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bet国际官网【晓荷·遇见】家仇(小说)

2020-02-09 作者:小说   |   浏览(80)

  一
  孙祖荣与王家新是几代人的邻居。都说这远亲赶不上近邻,这话也不尽然。这两家人从祖辈起因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分田割界之类的事,日积月累,心中的积怨越来越多。但两家人祖上连着亲,虽然明争暗斗,面子上还过得去。到了孙祖荣与王家新这一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这两人都是家中独子,年轻时都喜欢上了村里的一枝花秀姑。本来秀姑中意于王家新,但孙祖荣暗中使伎俩,让两人产生误会。孙祖荣对秀姑大献殷勤,秀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选择了孙祖荣,并与之结婚生子。那王家新痛苦过后,听从家人的规劝,另娶一女子英子成亲。这女子生得眉清目秀,除了身体有恙,倒也不失温柔贤惠。这夫妻二人婚后生活甜蜜有加。倒是孙祖荣与秀姑刚开始还你侬我侬,激情过后,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孙祖荣奸诈,小气的性格暴露无遗,一次酒醉后得意的对秀姑说出他是如何拆散她与王家新的,这使得秀姑惊讶之余又悔恨不已,对丈夫日渐心冷,看王家新的目光又多了一层幽怨。王家新早已从秀姑的情感中走出来,对秀姑的眼神明白中揣着糊涂,与老婆一心一意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孙祖荣与秀姑不是冷战就是争吵,这日子过的很不顺心。但那个年代,有几个女人敢于挣脱婚姻的牢笼,为自己的命运抗争呢?况且,在磕磕绊绊中,他们也有了三个孩子。孙祖荣家境不错,比起那些贫贱夫妻,秀姑不会为吃不饱肚子而发愁,在人前还能穿一身体面衣裳。这日子过着过着不都一样了吗?与其说秀姑想通了,不如说她想明白了。两家人天天见面,倒还相安无事。
  
  二
  土地改革,孙祖荣一家被评为地主成分,王家新一家被评为中农。地主自然是要遭批斗的。孙祖荣被红卫兵小将拉上批斗台,头戴纸做的尖尖帽,脖子上挂着写有“我是地主我有罪”的纸板,在台上受到贫下中农的攻击与控诉。他恐惧地低着头,心里虽满怀怨恨,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他认罪态度好,虽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还是把自家多余的粮食上交,时不时还拿个一升半斗的分给那些贫农,以讨得他们的善心。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有粮食就是宝,就能活命。他这些暗藏心思的举动也着实帮他拉了些人脉,在以后的批斗中,他的头从最开始的恨不得钻到裤裆里,慢慢抬起来一点,又一点,到后来他低着头,头戴高帽,脖挂纸板,那头竟低得顺风顺水,得心应手起来。
  而王家新一家因是中农成分,境遇比孙祖荣一家要好得多。这两口子挺会做人,在乡里乡亲中间颇有好口碑。王家新是个明白人,对孙祖荣的做法,他象钻进他肚子里的蛔虫,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对那些贫下中农说:“此人不安好心,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把粮食送给你们,只不过是让你们手下留情。若有朝一日,他翻过身,定会加倍讨还。”王家新这番话颇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可改朝换代的是中国共产党,再没有给这些人翻身做主的机会。这些话传到孙祖荣耳里,他暗地里咒骂:“王家新,你个狗日的!”却让他从这几句话里,研究出别的含义,逮住机会,跑到革委会密告,说王家新还盼着恢复旧体制,不赞成土地改革。革委会里一成员与王家新有过节,正好抓住这个机会整治了王家新一把。孙祖荣心里那个乐呵,这两家人仇怨更深了。
  
