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2020-02-09 作者:小说   |   浏览(198)


  落暮十分,远处苍茫的松翠林边渐渐走过来一个老者。只见他戴着一顶黑色帽子,黑短褂黑长袍,就连腰上别着的一个包,也是黑色的。
  他的肩上还挑着一根小竹竿,后面是一个红冠子大公鸡。
  山脚下竹林边的妇人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去。看得出来,她是裹了脚的,虽然有点颤,但也是极美的。她陪笑道:“回来了,刚才下了一阵雨,没淋到吧?”
  那老者脸一沉,说道:“知道下雨怎么不拿伞来接我?”
  妇人听了不做声,接过老者的黑色包,又拿过竹竿上的大公鸡,自个儿走回家去。老者脸色又一沉,比先前更是难看,说道:“你是哑巴是不是?还是你是聋子啊?别人说话不答应,谁教你的?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等下你把这只鸡给瑶妹娘俩送去,她娘儿俩好久没吃顿好的了。”
  妇人应了一声,回到家放下东西便在厢房里生火烧水。一如往常,老者回来,她都是先要给他烧开水泡杯茶的。
  这老者是附近出了名的道士先生,人称李老道。别人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他靠着这门手艺,日子却过得殷实。先前讨过两个老婆,全都难产死了,现在也还有两个,住在一起是大老婆蒲兰,小老婆叫瑶妹。瑶妹真名叫什么,他也不知道,那年带着一帮人去铜瑶村抢过来以后,反正一直都叫她瑶妹。
  却说他这大老婆蒲兰原也是发财地主家的女儿,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苦。她跟了这李老道以后就不同了,虽然生活还是不错,但就是这李老道的规矩太多了。李老道脾气也不好,一句话没说好,可能就会惹来一顿打。而且自从瑶妹来了以后,李老道对她也是冷淡了很多。
  这天,听李老道说要把大公鸡给瑶妹,蒲兰心里更是窝火。凭什么给那个女人?当下把鸡一刀抹了,扔在柴堆里藏着,又故意出去转悠了一圈。晚上,李老道自个儿在房间里抄写着道场用的文书,这蒲兰便偷偷把那鸡煮了,与儿子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
  李老道的儿子叫李从安,才十岁的年纪。平日里,李老道不常在家,发起火来又凶,所以这儿子也是怕他,什么事都听她娘蒲兰的。
  却说娘儿俩偷吃了鸡,回屋睡觉去了。李老道抄完文书,抽了一会水烟后,也不掌灯,就大步出门去,看样子是要去找瑶妹。蒲兰出来站在门边吐了一唾沫,骂了一句,反手把门锁死了。
  二
  瑶妹的住处并不远,只是房子差了些。虽说是石灰墙,也是裂了几道缝的。她正准备睡觉,见李老道来,忙唤儿子说道:“从平,快起来,爹来看我们了。”
  “别叫他了,他都睡着了吧,我过来也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来看看你。可能前几天,尉迟家的七天道场确实累着我了。瑶妹,等过完年,我把那边的房子扩一下,就把你娘儿俩也接过去。一家人在一起,才像个一家人的样。”
  李老道坐在门口的一张石凳上,又摸出烟斗吸起来。瑶妹急忙扶起他,说道:“这都冬腊月的天了,你怎么还坐这石凳子,走,进屋去。我生的火还没熄呢,我给你烤个红薯吃。”
  李老道听了,心里一股暖热,刚才的一丝凉意,刹那被瑶妹的这一句话给融化了。对,他的心里是更喜欢瑶妹。瑶妹温柔娴熟,大方得体,不像那蒲兰刁钻无理,任性妄为。忽然,李老道想起来了什么,抓着瑶妹的小手问道:“你们晚上吃的是什么?”
  瑶妹说道:“玉米和山竹叶啊,怎么了?”
  李老道的脸色一变,就像快要下雨的天一样。那屋子里的煤油灯拉长了他的身影,他咳了一声又问道:“蒲兰是不是没来过?”
  瑶妹说道:“没事她过来做什么?她嘴上不说,我知道心里是怪怨我的。是不是你们又闹了?”
  李老道听了也不说话,急冲冲地回了家。瑶妹要留,但也留不住。只得自个儿上床与儿子睡了。
  这李老道回来发现门被锁死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脚踢上去,嘴里喊道:“从安,给爹开门!”谁曾想,半天也没动静。原来这蒲兰听到声音,便知道是老头回来了,抱着从安也不让他起来。娘儿俩就这样躺在床上也不做声,就这样便到了天明。李老道无法,只得在门边蜷缩着,勉强过了一夜。
  蒲兰原想李老道肯定又回瑶妹那里去了,谁知道一开门只觉心口一痛,活生生一个人把她撞倒在地上。
  “老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出来了,几天没管教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不开门了?谁教你的?啊,谁教你三更半夜不让我进屋的?让你把鸡拿去给瑶妹,你给老子拿到哪里去了?去,拿那青蛙碗,打碗水顶头上,给老子跪到老祖宗面前去!不到晌午别给我起来!”李老道脸上青筋爆出,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身的怒火恨不得撕咬了这个女人。
