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

2020-03-24 作者:小说   |   浏览(87)

浙东江南水乡——青河,风景如画。青河水静静流淌,青河岸边的青山依旧在,只是多了一座芳草萋萋的孤坟。带着青荷角膜的沈青河站在青荷坟前,往事从岁月长河中被剥离出来,化作青河里的一条柔波。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有两个笨小孩出生在青河上游的两户人家里。其中一户姓沈人家,生的是男孩,取名为青河。另一户人家,生的是个女孩。她没有这个男孩幸运,可以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在她未出生之前,父亲病死。母亲在生她的时候也因为难产死了。大家都说她的命硬,没生之前克死了自己的爸爸,在生的时候又克死了自己的妈妈,大家都说这样的女孩留不得,是阎王爷转世,谁要是养了她,全家都会死掉。害怕的大伯,于是把才出生没多久的侄女放进木盆里,放入青河水中,让她随波逐流。
  清河下游,一个埠头前,有个男子正在洗衣服,不经意抬头间,发现河心有个木盆。好奇心驱使他走入河中,向木盆游去。抓住木盆,未及细看就往回游。到达埠头后才细细查看,原来是个小女娃。看着熟睡中的小女娃,他心有所动,莫非,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女儿?他抱起女娃,激动地连衣服都不收就往家赶。他把孩子放入妻子怀中,妻子的眼睛突然放出光亮来,孩子的出现及时解救了一个即将破碎的家。男子给孩子取名为沈青河,从此青河便在这个家住下。
  转眼两个青河都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老师看着面前这个梳着俩小辫的女孩,问,什么名字?女孩的父亲答,沈青河。老师说,一个女娃娃就不要叫河水的河了,就叫荷花的荷吧。就这样在老师的大笔一挥之下,青河就变成青荷。为了避免搞混,青荷与青河从小学、中学到高中都不在一个班,但各自都听说过彼此。
  很快就到了千禧年,这一年青河与青荷双双考入同一所大学。很凑巧的是,他们又都在同一个班里。于是,当班主任点名叫到“沈青河”时,两个人同时起身看向老师。
  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说,我说的是河水的河。
  青荷闻听,带着几分羞怯,悄悄坐下。也就在这一刹那,青河的眼神碰到青荷的羞涩,心,为之一震。以后老师说的话,他全然听不见,脑中只有青荷的羞涩,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沈青荷,荷花的荷。”这次老师特意说了下青荷的后面一个字。因着老师的这最后一个字,青河重又扭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她。他见青荷站起,又坐下。整个过程安静的就像荷塘中初绽的荷花。
  在之后的日子里,帅气的青河很快成为学校女生们追逐的对象。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便有女生的尖叫声。青荷依旧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经过他们的球场。她不会发现她的漠视令青河投进的那个篮球多了几分落寞。她或许真的不知道吧,这球为她而投。他也不会知道,掩藏在树丛之中,她正透过树叶的缝隙,偷望着他……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走着,青河和青荷之间也像这日子一样一点点地想前行走着。虽然他和她都不曾说出过半个“爱”字,内心却又被彼此深深牵系着。或许这也是一种爱情吧,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淡如水。
  后来的某一天,青荷终于回答青河的问题。她说,她是个不幸的人,在未出生之前生父就亡故,生母也因生她而死。大伯因为害怕将她流放至河中,随波逐流到下游,遇上现在的爸爸、妈妈。她不是不想爱,而是不敢爱,害怕爱。
  青河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些,他只相信眼前所拥有的。
  青荷看着他,泪光盈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就是相爱的理由,就在这一刹那,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有爱的日子突然过得飞快。眨眼,青河和青荷双双大学毕业。找工作,由学生变为社会人,他们这一路走的很顺利。然而悲剧往往就隐藏在这样的顺境中,再一次例行体检中,青荷被查出罹患白血病末期。
  拿到报告单的那刻,所有的人都怔住。老天为何如此不公?青荷才只有24岁啊,她还有很多个明天要过,还有很多路要走。青荷的父母想不通。青河也想不通。只有青荷依旧如往常一样。
  “青荷,想哭就哭出来吧。”青河心疼她的乐观。
  “我挺好的呀,为什么要哭。”青荷微笑地看向面前的这一江春水。她真的不能哭,也无法哭泣,父母为她已经操碎了心,鬓角染上白霜。
  为了能延长青荷的生命,青河以及青荷的父母,认识青荷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在四处奔波,寻找骨髓。人固然是坚强的,但也非铁打的,也会有累倒的一天。
  “青河呀,要实在不行,我给你放几天假吧。”老板关切地看着青河,他的身体也开始亮起红灯。
  “没关系,我可以的。”青河浅笑离去。他不能休息,也无权倒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用在和青荷和青河身上就真的再合适不过了。青河满心以为只要找到骨髓,只要凑足手术费,就可以挽救她的生命。但,他把这一切都做到了,可是老天仍然不肯放过他的青荷。
  在公司,青河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青荷再次被送进手术室。他手中的手机自手中滑落,转身往外走,却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看向路边……
10bet国际官网,  带着氧气罩,满头是血的青河被推进手术室。
  医院的两间手术室,分别躺着青河与青荷。他们的脑海中闪现出在青河边,他把把一所房子造型的折纸放在眼前,告诉她,这不是房子,而是一个家。边说边从房子里面拿出一枚戒指,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她浅笑推开他。向前跑。
  他跟在她后面,问,愿不愿意。
  她,摇摇头,“不愿意。”
  “那我就一直等。”
  她的笑就像荷叶上的水滴,轻轻一摇就滑落在河池中。他就这么醉了,醉倒在她的笑声里。
  都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此刻的他们都在为对方加油。是的,不能放弃,还有很多事没做。沈青河,你不能放弃,你还要给青荷一个家。沈青荷,你不可以放弃,你没为青河做过一件事呢。
  终于他们挺过了这一关,灵魂各归肉体。医生出来,人们迎上。他总算捡回一条命,只是眼睛恐怕会失去光明。愕然,痛哭,晕倒,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一天一夜之后,青河终于醒来。眼前一片漆黑,是黑夜吧。问,答。白天?那,眼睛?失明!痛苦如醉酒般在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再问,再答。她很好。心开始平静,只要她好,就算失了光明又如何?
  青荷是从家人口中得知青河的事故,她被人推着轮椅来到他的病房。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哭,我喜欢听你的笑声。看着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她心中有了个决定。
  “放心吧,角膜一定可以找到的。”
  “你也是,骨髓也一定能找到的。”
  “青荷,我们该回去了。”有人提醒她,探视时间就快到了。
  青河仿佛预感到什么,抓着青荷的手不肯放,但,她终究还是回到自己的病房……
  许多年后,青河重新回到青河,来到青荷墓前,透过光影斑驳的镜头,依稀可见荷塘中的荷叶上站着一位绽放笑容的白衣少女向青河微笑。青河知道,她就是青荷,放心吧,我会带着你的眼睛好好看这个世界,留待以后慢慢与你叙说……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沐浴着清幽的梵唱,静静的微绽在忘忧河上。几乎静止的河水清澈明晰。佛说,忘忧河映射出的,便是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于是,我常常看着那些男男女女,笑着,哭着,开心着,忧伤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笑的时候少,哭的时候多,开心的时候少,忧伤的时候多。我问佛,佛爱怜的对我说:人生在世就是一种修炼,只有看破红尘之后,才能大彻大悟。我还是不明白,佛说我不需要明白。更多的时候,我就静静的微绽着,听风,看雨,醉月。
  
