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孤独的自由 思念人之屋 明前雨后 【10bet国际官网】

2019-11-23 作者:小说   |   浏览(192)

可能在我左右,你在追求,孤独的自由 回到峂港,江海将车归还朋友,寒暄几句,径自向陆阿婆的旅舍走去。蔡满心背了小包,隔了半人的距离,疾步跟上。 走上斜坡,俯瞰路旁白色的房屋,嗅到大海的气息,隐约听见温柔的浪涛和船只的马达声,她的心瞬间安稳充实,庆幸自己还能再一次回到这小城的土地上。 回到旅舍,阿俊冲上来帮她拿包:“要不是德哥打电话来,我们真要去儋化找你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阿婆将满心的鬓发拢在耳后,“我就说不用太担心,你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的。” 蔡满心想起江海刚刚说过,陆阿婆前一日无比担心,忍不住偷眼看他。江海扫了她一眼,抬了抬下颏,“去把电扇打开,再出去给大家买点解渴的回来。我要啤酒就好。” 她欢快地答应下来,跑到街角的小超市买了果汁和凉茶。 “这不是啤酒。”江海看着手中的冰饮,蹙眉。 “白天就喝,早晚喝出啤酒肚来。”蔡满心去他手中抢过凉茶,“不喝算了。” “还没要你车钱呢。”江海扬眉,“帮我打开。” 蔡满心自己拿了一瓶酸奶,坐在圆桌旁和大家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阿俊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问她要去美国的什么地方,蔡满心蹦跳着,将华盛顿指给他看。 “还蹦呢。”江海指指她在溪边跌破的膝盖,“问阿婆要一些白药敷上。别去海边了,小心感染。” “那里冬天也很冷么?”阿俊问。 “和北京差不多,不过听说雪很大。” “我还没见过下雪呢!”阿俊扭头,“海哥,冬天一起去北京吧!”又忽然泄气,“算了,去了满心也不在。” “今年不在,明年就回来了呀。”她笑,“来吧,到时候我请你吃涮羊肉,还是炭锅的。”又看向江海,“这个酒鬼,有二锅头就可以了吧。” “我要走了。”江海起身,“这两天让阿俊陪你玩吧。” 蔡满心抱膝坐在椅子上,问:“那么晚饭时,也许去成哥店里?” 他“啊”地应了一声,又摇头道,“不知道,还没打算。” 她也不再追问,回身继续和阿俊讨论下雪时如何玩闹的话题。 在露台俯瞰夜幕降临的街道,有其他投宿的住客走过来闲聊,问她在哪里可以吃到正宗的小吃,什么地方能买到特色纪念品,是否能还价。蔡满心一一道来。 “海鲜倒是不错,如果坐飞机走,可以带上一箱,我看有人用塑料泡沫箱带过。”她说,“我自己就懒得背回去了,托运麻烦,家里人也不是特别爱吃。” “你不是当地人?”对方诧异,“我看你和店里的人很熟,还以为你是在这儿帮忙的。” “我只是住得比较久。” “真好,你还是学生吧,能有这么长的假期。我每次旅行都很怕最后要结束,好像那些地方都是去过就再也见不到的了。因为下次做计划,总是想去不同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到峂港。”蔡满心有些怅然,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任海上吹来微凉的风撩动发稍,“虽然,我现在很不想离开。” 不知不觉就踱到成哥店前,里面喧嚣热闹,江海和几个朋友都在,欢歌笑语声阵阵传来。她停在灯影处,徘徊不前。一切都是遥远虚幻的,这一副图景注定是回忆中的画面。 蔡满心深知,生命中充满不能预知的事情,自己能掌控的,就是不要去触碰那些幻影,更不要让它成为一生的追求。她头脑清醒,无论谁,都无非是彼此生命的过客,进入你的生活,离开你的生活;如果强求对方或自己改变现有的生活轨迹,需要鲁莽的勇气,也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稍稍客观分析,便知那一时的感情冲动很不现实。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自己何必如此严肃?不如放轻松,享受最后几天的快乐。 她想要摆出轻松的姿态,胸口却闷得需要反复捶打。就这样看着自己带着很傻的想法,去做很傻的事情。她对自己的冥顽不灵感到畏惧。 蔡满心在路灯下迟疑,进进退退,阿俊眼尖看到,跑出来将她拽到店里。她借口大桌旁人多有烟气,坐到角落去逗着两只来觅食的野猫。 成哥端了一盘扇贝过来,坐在她对面,“听阿德说,你去了白沙镇?” “我只是想去看看,在我走之前,不留遗憾。” “是阿海把你接回来的?” 蔡满心点头。 “我和你讲过么,我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成哥说,“我真觉得这一辈子就是要和她在一起了。不过她去外地读书的时候,我又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虽然我知道,那样很对不起她。” “远距离的感情,的确很难维持。”蔡满心宽慰道。 “而且她家里反对得厉害,觉得我是小混混。”成哥自嘲地笑,“的确,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后来家里介绍,她嫁给了一个华侨,年纪比她大很多。