  三
  文革结束,中央为让人民填饱肚子,大力发展农业经济。王家新的老婆因生儿子差点儿难产而死,医生说若再怀孕有生命危险,爱妻心切的王家新很前卫的去做了结扎手术。而孙祖荣有三个孩子,人口上占了优势,在子女多就是福的观念下,他在王家新面前颇有些得意。王家新脑袋瓜子灵活,他率先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不必每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却能把小日子过的相当的滋润。那独生儿子整天穿的跟城里哥似的。而孙祖荣一家虽有些家底,但三个孩子三张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日里像喂不饱一样,和王家新相比,就有些捉肘见襟了。
  王家新面对孙祖荣阴笑不满的神情,从来不屑一顾,两人碰面,都是蹬蹬地的大踏步,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气得孙祖荣在心里直骂娘。
  孙祖荣嫉妒心极强,开始动心思。他懂得些巫术,他们两家有个共用的小池塘,有块洗衣服的埠头,那本是一块不知啥年代的墓碑做的,平时两家人在上面洗衣,洗菜啥的,很是方便。王家新的老婆平日里身体不好,很少去农田干活儿。他家的老母亲身体却好得很,干起农田的活,让许多年轻人都自愧不如。有天早上,老母亲不像平日里早早起床,王家新的的老婆英子以为娘生病了,去喊她,不承想,刚推开房门,她娘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呆滞,口里直叫唤:“有鬼呀!有鬼呀!”吓得英子一溜烟的跑出去,把在小卖部的王家新叫回来。王家新也不知这咋回事儿?昨晚上吃饭娘还好好的呢!
  村里一位老者听说后,对王家新说这八成是中邪了,让他请个阴阳先生来看看。说来也巧,村里正好来个跑江湖的阴阳先生。王家新把他请回家,晚饭过后,那阴阳先生拿出他的家什活儿,嘴里一番咕里咕哝的话以后,睁开眼睛,对王家新说:“你家大门有不干净的东西对着,你只需把它搬走便是了。”王家新思量那是啥东西呢?天明后,他在屋前转悠查看,就看到了那块墓碑做的洗衣埠头。原本搬来的那块墓碑,两家人为了图吉利,碑头错开了两家人的门向,不知什么时候,这碑头竟直直地指向了自家的大门。这是很忌讳的事儿。王家新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做的。王家新恨的咬咬牙,不露声色地把这块墓碑头挪向孙祖荣家的大门,回到家他嘱咐妻子留意孙祖荣的举动。
  天蒙蒙黑,王家新的老婆英子看到孙祖荣破天荒地拿着一篮菜去池塘洗菜,他洗完菜,站起身四下里望了望,弯下身子费力地把那墓碑挪动。英子从屋里快速的走出来,问道:“孙祖荣,你在搬啥呢?”孙祖荣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儿砸了自己的脚。“没搬啥,看这埠头不正,动动。”英子哼一声,“那你可要好好动动,别对着自家大门儿,像我娘那样疯了,傻了家里人。”说完,甩下脸子就回家了。心知肚明的一番话,让孙祖荣吃个哑巴亏,辩解不能。
  秀姑知道事情后,提了两瓶酒上门给王家新的母亲赔罪,王家新的母亲本就是秀姑沾点老辈亲的表姑,这些年来秀姑对王家新的妈还是念着情分的。烙个饼,盛碗白米饭啥的,偷偷给王家新她妈送去。老人家念着秀姑的情分,叹口气,让她回家好好管管自家的男人,孙祖荣从此收敛了些。
  