  我还记得那个早晨,从未见过的景象出现在我眼前。淡淡的,青色的,温柔的事物轻轻的笼罩了整个忘忧河,爱怜的抱着我,如同佛注视我一般。我只记得佛低声的说着,孽缘,孽缘。我不明白这两个字。我问佛那是什么,佛说,那是雾。我问佛,什么是孽缘,佛爱怜的看着我,如同那雾抱着我一般,说我总有明白的一天的。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静静的看着人间,一天又一天,看着那么多人一次次的在轮回,重复着前世的故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有机缘在他们跟前的时候,他们不愿意放弃红尘。我问佛,佛爱怜的掬着我四周的水,说你美丽的绽放吧。
  
  我静静的绽放在忘忧河上,一年年的过去,看着人世的聚散离和,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终于有一天,我对佛说,我想去人间。佛依旧爱怜的看着我,问我是否真的决定好了,离开他身边去人间。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佛。佛轻声的说,注定的孽缘是逃不过的。佛说,不让我喝忘忧河的水,让我保留这里的记忆。佛说,他会接我回来的。佛说,当我真正获得一个人的爱的时候,就接我回来。佛说,不让我受到人间的玷污和伤害。我正要问佛,什么是爱。佛把我捧在掌心,送我进入了红尘。
  
  我成为了一个人,一个女子。娘告诉我,生我的那年夏天,村前大池塘的莲池突然冒出了很多荷花的荷苞,我出世的那天早上,荷花全开了,于是爹给我取名叫菡萏。娘还说,我出生后第三天,有个道行很高的高僧来看过我,说我有慧根,……娘还有话说,可被爹的眼光制止了。我没有问,我只默默的听着。我知道,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我没有告诉爹和娘。
  