  蒲兰被他吓得浑身啰嗦,只得乖乖去厨房拿碗打水。她才跪到李家的家神排位前,李老道已经找出了那棵藤鞭,二话不说便是一顿打,口里还说道:“给老子顶好,要是水洒出来或者碗掉下来,看老子不拨了你的皮。”
  蒲兰气不过,骂道:“你个老不死、短命鬼,你打死我好了,看我蒲家怎么收拾你。”李老道一听,举在半空的鞭子顿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过去。
  什么?她竟然骂他老不死、短命鬼?
  突然“哐当”一声,那蒲兰头上的碗掉到了地上,连躲在一旁的从安都吓了一大跳。但他不敢说话,他怕跟娘一样顶碗,一样挨打。
  “我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李老道怒道。
  “老爷,你停手吧,饶了她这一回。”这说话的人,原来是瑶妹。她上来就一把抱着李老道,抓过他的藤鞭。
  “瑶妹……你……”李老道没法,愣在一边半天才消气,板着脸说道:“好,要不是瑶妹给你说话,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你这个不听话、心肠又坏的女人!”
  原来瑶妹昨晚看到李老道那样子,就知道回来就要吵架。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天一亮,她就赶了过来。李老道坐在一边生了会闷气,带着他的黑色包,出门去了。
  他临走时,还不忘吩咐道:“等下把那两升玉米磨了,我回来要是还没磨,别怪我又打你。”
  三
  蒲兰见李老道一走,立马跳了起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换上一件体面的衣服,急冲冲地出了门。整个过程全当瑶妹是空气,也不奇怪,她的心里是恨她的,从李老道把她娶过来那一刻,就开始恨她。
  蒲兰沿着松翠林,穿过鹰嘴山,终于到了蒲地坑。没错,她这是回娘家诉苦来了。蒲老头见女儿回来,心里虽然高兴,但他知道她肯定又是受那李老道的气了。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但那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总不能跟别人一样打她骂她不是。他当下吩咐人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又叫来了蒲兰的两个哥哥,一家人凑成一桌,总算吃了个团圆饭。
  吃完饭,蒲兰便拽着蒲老婆子进屋了,一脸委屈地说道:“娘,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短命鬼下手可真狠,你看,我这身上都是伤!”蒲兰解下衣服的暗扣,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意思是让蒲老婆子好好瞧瞧。蒲老婆子看罢,也不动容,只安慰道:“兰儿,这都是你的命啊!你听娘说,你就不要跟他对着干了,乖乖地听他的话吧。啊,兰儿……听他的话,就好好过日子吧,别闹了,啊……”说着,蒲老婆子一哽咽,眼皮一松,落下泪来。
  蒲兰没想到自己的亲娘不替自己说话,倒像是责怪自己的意思。她讨了个没趣,出来又跟二哥说,二哥也跟蒲老婆子一个意思,气得蒲兰破口大骂:“你们都怕那短命鬼是不是?咱们家也不是没钱,不也还有点名气不是?”
  隔壁屋子的大哥听见了,忙出来对蒲兰说道:“妹子,他们都不同情你是不是?来,大哥给你说。”蒲兰大哥的话,仿佛让她在黑暗之中看到了星星之光。
  “怎么回事,你跟大哥好好说说?”蒲兰的大哥叫蒲江,平日里也不做事,靠着老头子手里的钱跟几个朋友瞎混。不过,他倒也混得风生水起,附近一带也没谁敢惹他。如果是平时,他是不屑与蒲兰说话的。他也讨厌蒲兰这样的女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好像别人都是错的,就她有理。
  但他今天心情好,前几天还暗中抢了毒七爷的货。
  蒲兰见大哥蒲江说话中听,便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还娇声道:“大哥,你说,我一个小女子,他还动不动就家法,抽鞭子的。你说要是他但凡有点心思在我身上,我会不听他的话吗?”
  “这李老道是有点不像话,听妹妹的意思,你是在吃那瑶妹的醋了?这还不好办,哥哥替你找人把那瑶妹做了,岂不美哉!”蒲江说道。
  蒲兰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估计也是没用,你想,他李老道要是对我没半分情意,你杀了瑶妹,可能明天他又去抢个什么琴妹啊宝妹啊什么的。”
  蒲江听罢,确实也在理,当下也不多言。一家人又留蒲兰吃了晚饭,蒲兰这才回家去。这蒲江看着妹妹落霞中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心生一计。虽然毒是毒了一点,但他却接连叫了几声好。