  四
  王家新要翻盖新房子,请了打土坯墙的师傅到家里来帮忙,孙祖荣会打土胚墙,他主动到王家新家帮忙,说邻居毕竟是邻居。王家新心存芥蒂,但看他干活儿很卖力气,不偷奸耍滑,还对房子的构造提了几个合理化建议,让王家新消除了对他的怀疑,想着社会在变,人们的思想也在变,不能再拿旧眼光看人了,说不定这孙祖荣真的被感召了呢?
  房子盖好后,两家人的关系变得融洽起来。孙祖荣一家虽人口众多,但他有家底,又会精打细算,还混了个小组会计当上了,这日子也过得马马虎虎。夏日纳凉,他搬把凉椅在稻场上乘凉,手拿蒲扇,望着王家新新做的土坯房,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冷笑。
  两家的孩子也都已长大成人,王家新的独生儿子与孙祖荣的大儿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王家新的儿子叫志国,经人介绍与一位叫凤莲的漂亮姑娘结了婚,婚后两个月便有了喜,一家人乐在心头。那孙祖荣的儿子安邦也争气,与志国双双在村小学当民办教师,处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本来两家人皆大欢喜,王家新家却连遭不幸。
  先是身体还算康健的爹染病身亡,英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处寻医问药,也不见好转。新房子没住上一年便撒手人寰,临死还惦念着未出世的孙子。没能看上一眼。
  第二年开春,凤莲生了一女儿,黑黑的头发,圆溜溜的大眼睛,红润润的小嘴巴,随她娘又一个美人胚子。一家人总算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凤莲在家精心照顾孩子。安邦的老婆玉萍没事儿就过来串门,帮忙照看。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一脸羡慕。她结婚一年多了,肚皮总不见动静。看着公公拉长的脸,婆婆指桑骂槐的话,心里又怨又急,凤莲安慰玉萍,让她到医院看看,是不是身体有啥情况?玉萍听劝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诊断是输卵管阻塞,抓了大包小包的药回家调理,吃了大半年竟也有喜了。
  凤莲却发现女儿不对劲儿。按常理说,孩子七八个月就能爬了,十个月会叫妈妈了,可她的女儿脑袋与身子骨总是无力似的,你若把她竖着抱起来,她的小脑袋歪着,怎么看着都不对劲儿,也不会叫妈妈,夫妻俩慌神了,送到大医院一检查,见说这孩子是脑瘫,看她的身体先天发育不足,活不过三岁。这结果让夫妻俩如雷轰顶,凤莲哭哭啼啼的回了家,关上房门痛哭。玉萍知道事情,想想自己肚子里的小宝贝,替凤莲伤心不已,过来劝慰凤莲,还年轻,能再生一个。晚间吃饭,玉萍在饭桌上说起凤莲,眼眶不仅又红了,眼泪掉到饭碗里。孙祖荣不满地看儿媳一眼,把碗使劲在桌上一磕:“你以后少往他们家跑,晦气。”玉萍心里不服气,想辩解几句,安邦在桌下拉扯她的衣角,她横一眼安邦,忍住了。
  
  五
  果然,志国的女儿三岁便死了。
  半年后凤莲又怀上了,一家人宝贝似的照顾着凤莲,生怕有一点闪失。可你怕啥偏偏就来啥。六个多月,凤莲到菜园子提了一篓猪草回家,看天色要下雨了,心急之下闪了腰,孩子流产了。连着丢掉两个孩子,凤莲也像丢了小半条命。
  屋漏偏逢连阴雨,志国无缘无故的头疼。刚开始没有在意,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毛病?可他越疼越厉害,急急到医院一检查,医生含含糊糊支开志国,告诉凤莲,他得的是脑癌,没几个月活头了。这一晴天霹雳,让凤莲痛不欲生。忍住悲痛,给志国办好住院手续,跌跌撞撞的乘车回到家。几经思量,才对公公王家新道出志国的病情。王家新一下子瘫坐在地,一个大老爷们儿嚎啕大哭。他几代单传,本指望儿子发枝散叶,不承想老天爷不长眼,让他的儿子这么年轻得了不治之症!公媳一番痛哭后,下定决心把志国转到省级医院,即便倾家荡产也要把志国的病治好了。
  他们把志国转送到了省里的大医院。进了院,这钱用的如哗哗流水一般,家里的积蓄用个精光。王家新的小卖部经这些年的发展,早已在村里集镇上租了个大门面,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可耐不住医院里花钱如流水,他忍痛把门面转让了。而医生告诉他,花再多的钱只能尽心,志国的病情恶化,已无力回天。
  志国死了。他睡走了他奶奶的棺材。志国一米八的个子,他奶奶的棺材小了怎么也放不平志国的身子。王家新请来木匠在棺材的两头用刨子使劲儿削,才勉强把志国放进去。可他的腿微微弓着,人们把他的腿放直,他的头就低了下去。他的双眼未能阖上,似睁着一样。第二天临别开棺,凤莲哭得昏死过去,王家新老泪纵横,用手抹着儿子的眼睛,想让他闭上,可怎么抹都闭不上。王家新痛哭:“儿啊!爹对不起你呀!”志国那眼睖着,好似在瞧什么人,吓坏了不少开棺送别的人们,王家新高龄的老母亲有些老年痴呆,她颤微微的走到棺材前摸着棺材板:“这是我的床,谁把我的床占去了?”乡亲们看着原本红火的一家人落到这步悲惨的境地,无不摇头叹息,伤心的泪水撒了一地。
  漂亮的凤莲憔悴的不成样子,玉萍时常过来安慰她。他的儿子已满院子跑了,喊着凤莲姨。凤莲摸摸孩子的头,想想自己两个苦命的孩子,又想想志国,眼里噙满泪,她不明白,明明很好的一家人,几年的时间咋变得这样?
  志国百日后,王家新不忍凤莲年纪轻轻守寡,和凤莲的娘家人商量给凤莲说户好人家嫁过去。凤莲不忍心公公独自承担这些痛苦,迟迟不肯出嫁。王家新哽噎着说:“凤莲啊,那户人家对你好,你就嫁过去吧,你还年轻,不能误了你。以后我就认你做干女儿吧。”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凤莲后来的丈夫见凤莲有情有义,对她极好,生了个女儿,逢年过节凤莲便带着女儿来看望王家新,让他那颗苍老的心也有些许安慰。
  王家新与他的老母亲相依为伴。老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王家新也不做买卖了,挣钱给谁花呀?他操持着家里的几亩地,喂两头猪,养些鸡鸭鹅,给人打打短工,过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六
  一天黄昏,王家新的一老哥儿陪他说说话,看到孙祖荣从门口的池塘挑了担水去浇菜园子。那老哥儿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孙祖荣,对王家新说:“那年给你看过的那个跑江湖的阴阳先生又来了,你这做了新房没几年连遭不幸,要不又请他来看看?”王家新叹口气:“看啥?我这已家破人亡了,还能看啥?哪天阎王把我招了去,我就去陪她们娘俩,还有没见面的孙子。”说着喉咙又哽咽了。那老哥儿拍拍王家新的肩膀:“别想了,就当找个人陪咱们闲聊,我找先生来唠唠话。”
  老哥儿请来了阴阳先生。三个老汉整了几杯酒,阴阳先生拿出家什儿准备法事,王家新拉住他:“老伙计,还有啥看头?今日来就只当叙叙旧。”阴阳先生说:“我既然来了,还是给你看看。”他拿出罗盘啥的,依然念念有词一番,半响,他站起身在屋里东瞅瞅西看看,最后在大门口南侧的一封墙前停住了。他让王家新搬了一部梯子,又找出一个凿子,在土墙的洞眼里轻轻抠着,刨着,不多时真让他刨出些东西来,在大门的正上方刨出一个针扎的小人,在南侧的土墙里刨出七八张纸片儿,上面画着老人,小孩儿,女人,年轻的男子,写着病,疯,傻,呆等字,王家新和老哥儿看着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呆住了。这是啥时候放进去的?什么人放进去的?王家新满腔怒火,他清楚地记得这面墙正是孙祖荣打的,他愤怒难忍:“孙祖荣,你个老狗日的!我说你怎么那么热心呢!你不安好心,害得我家破人亡啊!”他拿出一把锄头要去和孙祖荣拼命,阴阳先生和老哥一把拦住他,让他冷静冷静,老哥陪他一夜无眠。