过得也不是很好。” “如果她知道你还惦记她,也会感到欣慰吧。” “她知道。如果她能回来,我还希望和她在一起。”成哥摆摆手,“不提了,都是梦话,我根本没办法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 蔡满心远远地望了江海一眼。“谢谢你,成哥,这样来宽慰我。”她低了头,“但我不想编个这样浪漫的理由麻痹自己。只是我庸人自扰而已,他或许什么都没有想过。” “算不上糊涂,阿海确实很受欢迎啊。”成哥笑着指他,“很酷,会板着脸讲笑话;也很聪明,对朋友很讲义气;弹琴的时候很温柔。喜欢这样的男人,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只是他没有做好给谁承诺的准备,他还是太孩子气,没有一点想要安定的打算。” 蔡满心紧抿着嘴点头,眼眶有些潮湿。 成哥拍拍她:“嘿,阿海过来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他讲。” “我要回去了。”成哥走后,江海略显不耐,“跑了一整天,我想休息了。” “我想和你谈一谈。”蔡满心起身拦在江海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江海沉默片刻,向着门口摆头:“边走边说。” 蔡满心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达成什么样的愿望,似乎无论怎么做,都只能让两个人越来越疏离。她知道自己的目光一定非常哀怨,带着她一向不屑的凄凉彷徨,然而此时她没有勇气和力气,让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最近不开心。”江海说,“不像你刚刚来的时候那么开心。” 蔡满心点头。 “不要难过,你看起来会显得很老。大家都说我看起来年轻,那是因为我很少去想不开心的事情,我只希望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你从来,没有牵挂过谁么?”她忍不住问。 “我说过,你根本不了解我。有很多女生喜欢我,一直如此,我不需要去牵挂谁。”江海倚着身,似笑非笑看她,“我有过很多女朋友,我很花心。” “成哥说的对,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蔡满心勉强露出笑意,“我很认真,没办法只是玩玩就算了。” “你我的路不同。我的生活就是一场游戏。”江海起身,“我没有别的选择。” 朗月的清辉映得四周一片幽然的白,海浪将日间纷沓的足迹抹平,沙滩细腻平整。 “再给我一个拥抱吧。”蔡满心伸开双臂,“最后一个。” 江海没有拒绝,将她拥入怀里。 感触到温暖结实的手臂环绕着自己的身体,真实地存在着,又好像转眼就会消失。她双手紧扣在江海背后,想哭又哭不出来。 “可以了。”他抚着她的胳膊,轻笑,“这个拥抱也太长了,好像永远也不会完。” “你真的对我从没有任何感情?”蔡满心听到自己瓮瓮的声音。 “如果要说,邪念算么?”他低低地笑着。 蔡满心用力捶着他的背。 “我说过,我是个坏小子。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嗯?” 她把头埋在江海怀里,“不知道。不总是说,好姑娘会喜欢坏小子么?” “我并不是每天只吃喝玩乐,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很忙的,常常睡不好。所以,我每天喝酒,就是为了能倒头就睡。不过,我如果和你呆在一起太晚,就会睡不好。”江海扶着她的肩头,试图推开,“还有,不要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管我对你有没有感情,我的身体不会拒绝一个投怀送抱的漂亮姑娘。” 蔡满心将脸颊紧贴在他胸口:“我不怕,其实你本来有很多机会的。我相信你。” “你相信猫不吃腥么?”江海笑,“我想要,真的很想。但是我不能。我尊重你,那样对你不好。” “如果我说,没什么不好呢?”蔡满心把头埋得更深,语气坚定,“只要你现在看到的,想到的,都是我。” 抚着她的胳膊,江海的手有些急促,她耳畔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蔡满心环紧他的肩背,要踮起脚,才能把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江海的手掌沿着她背脊滑下,停在纤细的腰间。她微阖双眼,身体轻颤。侧了头,润湿的双唇便落在江海脖颈间,鼻尖触到新生的胡茬。缓缓地仰头,用柔软的唇勾勒出他下颏硬朗的线条。她细碎地啄着他的脸颊,一直吻到他的耳廓。 听到江海闷哼一声。同样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紧张,手掌贴合描摹着她玲珑的曲线。衣襟被撩起,掌心的热度温暖着她腰线以下凉滑的肌肤。 “去我那里吧。”江海声音暗哑。 她埋在他颈间,沉静地颔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一道巨浪猛烈地拍击在岸边礁石上。 江海全身一震,将蔡满心重重地推开。他涉水走到齐膝深处,俯身撩起水来泼在脸上。