  蒲兰一路赶回家去,等走到松翠林的时候,天已经黑漆一片了。她是不怕的,这条路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但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匆忙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更近更近。她还来不及奔跑,眨眼之间已经有两个人黑黢黢的地站到了她面前。
  “什么人?你们是什么鬼?”蒲兰吓得魂不附体。那两个人拉着她,像空气一样轻飘飘躲进了丛林。
  “小娘子可是蒲兰?”其中一个人问道。
  “我可告诉你们,李家荡的李老道就是我男人,蒲地坑的蒲三强是我爹,你们要是胡来,明天有你们好看的!”蒲兰挣又挣不掉,嘴里只一个劲儿地嚷。
  四
  却说李老道外出做完事回来,路过松翠林时,忽而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仔细一听,竟有点像蒲兰,立马寻声走去。茂密的草丛中,依稀看到一个男人熟悉的轮廓。
  他的身下,还有一个赤身露体的女人……
  “那不是……”李老道心里一惊!没想到蒲兰竟然敢背着他做出这种事。他正准备上去抓个正着,活剥了她,但转念一想,我且当做不知道,我倒要看她瞒我到几时?
  有这个念头,李老道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几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颇有心机了呢?他扬起嘴角轻蔑地笑笑,转身便回了家。但见房门紧闭,从安也不见人,心里暗自决定,明儿一早去趟蒲地坑,让那蒲老头把他这女儿领回去。这个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去到瑶妹那里,瑶妹见他来,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去烧热水。
  李老道看着儿子从安在这里,也就放了心。
  “不是我说,你该多陪陪她。她就是性子有点倔,可心肠不是坏的。”瑶妹说道。
  李老道沉思了一会,说道:“你就不要为她说话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她回来后,我一定让她跪九重钉不可。我老道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听话、不听劝、不要脸的人。”
  李老道要走,瑶妹连忙上来说道:“今晚就不走了吧,你也好久没在我这住了。”
  李老道抱了抱她,说道:“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吧。啊,瑶妹,明天我早点过来,好好陪你一晚上。我现在还得回去写几份书、打点纸,明天早上要用。你知道,尉迟家的事,耽误不得!”说罢,李老道带着儿子从安消失在黑夜之中。
  李老道刚回到家中,就听到有人敲门。他出来一看,只见一个妇人扑倒在门槛上。她头发散乱,就像那河边上的水草,她背上的衣服也被撕成了几大块。李老道拿着煤油灯靠近,看到了那一条条淤青的痕迹。李老道心里又是一惊,扳过妇人的身子,吓了一跳,口里不禁喊出来:“蒲兰,蒲兰……”
  原来,他其实是在乎她的。
  妇人听到喊声,半睁着眼说道:“你……你……”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李老道连忙把她抱上床,又叫从安过来照看,立马出去找钟才。钟才是附近的土医,大病小病的,人们都找他。
  这钟才进门一看,拉过李老道,悄声说道:“李爷,这不方便呐,我估计李夫人这是受人欺负了,你看那裤腿都浸了血……我去给你找个女医过来罢!”
  李老道听了,一拍钟才的脑门,愤愤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虑这些,我信得过你,我们又不是认识一两天了。快点,她要是有个长短,你也别想活了!”
  “只是……”钟才还是觉得太冒失了,这要是一下手,必定关系到李夫人的一些隐私,但转而一想,人命关天,再说,像李老道说的,他信得过自己,自己也信得过他,于是说道:“赶快去烧热水。”
  李老道转身关上门,便去了厨房。儿子从安哭啼啼地跟过来,说要帮忙。李老道眼眶一热,一滴泪掉在了锅里面。
  “没什么大问题,李夫人她主要是受惊吓过度。再有,就是她有些感染受伤。给她服点药,休息休息就会没事,注意多休息!”钟才临走时说道。
  “钟才,今晚这件事,还多亏了你。只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说出去的好啊!你也知道,那些好事的人,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李老道说道。
  “李爷,你说的哪的话,你放心吧,我钟才心里有数。”钟才说罢,拿了李老道的钱,回家去了。
  五
  “蒲兰,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做的?”李老道进屋问蒲兰。

