来说不用了,我这个小老弟平时在学生会里帮她忙也帮了不少,她请我吃饭也是应当的。实在要吃,咱就到学校旁边儿的小饭馆随便吃点得了。但是,那次我钱打的比较多,又想装大头,脑子充血,非拉着她到市内上档次的饭店好好吃一顿。她拗不过我,被我拉着上了出租车。在车上,我就跟她说,在西安一年多了,我知道你平时省,你寝室的姐妹平日里去的那些市内好饭店,你也没吃过;好玩儿的地方,你也没玩儿过。今天晚上咱就好好吃一顿,然后我再带你到ABC慢摇吧,玩玩儿去。玩儿够,咱再回。
  苏玉祺听了,只是摇摇手不停地捂嘴笑。
  到了钟楼,我们下了车,苏玉祺付的钱,我没准备零钱都是整钱,司机找不开。当时,我记得她付完钱后,我很脸红,痛骂自己禽兽不如。
  我打电话订的地点是钟楼酒店旁边的一家中式餐厅,名字叫“五味齐全”,在西安也算是个老牌子,吃的人很多,要提前电话订位子。进了餐厅,报上名字,服务员把我们引进了一个预留的两人包间。
  我们坐定后,服务员递了份菜单过来。我边打开菜单边对苏玉祺说,今天你就别点了,一切我的来,你坐好吃饭就成。接着,我专找贵的菜式看。因为那天我为了报她请我吃饭的情,可着两个人吃饭一千块钱的点。两分钟后,服务员接过我点好的菜单,用计算器算了算,说:“先生,您点的菜分别是酥炸大虾、辣汁脆炸鸡腿、海哲分蹄、清鲜素拼、粟米瑶柱羹这五样菜,还有一瓶红酒,总共是七百七十五块钱,其它的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员刚说完,苏玉祺就喊了一声:“不好意思,这男的有点儿傻,还是我来点吧。”说完,她冷眼盯了我一下。我挺怵她那眼神的,没敢继续装大头下去。于是,五样菜换了三样:辣椒炒肉丝儿,麻辣豆腐和鱼香茄子,红酒也换成了一壶白开水外加三碗米饭,一碗她的,两碗我的。   

一提这个坐火车寒暑假回家乡,回西安,不能不说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腹胀的事。每年的放假前段时间,学校是都给订票的,可以不用本人去火车站,直接交钱在班里等着拿票就行。学校订的票的时间段就是那两天,时间有些紧迫,万一比如你想在西安趁着回家的前几天好好清闲放松放松,逛一下古城的名胜古迹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牛逼或者自己其他一些事想在最后一段时间好好办办,跟着学校订票就显得不是那么让人如意,只能用电话订票还有到火车站买票。用电话订票,固话或者手机一打,按照自己坐车的时间,要坐车次,卧铺还是坐票,数字键一按到底,那边就直接电脑查询,符合自己条件就可以定下来,在自己上车前在西安任何火车售票点都可以凭着订购号码把自己定好的火车票买下来。电话订票的确很简单及时,但至少你高高兴兴接通后,想着哎呀我是坐快车还是慢车,快车的那卧铺很贵,慢车的那卧铺又很脏,回家十三四个小时,这个问题真的是很纠结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永远的忙音,永远是那种“滴、滴、滴”的忙音,而且是一分钟一块钱的永远的“滴、滴、滴”的忙音。当你不死心的卡着时间打了一晚上,右耳和左耳都是那种“滴、滴、滴”余音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你只能无奈的挂下电话充充电,认认命,刷刷牙,洗洗脸,点点烟,趁着城市还在沉睡,赶紧的出门坐个公车,老老实实的坐个一个小时,到火车站一步一个脚印跟着浩荡人流体验一下,人生,确实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很有可能你在人海中站着,望眼欲穿的盯着正前方几十米开外的小小售票口时,你的前面或者后面有个你认为非常对口的女孩,也可以顺路饱个眼福。万一,你在不经意之间和她眼神碰撞了一小下,双方互相点头致意,接着双方就大致攀谈,以便打发等票的漫长时间。不知不觉你们已经到了售票口,男人的气概绝对会让你帮那女孩一下,让她把钱递过来,把她的票也顺便买下来,随后你在把票递给她的过程中注意到,她的目的地和你是同一辆车次而且跟你隔壁号,你和她在拥挤火车上至少有十个小时的共处时间,这十个小时由你来支配。如果,你真的是这样,那么恭喜你,中奖了,回家赶紧洗洗澡,出来插上三根烟拜拜天吧,你头天晚上没白等那个电话忙音一夜。