  我偏爱淡淡的紫色,我总能想起在忘忧河的时候,我是淡淡的紫色。我常常忆起那梵唱,清风,幽竹,明月。我常常在下午的时候,到村前的大池塘边去看着那满塘的荷花。
  
  我还记得那是个夏的下午,我坐在那棵柳树下,娘说那柳树有五百年的年岁了,我知道其实它有八百岁了,它也知道我是佛前的青莲,我每次去的时候,它都会跟我说话,我看着那满池的荷花,静静的,一如我当初微绽时般。
  
  我还记得当时有一阵微风,吹得我的裙摆飘飘,在我拂过挡了我眼睛的头发时,一回眸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袭青衫,如同几百年前那场雾,淡淡的。他看到我的时候,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我也忘记了回过头来,一直看着他。直到柳树轻轻的用它的枝条拂过我的手臂,我这才想起,娘说,女子不可以这样做的。我提着裙摆,匆匆的走了。那年,我十四岁。
  
  后来,我再去看荷花的时候,就常常遇到他,慢慢的,我知道,他叫青。他总是拿着书,然后我看荷花的时候,他看书,我知道他也在看我,是柳树告诉我的。慢慢的,我们开始说话,他教我很多东西,他教我的第一首古风便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常常念的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后就反反复复的吟哦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有那个清晨的感觉,像被那雾拥抱着。后来有一天,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我,伸出他的手,对我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其实并不懂,我只觉得,那句话说出来时,就像佛平时跟我说话一般。于是我知道了,这个人,是佛为我选的。于是,我轻轻的,把手放在他手上。那年,我十六岁,青二十二岁。
  
  青说,先立业,后成家。爹和娘对他很满意,也赞同他的说法。两家为我们办了定亲酒。我不大明白为什么大伙都很高兴的样子,跟他们平时那种高兴不大一样的。娘开始教我一些事,说是女人份内的。我去看荷花的日子就少了。柳树告诉我,没有了我,荷塘变的很寂寞。寂寞,这是什么,我不大懂。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嫁给了青。
  
  青对我很好。他总是尽早的回来陪我,他常常和我回娘家,跟爹下棋,娘疼我,不要我下橱。我就看爹和青下棋。青总是让着爹,青有教我下棋,我看得出青很巧妙的让着爹。青的公事很多,他总是在灯下奋笔急书。我只能给他端一杯茶,给他磨墨。每到这时,青总是放下手中的笔,把我抱在他怀里,把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在我耳边轻轻的唤着水莲,水莲。青总喜欢叫我水莲,说是他的水莲。他说我身上有淡淡的莲香。殊不知,我原本就是佛跟前的青莲。
  
  那段日子,我根本就没想过在佛跟前的日子。
  
  我的日子,原本过的很平静,但渐渐的,村里有人开始说我了。是柳树告诉我的。原因是,我没能给青生个孩子。我觉得很奇怪,我原本就是朵青莲,为什么要有孩子?青什么都没有说,可我也有看到他的叹息。娘也问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心中不再是平静的了。我又开始回想在忘忧河的日子。我记得佛跟我说过,只要我真正获得了一个人的爱,他就来接我。可那是什么时候呢。我问过柳树,有没有见过佛,柳树什么都没说。我觉察到,柳树的时间不多了。原本我想问柳树,什么是爱的。于是我没有问。
  
  那天,娘把我接回家,什么都没有说。青还没有回来。我觉得有点奇怪,爹只是叹息的看着我,偶尔叫着我的名字,菡萏。我听到了村里有迎娶的喜乐声,一如当初我嫁给青时。我觉得奇怪,但什么都没有问,我跟娘说,想去看荷花,娘本来想阻止我,但爹拦住了她,只是叮嘱我,记得回来吃饭。我很奇怪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和青的家,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不是夏天,荷塘里什么都没有,柳树也衰老了很多,衰老,这个是我到了人间才学到的。太阳的颜色很奇怪,红的,柳树说,红的很悲伤,悲伤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记得很清楚,在那片红色里,青的那身青衫,我为他一针一线封的青衫,变的很不清晰。他飞奔到我身边,紧紧抱着我,我很奇怪,青是温柔的,可抱我抱的好痛。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水莲,水莲,我的水莲。我一动不动的在他怀里,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奇怪。从青不清楚的呓语中,我知道了,他的爹娘因为我一直没能给青生个孩子,所以要给青纳妾,青不愿意,他的爹娘就说不纳妾就休了我。今天是纳妾的日子,可他逃走了。他说,他的妻,只有我。我默默的听着。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留在青身边的日子不多了。如同我知道柳树的时间不多了一样。
  
  后来,青没有纳妾,他的爹娘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我越来越不喜欢出去,偶尔到荷塘去走走,只看到柳树越来越衰弱,我无力帮助它。我记得佛说过,凡事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强求。青的工作越来越多,他常常是埋头处理到很晚。我依然给他倒茶,给他磨墨,他也常常把我拥在怀里,呼吸着我的味道。只是,我们不再对诗填词了。我开始在灯火下回忆在忘忧河的日子。
  