(1)

“小师妹,我知道你在屋里,我来教你弹琴了,快开门啊!”姬翘楚敲了几次门,小师妹也没搭理他。

“哼,你来干什么?你讨厌,我不想见你!”屋里的小师妹很生气。

“小师妹,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啊,你不是很喜欢我教你弹琴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我去请师娘来看看吗?”姬翘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小师妹就生他气了。

“要你管!你走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小师妹下了最后通牒。

“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师妹,不是你主动要我教你弹琴的吗?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我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

“你、你走开!我想不到你是那么无耻下流的人!”小师妹没等姬翘楚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

“我无耻下流?”姬翘楚更糊涂了,“小师妹,你把话说清楚啊,我哪里无耻了?什么时候下流了?”

“哼,你明知道我、我喜欢你……我要你教我弹琴,不就是为了、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吗!可你、可你竟然是个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花心大萝卜!”小师妹显然气急了。

姬翘楚越来越糊涂了,自己每天按时起床、认真练功,听师父师娘的话,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啊。唯一和之前的生活规律不一样的,只有晚饭后教小师妹学瑶琴了。那是两个月前师傅生日时,自己弹了一曲《酒狂曲》给师傅做寿,小师妹听了后死缠着自己要学,自己拗不过就答应了。

“小师妹,你别生气,师兄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小师妹不高兴了,你……”

“哼!好你个姬翘楚,你真能装糊涂啊!你走!去找那个不敢摘面纱的坏女人!呜呜呜……”小师妹气急了,哭了起来。

姬翘楚真的是手足无措了,不过小师妹一句“不敢摘面纱的坏女人”倒是让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难道是她?难道是她搞的鬼?想起来她以前对自己的种种“恶行”,姬翘楚基本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师妹,是不是那个端木芳对你说过什么?你不要相信啊,她……”

“你还说!我不要听那个名字,不要脏了我的耳朵!你走开啊!”

“小师妹,你听我解释,我……”

“啪!哗!……”小师妹在屋里摔起了东西,“我不想听!你这个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去找你的骚狐狸吧!呜呜呜……”

姬翘楚知道那个端木芳的手段,天知道她给自己泼了什么脏水造了什么谣!自己百口莫辩,“好,小师妹,我走。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端木芳找过来,到时我当面和她对质,你就知道肯定是她搞的鬼了!”

(2)

姬翘楚从小师妹那里离开,去找端木芳。提起这个端木芳,姬翘楚头皮都发麻,自己实在是被她的古灵精怪搞得要发疯了,“这个可恶的端木芳,当初自己根本就不该救她!”

那是大概半年前,姬翘楚奉师命下山去办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在返回途径大城山山脚时,姬翘楚突然听到了前边有人在打斗,还夹杂着淫笑浪语。

“嘎嘎嘎,小娘皮,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了。你中了咱们兄弟的迷魂散,还想跑得了吗?”

“哈哈,大哥说的对!咱们桃蛇二仙可不是浪得虚名,你乖乖躺下,咱们兄弟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哈哈,你享受了销魂的美妙滋味后,肯定像发情的小母狗求着咱们兄弟,啊、啊,官人我要,我还要……哈哈”桃蛇二仙中的老二蛇仙狂笑道。

“嗖”一枚袖箭直奔蛇仙而去,蛇仙干笑两声,轻描淡写的就接住了袖箭,“呦,你这小娘皮家伙倒不少!哈哈,这袖箭发的绵软无力,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老大桃仙接口道,“二弟,我看药劲快发作了,她待会昏倒了你先去把她脸上的面纱摘下来,别身材这么好,脸上都是大麻子啊!”

“哈哈,大哥,你就是挑食,身材好就行了嘛。待会如果看她脸实在是恶心,不如让给兄弟我吧!”