  我们寝室右哥大一那年的的确确遇到过这样的事,上天在他无聊等票的期间在他猥琐的背后放个清纯安静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右哥不经意的往后一瞟成就了他一段平平凡凡但又闹的死去活来的恋情,虽然到最后他才发现那个女孩是个不折不扣有多年从业历史的鸡。
  哦,说偏题了,右哥的事以后再说。
  要说的事是发生在章润的人生轨道上。大二下学期那年,他有事留在西安一所法院实习,没跟上学校订回家票的趟。实习期结束后,电话订票又打不通,就去了火车站。他是晚上八点多到的火车站,要提前买七天后的票,排队站到九点,挤到售票口,要买张八号去他家的K610卧铺票,售票员对他说提前订票要等到夜里零点才开始供票。于是他看看表,离零点还有三个小时,决定就在火车站耗着等。接着,就出去找活动打发时间。这厮先在出站口和售票口中间的肯德基干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点;在西安火车站对面的古城墙脚下吸了半包烟望着城墙箭楼发呆想事一个小时,喝了瓶自带的茶叶茶;从火车站步行走到五路口,来回三次,五十分钟。剩下十分钟,钻进售票厅。
  润兄进了售票厅就在售票窗口对面笔直站着,看着手机。十一点五十七分的时候,他问:“去XX省XX市八号K610的票开始卖了吧。”
  售票员爱理不理的哼了一下:“恩。”
  “给我来张那天的卧铺,这我学生证。”章润高兴的说,并把学生证要递过去。
  售票员很随意的说:“卖完了!”
  “卖完了?”润兄正在递学生证的手僵硬在半途中。
  “完了就是完了,你不买就不买。”售票员很不耐烦。
  其实润兄很想当场争辩一下为什么他是全西安第一个买这个起始站车次的票的人而十二点还没到怎么卧铺就完了一张也不剩?传说中的一票难求,他千载难逢的遇上了。这事谁碰了,都郁闷。于是,此厮又从包里掏出平时在学生会办事给自己伪造的两个学生证,递上前,对着售票员坚硬的说:“硬座有没有?给我来三张。”拿到三张半价硬座票后,润兄平静的走了。
  八号那天下午,润兄一个人持着三张票进了车厢,37号,38号,39号,正好连成一排。放好行李箱,拿好吃喝的,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张纸做横幅,用双面胶把横幅贴在靠背座椅上,接着就横躺在三人座上闭目养神,雷打不动。不过,那横幅上非常无情的几句话灿烂的吸引很多来来往往的少年,中年以及老年一一一“火车站不卖我卧铺,我就买了三张硬座,劳驾各位别说这地方有没有人坐叫我让座,我现在提前说了,有。其他相关问题请找政府,谢谢。”
  润说他那次火车坐的特舒畅,如拉肚子一般痛快。
  火车横幅这件事,算是我这四年在大学里面知道的唯一一个巨牛无比而且带有无限创意的行为。此事过后,别人再要跟我提什么坐火车遇到什么他感觉巨牛无比的事,我就跟他说:“哎,哥们,我知道一个比你更巨牛无比的事儿,你知道在火车上一人仨座挂横幅十四五小时而且无人敢占座的事儿不?”一般来讲,等我说完,我对面的哥们准会发我根烟,让我引荐求拜一下神人。