  再后来,青有时不回家了。他开始变的憔悴了。憔悴,是柳树说的。娘说,我瘦了很多。我淡淡的对娘笑笑,什么都没说。其实,我从别人的闲谈中知道了,上次给青纳的妾,在青爹娘的家里,虽然青没有在场,可还是进了青的家门。我也知道,青有时没回来,就是住在他爹娘的家里。我开始等待佛来接我了,可佛为什么还不来啊。
  
  那一天,我记得是夏天,因为我才看了荷花回来。因为不知道青会不会回来,所以我没有做饭。门突然响了,我以为是青回来了,就走出去接他。谁知道,是个女子,很漂亮,穿着淡红的衫子。她的眼睛也是红的。一见到我,她眼睛里又流出一种水来,她不停的说着,是你,都是你,是你住在青心里,一直一直都是你,虽然我没见过你,可只有你,才可能住在青心里。因为有你,我只能做他的妾,因为你,我嫁给他三年,他连碰都不碰我,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孩子?这样,也可以断了我的念头,我也就可以不必还有幻想。我听不明白,我只看着水不停的从她眼里流出来,我知道,那叫眼泪。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反复的说,可我爱他,我爱他啊,我宁愿只是做他的妾,我可以忍受他不碰我,可是,他就连看都不看我,看都不看我啊。我走上前去,试着把她的头发从她手里解出来,她一下子抓着我的手臂,你爱青吗?你如果爱他,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他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水莲。我被吓住了。
  
  这个时候,青回来了,赶的很急的样子,一把拉开她,把我抱在怀里。对她说,你走。她哇的哭了,还是走了。青拥着我进了屋,急急的看着我,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如果不是为了不失去我,他不会接受名义上的妾的。他焦急的看着我,反复的说,水莲,我的妻只有你,水莲,水莲。我轻轻的抚着他的头,让他慢慢的静下来。青的青衫,还是我做的那件,我慢慢的对他笑着。青又一次对我伸出他的手,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慢慢向他伸出我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阔别已久的梵唱,我知道了,佛来接我了。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透明,而青的神情突然变的愕然,不,是惨然,他伸出手,想要来抱我,可他无法靠近我。我最后跟他说了一句话: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
  
  那年,我二十四岁,青三十岁。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又回到了忘忧河上,伴着清幽的梵唱。我熟悉的看着忘忧河的清澈,风的清扬,竹的修长,月的皎洁,轻轻的舒展着自己。佛轻掬着我四周的水,爱怜的说,我接你回来了。我看到佛手中的佛珠,少了一粒。
  
  最初的恬适过了。我又开始习惯的注视着忘忧河,看着人间的是是非非。我看到了青。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回来多久了?青憔悴了,对,柳树教我的这个词,憔悴。还是一袭青衫,站在村前的荷塘旁,注视着满塘的荷花。我突然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感受,我的花瓣,飘落了一瓣,浮在忘忧河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一点点的衰老,那个我记忆中的红衫女子却没有陪在他身旁。他一年四季,每天都到荷塘。我透过忘忧河,默默的看着他。佛从不说我什么,只是爱怜的看着我。我只听佛说过一次,说用一粒佛珠为我换了十年时间,可孽缘还是没能化解开。青一点点的老下去,我觉得心都被胀的满满的,我突然想,如果我还是人的话,一定会流一种叫做眼泪的水。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淡淡的,青色的,温柔的雾轻轻的笼罩了整个忘忧河,爱怜的抱着我,如同青拥着我一般,我记得很清楚,雾里,有青的声音,轻轻的唤着我,水莲,我的水莲。我微微的笑了起来,粲然的盛开着,吐露我所有的芬芳,我知道了,我终于明白了。佛曾经说过,修五百年同舟,修千年共枕。我们是在忘忧河上就结下了因缘,只是我们没有修够时间。爱怜我的佛,用一粒佛珠弥补了我们缺的时间。我灿烂的绽放着,悠然在青雾中,我的爱在青雾中。
  
  青雾散去之后,忘忧河如昔般的沉静清澈,河面上满是美丽的青莲的花瓣,芬芳了整个佛前,唯留下一支莲蓬,微微的轻颤着。痴儿,痴儿,佛爱怜的叹息着,把手伸向莲蓬。一滴如眼泪的莲子落入佛的掌中,玲珑剔透,光华烁然,凝成一粒佛珠。
  
  本文为《我是佛前的一粒佛珠》姊妹篇
  
  作者简介:雨夜蝴蝶,北京人。82年出生,先天性心脏病,于2001年8。18日在去日本治病的飞机上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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