“咱们兄弟好说,哈哈!奶奶的,这小蛮腰要我老命啊,我一见她走路那个风骚劲就忍不住啊。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小娘皮功夫着实不错,手里家伙又多,如果不是中了咱们的独门迷魂散,咱们兄弟恐怕还不是她对手呢!”

“哼,功夫好有什么用,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这么容易就着了咱们兄弟的道。待会把她扒光了,让她知道谁的功夫好!嘎嘎嘎……”

桃蛇二仙显然是在故意激怒那个中了迷魂散纱巾蒙面的姑娘以加快药劲发作,但那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不知是因为愤怒而生气还是因为无助而害怕,整个娇躯一直在发抖。突然,她身子一软,背靠在了一棵树干上,但右手始终紧扣,不过很显然是强弩之末,整个人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上。

桃蛇二仙见状大喜正要上前,一旁的姬翘楚大致听明白了原委,虽然那位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应该不是什么奸邪之辈。姬翘楚见姑娘情势危急,也不再顾忌什么,大喝一声,“住手,鼠辈尔敢!”

桃蛇二仙一看跳出来大叫的是一个后背瑶琴白面书生打扮的少年,虽然吃了一惊但也没太当回事,“哪来的小兔崽子,活腻歪了吗!敢坏咱们兄弟的好事,找死!”

蒙面姑娘一听有人来搭救心里一喜,费力的扬头一看却发现是个白面书生不免有些丧气,但是还是忽闪着大眼睛盼望能出现奇迹。

“满口污言秽语!快交出解药,自断双臂,如果那位姑娘没事我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

“哈哈,小白脸,你难道刚断奶吗,说梦话哪!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桃蛇二仙是吃素的吗!”

“大哥,甭跟他废话,挖他心肝正好当下酒菜!”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交起手来。几个回合下来,桃蛇二仙连姬翘楚衣角都没有碰到,两人一看是个硬茬子,停下来互相看了看。桃仙眼珠一转,脸上堆笑,“哈哈,小兄弟好功夫,误会误会,咱们兄弟刚才是和那位姑娘开玩笑呢。二弟,快把解药给小兄弟。”

蛇仙看到桃仙向他眨了眨眼,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怀里一摸取出了个口袋,向姬翘楚掷去,“误会误会,这是解药,小兄弟接住了。”

蒙面姑娘大急,想要上前提醒姬翘楚小心诡计不要上当,但身子挣扎了一下却没能动弹。

姬翘楚仿佛没有觉察出任何异常,轻轻接住了扔过来的口袋。

桃蛇二仙一看姬翘楚接住了口袋,面露喜色,蛇仙狞笑道,“咬他!嘎嘎,咬死你个臭小子!”

没有任何动静和声音,姬翘楚摇了摇头,摊开了手掌,手中的口袋早已变成了一堆粉末,“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不珍惜,自作孽不可活啊!”

桃蛇二仙大惊失色,转身跳起就要分头逃走。姬翘楚食指连弹,只听“啪啪啪啪”四声响起,桃蛇二仙惨叫声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显然双腿已经被点中了穴道,再也挪不动分毫。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桃蛇二仙瘫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姬翘楚走上前去,桃蛇二仙却突然往两边一滚,四只手紧紧扣住了姬翘楚的双脚。很显然,这是他们惯用的保命招数,配合十分默契,“哈哈,臭小子,功夫着实了得,但到底还是着了咱们兄弟的道了!”

姬翘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心慈手软粗心大意不满意,但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担心。桃蛇二仙也感到有点不对劲,手中刚要加力,只听得“咔咔”声连响,随之桃蛇二仙痛苦倒地惨叫不止。原来刚才姬翘楚暗中运真气到双脚,已经震碎了桃蛇二仙的手臂。

桃蛇二仙哪吃过这等苦,在地上不断翻滚惨叫。蒙面姑娘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突然有了些力气,她右手一抬,“嗖嗖”两声,两枝袖箭钉在了桃蛇二仙的身上,两人惨哼两声,眼见是不活了。

姬翘楚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苦笑,他背对着蒙面姑娘,抱拳说道,“姑娘出手真是快啊,既然姑娘没什么大碍,那小生告辞了。”

没人回话,姬翘楚转过身去,发现那姑娘已经倒在了树边地上。

姬翘楚赶忙闪身到姑娘身边,一探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办法,姬翘楚不能把蒙面姑娘一个人扔在这荒山脚下。略一沉吟,姬翘楚抱起姑娘就近寻了个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3)