  有同学曾经提出过个问题,在大学四年最常而且最长干的活动是什么?底下的回答璀璨缤纷:有猥琐男同学回答,钓女孩;有好学生同学回答:到图书馆看书;有漂亮女同学回答,出门前化妆;也有神经病男同学回答,点根烟看着天发呆;听了一圈,提出这个问题的同学摇摇头回答,睡觉,吃饭,上厕所。其余活动,都是建立在这三样的基础上,这三样要是办不好,还钓女孩?钓鱼去吧。当时,我在旁边听的很仔细,不得不佩服能提出这个问题的同学确实很变态。他用整天整学期整年的时间思考“他天天干嘛”这个单一无聊复杂的问题,除了变态还是变态。
  其实说到这个吃饭这个最常而且最长干的事儿,实在头疼。学校南区六个餐厅,可以说全国各地的饭都能找到,味儿都还不错,品种丰富多彩。除了学校餐厅,校外周围小吃饭点也很多。当然,有时间,我们也会坐公交经常去西安市内挨个品尝以前只能在书上电视上看到的陕西特色美食。总之,在西安上大学,吃,这个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至少在暂时时间内还是满意的。刚进校大一那年,高兴度过,毕竟刚来西安,吃什么都新鲜。一年过后,大二,校内什么好吃的都吃遍了。从个人角度上来说,学校餐厅面前的美食再多,自己对口经常吃的也就那几样。比如早晨吃包子喝豆浆,中午吃哨子干拌,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个火锅。这几样吃腻了,就换着顺序搭配,比如早晨很饿,吃个牛肉拉面,中午几个人来个火锅,晚上吃点清淡的,喝点豆浆就点包子。我曾经在五餐二楼见过五个人早晨七点多围成一圈坐着吃火锅,而且是锅底上漂着满是红辣椒油的那种纯正四川麻辣火锅,哥几个吃的特别起劲。当时大炮就拍拍我说:“都是吃饭给闹的。”有哥们跟我建议过,说什么都不想吃,那就整天出去下馆子,饭店里的饭菜有味儿。其实我也想非常想,但问题是,吃不起。一次馆子几个人很随意,一百块钱向上就出去了,一个月就那点钱,经常吃,吃完了只能吃空气。我感觉饭就算吃的再腻,至少还是比空气好吃有营养。吃那几样就几样,凑合着吃。所以说,哥几个每天都要为吃饭而费神,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右哥经常卡着饭点站在五餐门口都要说一下“马上该吃啥?”然后哥们几个都要为“马上该吃啥”这个问题跟右哥一起站在五餐面前纠结。纠结完一根烟,大半天,还是纷纷进去,该要哨子面吃面,该要盖浇饭吃饭,跟很久以前一样。吃完后,再聚在一起,点根烟,为下一次“马上该吃啥”继续纠结。
  不过,在学校里吃饭还是要稍微调节调节。一个月还是要下那么四五次馆子的,几个人轮流坐庄,稍微的开胃腐败一下。一来缓缓自己天天那几样饭菜的胃,二来联系联系哥几个的感情。
  大二下学期夏天的时候,同学里玩的较好的几个男生在一起聚餐,为了庆祝一下六一儿童节的又一次到来,决定到学校东面路口的隆兴川菜馆也是我们经常去的饭店好好的喝两盅高兴高兴。我们一行六个人,按年龄排序,分别是右哥,闷头,绿帽,大炮,润兄还有我,浩浩荡荡的奔赴过去。
  这个隆兴川菜馆,正好处在高新区丈八北路地段,四层楼,上档次,装修大气豪华,服务热情周到,饭菜可口卫生,价位中等不偏高。最关键是,这离我们学校近,喝多了不用大老远打的回学校,顶多爬个半小时就能爬到正门。当然,你想运动一下,散散酒劲,那你就爬后门吧,爬到那,据有关醉酒资深人士亲自试验结果是两个多小时,因为那边修路,可能爬的有点费劲。
  进了包间,坐定,掏烟,发一圈,自己再点上一根,开始吹牛。
  闷头叼着烟凑上来神秘兮兮的对我说:“最近到手一批货,回头哥们给我联系联系,推出去一批,提成好商量,有钱兄弟一起赚。”一般来说,这句话是闷头见到我无论何时何地的开场白,多少年,都没变。
  “哦,什么货?”我问。其实,这句话也是我见到闷头无论何时何地的接场白,多少年,也都没变。虽然,他所谓的货不是火车磁条就是给人倒卖假证。他那大学四年一直在火车磁条和假证之间来回晃悠,不想改行。