文|楚逸夫楼

母如山(五)

图片来自网络

1.

  如山趴在母亲的床榻上,像小时候那样趴着,我被放在外婆的右腋窝下,外婆平静的躺在木床上,

  “如山,你知道吗,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同意了你跟柯明浩这桩婚事,娘没有福分,没跟你爹生个儿子,当初改嫁给你爹,我就知道你哥会恨我,我没要他跟我,娘也有苦衷。”外婆哽咽地说着

  “娘,他不是我哥,他不配,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是不来看您一眼,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是不会认他这个哥哥的!”如山愤愤地说道

  “孩子啊,不要这样想,娘的日子活到头了熬不熬得过这两天还得听阎王爷的,”

  “那年南城闹饥荒,娘抱着你三妹跟四妹,后头背着一床单的馍馍,你爹拉着你跟二妹后头肩上系着一口锅跟棉花,你爹说再难都要带着锅,有锅就能做饭,饿不死。”

  如山认真地听着母亲的话,这些事儿母亲平日里从未提起过。

  “逃荒的时候,娘没去你哥家接他,他被他大伯带到西城,又从西城坐船来到咱这,他恨我,我不怪他,是娘做错了,是娘做错了,”外婆用手捶着胸口,脸上皱成麻花,如山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放在怀中

  如山早已哭成泪人儿,外婆平静得像碗里的白开水。

  “你哥结婚那年,有一天回来了,他恨我,连娘都不愿意叫一声,”

  “他来干嘛?”