姬翘楚粗通医理,顾不得男女有别,仔细探视了蒙面姑娘的情况,发现她只是中了些麻醉类的药物,加上气羞攻心,暂时昏睡了过去,并没有大碍。姬翘楚并没有去解开姑娘的面纱,而是给姑娘盖好被子,起身离去。到门口正要关门时,姬翘楚不知为什么又看了一眼姑娘戴着面纱的脸。“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犹抱琵琶半遮面”……姬翘楚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了无数这样的诗句,脸也微微发烧,心跳也莫名加速。姬翘楚不敢再看,逃离了目光,带好门进了隔壁自己的客房。

姬翘楚坐在床上调理完真气,躺下来想睡一会,没想到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的事,蒙面姑娘的倩影总是在脑中绕来绕去。姬翘楚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摆脱不了,脑海中满是那位姑娘。朦朦中,姬翘楚好像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那位姑娘是武林盟主的小女儿。武林盟主为了报答他的救女之恩,传给姬翘楚绝世武功并把小女儿许配给了他。洞房花烛时,姬翘楚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发现她脸上都是黑斑,正裂开嘴冲他傻笑。姬翘楚冒出一身冷汗,惊醒过来,赶紧坐了起来。姬翘楚正在那纳闷为何做如此荒诞的梦之际,只听蒙面姑娘房间传来一声尖叫,“啊!”

姬翘楚怕姑娘出危险和意外,赶忙闯了进去。

客房里没别人,蒙面姑娘正双手按在胸前在那尖叫,“啊!我这是在哪?”

姬翘楚看姑娘醒了,心里一喜,赶忙过去,“姑娘,你醒了……”

“啊!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这是在哪里?”看到有人过来,没等姬翘楚说完,姑娘拉紧被子尖叫起来。

姬翘楚赶忙立身站定,“额,你忘了吗。是我救你的……”

姑娘揉了揉额头,仔细打量着姬翘楚,“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救了我。”

姑娘想起身道谢,姬翘楚赶忙摆手,“姑娘中了麻醉药物加上气羞攻心,身子还很虚弱,别乱动。”

“谢谢救命之恩,那个,你,哦,恩人尊姓大名。”

“小生姬翘楚,燕赵司马门弟子。”

“嗯,名门大派弟子果然器宇不凡,功夫更是了得。”

姬翘楚觉得姑娘的声音简直比出谷黄莺还好听,脸一红,“不敢当,不敢当,未知姑娘在当时遇险时为何一声未发……”

“嘻嘻,你觉得我说话声音好听吗?”姑娘反问道。

“额,这个,这个……天籁之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姬翘楚有些局促了。

“嘻嘻,你说话文绉绉的,不过我很喜欢。我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如果我开口说话,是不是更刺激那两个坏人呢,而且我不说话,反而他们不知我虚实,不敢贸然上前,你说是不是呢?”姑娘低头掩嘴笑了起来。

“啊,好,额……姑娘为何孤身一人,姑娘、姑娘……”

“呵呵,我叫端木芳,背着爹爹娘亲出来闯江湖的。”端木芳很是聪慧,显然知道了姬翘楚想问什么。

姬翘楚反而感到了不好意思,“那个、那个,姑娘并没有大碍,加上功夫底子很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嗯,多谢姬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啊。”端木芳眼中含笑看着姬翘楚。

10bet国际官网,一听端木芳叫他大哥,姬翘楚更不好意思了,脸红到了耳根,“额、额,要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房钱我已经付好了,姑娘可以放心离开,咱们就此别过吧。”

看到姬翘楚的窘态,端木芳眼睛一亮,浅笑了一声,“呵呵,怎么,我叫你姬大哥不好吗?”

“啊,不是的,我、我……”姬翘楚除了和熟悉的同门师姐妹说过话以外,很少同陌生女孩子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端木芳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很喜欢这样逗他,“呵呵,小妹有些饿了,不知姬大哥可否帮小妹拿些饭食来。”

“啊,好,好的,我这就去。”姬翘楚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出了房门。

姑娘看到姬翘楚像个孩子似的那么害羞腼腆,不禁笑颜如花,她低头看到了身上盖的被子,想到自己被他从荒山带到了客房,不禁俏脸一红……

本来姬翘楚以为端木芳休息复原后,两人互道珍重,他就可以独自起身回师门了,没想到端木方提出来和他一道同行。

“那个,端、端……”