  “火车磁条,学生证后面那东西,你知道。从我一朋友那拿了一批,两百张,进货价十块,卖出去三十,熟人二十五。卖多少,咱赚多少。”闷头吸着烟伸着手指头猥琐的说。
  “样品有没,拿出来看看。”我问。
  闷头听后,高兴的说:“就猜你小子有这意思,怎么样,利润有赚头,心动了吧?我猜的就是对,早就准备好了,在我包里,有二十张,拿去看看质量怎么样。”说着,闷头从包里拿出一大摞磁条给我。接到手,仔细看了下,质量确实有保证。磁条贴码整齐,条质白色无黑点,张张有弹性,有硬度,是真货,不是假货。别看这小小二十张,一张能赚二十,二十张轻轻松松四百块进账,一个月的食堂饭钱是不用愁了。我们学校学生加起来有三万多人,火车磁条是热门货,不愁人源,只要有小部分人能买,卖磁条就小发一笔了。因此,学校里面竞争非常厉害,黑道白道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想插一笔,赚一下。当然,闷头这四年里一直是插在磁条圈里面,整天请客结交朋友找人拿货找人照顾找人打架找人卖货,但是就没怎么赚过,倒是赔进去不少,大三那年卖货太嚣张没注意得罪过人还被人阴了一把,在学校后门六个人拿着刀追着他砍。幸亏这小子高中练过体育,有底子,一路狂奔,脑子充血,钻进女厕所,蹲了一下午,然后给我们几个打电话出去接他。
  闷头又说:“兄弟,这次暑假是个好行情,要磁条的人很多。哥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好好弄它一笔啊。别看咱现在生意小,刚刚起步,只要咱坚持,马上就冲刺。咱宿舍楼上厕所隔壁的烧鸡,你看看,现在那假证是倒发了,天天酒池肉林,美女如云。咱要向他看齐,回头生意迈上轨道,再让其他几位哥们入股扩大扩大。然后资产固定成立公司,就集资上市炒股票。再然后咱们就等着数票子,乐哈哈。”
  闷头的豪言壮语说完后,饭菜、酒也上齐摆好。右哥站起来,举着酒杯,说:“为了六一,大家干杯。”接着,酒杯交错,吃喝动筷。一小时后,酒劲差不多都顶起来,闷头和大炮开始辩论,声音很大。他俩辩论的题目很简单也很复杂:外星人的飞船到底是圆形的还是长方形的。闷头的观点,肯定是圆形的,原因就是世界上第一例看到的外星人飞船是圆的,以后记录的也大多是圆的,所以那飞船肯定是圆的。大炮的观点,那玩意儿肯定长方形的,他从小到大看的科幻片里面出现的飞船全部是长方形很长很长那种,而且凹凸不平,有厨房有卫生间,所以,飞船是长方形的。由于谁说谁有理,闷头急了,再加上喝多了,他红着脸,喝口酒说:“大炮,你别急,马上吃完饭,我打电话联系一下朋友,让他们过来送一架飞船,给你看看圆是怎么样画的?”
  这时绿帽问右哥,这个问题到底是圆的还是长的。右哥在我们这里面年龄最大,见多识广,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他。右哥吸着烟皱眉思索半天,挤出两个字:“都行。”
  众人听后,都夸右哥不愧是最年长的右哥,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问题解决后,大家为右哥的表现又是举杯庆祝。
  酒过三巡,两瓶西凤臻品下肚。看手机,刚刚八点,时间还早。绿帽提议,再来一箱啤酒,冲冲刚刚喝过的白酒,解解酒气,大家听后,都说这个提议也不错,都喝的差不多了,是该再喝喝啤酒调节调节胃里的白酒,纷纷赞同。于是,右哥又叫服务员搬箱雪花进来。
  右哥喝了两杯后,拉着我外面买烟。我们俩穿过大厅,站在饭店门口点根烟时,有人叫起了右哥的名字。我回头看,是个女生,见过,叫杨云如,算是学生会的同事。右哥看到她,笑了:“哎,你怎么也在这,干嘛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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