  “他让我出钱买房子,可是娘刚刚逃荒出来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口锅,你们四姐妹要吃饭,你爹在外头开荒吃得更多,这口锅就是咱家的救命稻草,娘怎么可能卖掉,娘实在是拿不出钱,”

  “你哥说不给钱就断绝关系,娘没办法,就算把娘这条命给他,我也拿不出钱,他把门一摔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三十年,三十年呐”

  外婆终于忍不住,颤颤抖抖地抽泣着,我看着这泪珠一股溜儿从外婆的眼角划下,顺着脸的倾斜来到了耳屏,在耳屏处轻轻落下像悬崖上的瀑布,接着又被弹起,越过对耳轮,紧接着跨过一个个槽沟,借着厚厚的耳垂弹出门外,飞到了他儿子的睡梦中。外婆的耳朵软软的,皱皱的,像如君包的饺子一样好看。

  我就这样像个大孩子一样安静地躺在外婆腋窝下,不哭也不闹。

  “你堂姐如实是过了一个月才逃出来的,她是个可怜的娃,爹妈死的早,她只身来到这无依无靠,娘多方打听才在饭店的厨房找到她,她瘦的跟竹竿,手脚麻利得很,在饭店洗碗洗的又快又干净。娘将她带回家中抚养她也很孝心,打工发的钱都交给了娘,给咱家减少了不小得负担。”

  “你表姐英子也是后来逃出来的,爹妈在路上遇到强盗,为了留一口粮食给英子,两个人跟强盗打得你死我活,可强盗人多,他们两个哪打得过,最后被活生生的掐死在路上她爹妈死之前让她来投奔我,英子长得俊得很,眼睛水灵水灵的,娘一看见她就喜欢,虽说你爹有些不同意,娘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娘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不管,毕竟是条人命呐。英子这孩子勤快得很,跟着你爹去开荒地,种菜,啥活都干,她有福气,很快就有媒婆来说媒,她跟国道那家叫余军的好上了,娘高兴的很,这余军人很实诚,对你表姐也好,就同意了她俩的婚事。”

  “娘这辈子活够了,害上这尿毒症,娘也认了,娘就放心不下你跟你三妹,你三妹脾气暴躁,你三妹夫动手打她,娘不是不知道,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娘管不了,管不动了。娘死了,你们四姐妹要齐心,别丢我如家的脸,再苦再难也要过,咱家以前日子过得这样苦都熬过来了,现在不会饿死记住了吗”

  如山点点头,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掉,

  “你跟柯明浩啊能过就过,孩子还小,娘死了就没人帮你带孩子了,你爹年纪也大了,还要你照顾,你是家中的老大,是主心骨。”

  “知道了娘,”如山泣不成声。

  “孩子,别哭,人呐谁不死的,死也要死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可不能死后还给人骂,这女人啊名声最重要,娘这辈子活得明白,干净,死了也不怕别人说啥闲话。”外婆说着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外头的月光散散地照进来,洒在地下的稻草上,草上的蚂蚁不动了,蜘蛛不动了,壁虎爬在墙上也不动了

  “娘,如湘、如夏、如君马上就赶来了,你要撑住,别睡着了啊,娘,我还要带你去堤上散步,带你去沙树林里乘凉哩,”

2.

  如夏坐在丈夫戴勇的摩托车上,双手紧紧搂着戴勇的腰,

  “快点儿,快点儿,娘等不及了”如夏焦急地念着,她的屁股都快离开摩托,像等待发射的炮弹。

  “加到最大码了,不能再快了,”戴勇的声音被风吹散,融化在月光中。

  摩托飞快的奔着,地下的石头左右横撞,轮胎与石子碰撞的火花在这柔柔的月光下格外耀眼。

  如湘和丈夫梁树才坐在麻木中神经绷紧,

  “师傅,开快点儿,”如湘催促着

  “别慌,安全第一,”梁树才说道

  如湘熟练的抓着门上的皮筋,麻木颠颠簸簸的往前开。

  如君跟丈夫李自强租了一辆车,从西城往回赶,

  “能不能再开快点儿,师傅”如君紧皱眉头

  “再快车子就要抛锚啦,”李自强安慰的说着

  “别担心,肯定能赶到的”

  “娘,以前都是您唱歌哄我睡觉,今天我来哄您睡”如山泪眼婆娑的说着

        “月亮在白莲花般地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们坐在。。。”

  “娘,娘?”如山伸手触了触外婆的鼻子,然后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我不哭也不闹,静静地看着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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