“呵呵,叫我芳芳吧。”

“啊,芳、芳芳姑娘,你功夫很好,只要多加留心,相信等闲之人很难奈何与你。我还要回师门复命,咱们男女有别,又不是同门,恐怕,恐怕,一起同行恐怕不妥。”

端木芳低垂峨眉,装作凄苦的样子,眼中泪光闪闪像要哭出来似的,“是了,小妹是姬大哥的累赘,小妹给姬大哥添麻烦了,小妹永感救命之恩,我这就离开。”

“啊,不,不,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我是怕、怕别人说、说闲话,怕对芳芳姑娘不好……”

“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哼,你就是嫌弃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师傅教导我不能和陌生女子同行……”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心中一气,心里一苦,出了什么事情,你师父会不会怪罪你?”

“这个、这个……”

端木芳很喜欢看姬翘楚害羞腼腆的样子,歪着头说道,“我只是让你陪我去投亲戚罢了,我爷爷家就在你们司马门附近,正好顺路,一到燕赵境内,咱们就分开。难道连小妹这么个小小请求,你都不答应吗?”说话时端木芳略带哭腔,仿佛真的很难过很伤心。

“去投亲戚,啊,这样说来,倒也无妨,好吧,咱们就一路同行吧。”姬翘楚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答应的借口似的。

“呵呵,就是嘛,这样多好。”端木芳看着姬翘楚,眼光不断闪烁,仿佛计谋得逞似的在那偷笑。

“咳咳,咱们这就出发吧。”

(4)

这一路上可苦了姬翘楚,端木芳很是刁蛮任性,一切都得由着她的性子来。只要姬翘楚稍微提出反对意见,端木芳不是在那胡搅蛮缠就是装作楚楚可怜,最终还是姬翘楚主动道歉,这才能息事宁人。这一路上,端木芳净是游山玩水、走街串镇,走走停停,短短几天的路程,两人竟然走了半个多月还没到燕赵境内。姬翘楚彻底颠覆了之前对端木芳的美好印象,这绝不是个大家闺秀,她简直是个古灵精怪的小恶魔!

相处时间长了,姬翘楚倒是找到了对付端木芳胡搅蛮缠或是装楚楚可怜的方法,那就是置若罔闻,越是与之纠缠,可能越难以解脱,索性不理不睬,时间一长,端木芳也只能自讨没趣自己找话来圆场。不过,端木芳也很快找到了对付姬翘楚不理不睬的方法,那就是事后倒打一耙,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姬翘楚,然后大发雷霆借机提出无理要求,拉着姬翘楚去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

两个人就在一路打打闹闹走走停停中,渐渐产生了依赖感,哪天要是端木芳不捉弄捉弄姬翘楚,两个人都觉得不自在,仿佛感觉这是应该的一样。

总会有分别的那天,在即将踏入燕赵境内的前一天,两个人仿佛有了默契一般,都没有说话走得很慢很慢。当天晚上,姬翘楚想了很多,甚至想好了怎么和端木芳道别。

“姬大哥,这是我刚熬的菜汤,快趁热喝了吧。”端木芳给姬翘楚端来一碗热汤,柔声说道。

姬翘楚接过来美滋滋的喝了,却突然感觉很困,一觉醒来竟是第二天早上了。

姬翘楚立马明白过来,肯定是那碗汤被端木芳做了手脚。姬翘楚赶紧起身来,四周一扫没有发现端木芳的身影。姬翘楚心里一凉,四下寻找,最终一无所获,却发现自己的瑶琴不见了,枕头旁有一张纸。

“姬大哥,小妹再谢救命之恩!感谢姬大哥肯陪小妹这么长时日,小妹过得十分开心,这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不想让大哥看到我分别时的眼泪,咱们就此别过吧,我想这样最好了!瑶琴我拿走了,你不会舍不得吧?谢谢你包容小妹的调皮任性,这些日子捉弄得你很苦吧?呵呵,你不要高兴太早,咱们会再见的,到时候,我弹琴给你听哦。不说了,再说真要哭了,再见吧。再见时,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弹琴……”

(5)

想到这,姬翘楚又有了当初分别时的心酸感觉,整个人空落落的,一下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是了,肯定是芳芳姑娘回来了。她一定是来过了师门了,没准还知道了我和小师妹的事,我教小师妹学瑶琴肯定惹她生气了。唉,可是,你知道吗,小师妹的脾气和你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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