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他咬着牙问,“你发疯了吧?” “这是我唯一能靠近你的方法。” “你是一个好姑娘,对我而言太好了。”江海站在水中,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我从来不给任何人承诺。”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后悔的,也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她扬着头,“我走了也许就再不回来了。” “你还太天真了。”江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你刚刚不是说,没办法玩玩就算了?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了,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做兄妹,其他的免谈。好吧?” 蔡满心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缺少朋友吗?” “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你是一个聪明坚强的女孩。”江海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你只是需要适应。我和很多女孩子交往又分手,让我学会怎样面对感情,可以不脆弱。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你知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诱惑,要忍住,很辛苦的。” 事情的结果,蔡满心早就料到。她的头脑远比心灵要睿智,只是不断执拗地麻醉自己。那些冲动的欢笑和泪水,掩盖了一切理性分析和逻辑推理。 在我们眼中,世界的真相,和虚无的白日梦比起来,也是微不足道的么? 是太自负,太相信自己能够控制一切么? 包括彼此的感情。 蔡满心将峂港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家可以冲洗数码照片的照相馆。她将存储卡里的照片选了一些冲印,一份给陆阿婆和阿俊,另一份给成哥。她犹豫不决,要不要多冲洗一份给江海。照相馆的阿伯也不催促,蔡满心站在蝉声鼎沸的榕树下,透过房屋的间隙看着蔚蓝色海平面,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不用了。”她交了钱,拿起单据,沿着长长的斜坡踱回旅馆。 “咦,你去哪里啦?”阿俊剥着一只芒果跳出来,“德哥和芳姐来峂港了,你不在,他们先去水果摊送货,一会儿还会回来。” “还有我。”阿俊身后探出一张黝黑的小脸。 “哈,阿海也来啦。”蔡满心拢着裙子,蹲在他面前,“今天有没有带金箍棒来?” “我们带了芒果来。”定海从斜挎的书包里掏出卷了边的暑期作业,“你要帮我做题才能吃。” “臭小子,还和我讲条件。”蔡满心在他头上拂了一把,“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写。”又想到芳姐说江海小学的事情,打趣道,“不能写不完,就每天早上去学校抄同桌的。” “我成绩很好的。”定海不服气,“我做不出来的,他们也都做不出!” 蔡满心接过大作业本,里面空出的题目果然尽是刁钻的问题,她用方程组可以很快解出,但如果用小学生也能理解的算术方法,就颇需要费些周折。 她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前蓊郁的榕树下,咬着笔头在纸上演算。定海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下巴,大大的脑门,黑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 “满心!”阿德开着小货车停在路边,芳姐自车上下来,“咦,又被我家小淘气缠住了。” “还好,他这作业还真不好做呢。”她用笔杆敲敲太阳穴,“啊,如果让我再读一次小学,这暑假作业会逼疯我。” “还不都是借口,每年作业写不完,他才不着急,随便划拉两笔就交上去了。”芳姐揉着定海的头发,“这次非要和我们来,说要拿着作业问你。” 定海转身要跑,被芳姐揪着衣领抓回来:“老阿海把你带走,我们这个小阿海垂头丧气一天。昨天隔壁有人结婚,他看了一眼,回来说,满心比那个新媳妇漂亮多啦。哈哈!当时就被他哥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蔡满心笑:“小孩子么,说着玩。” 阿德将车停好,过来将弟弟搂在怀里:“我是说,轮也轮不到他。” 定海羞赧,挣脱阿德一溜烟跑到后院去了。 “那天你走得急,阿德也是,不知道给你拿点芒果。”芳姐指挥丈夫从车上搬下一筐来,“这是今天刚摘的小吕宋和鸡蛋芒,你和阿海他们趁新鲜吃。下面还有一些是青的,能放上几天,你带回北京吃正好。” “谢谢芳姐,这么多,我每天吃芒果就可以了。”蔡满心开心地拍手,“我去买点好吃的,拜托陆阿婆煮一下,咱们一起吃饭吧。阿婆的手艺太好了。” “哦,这样啊。”阿德恍然,“怪不得阿海也说今天晚点去成哥那里。” “没打算预备他那份,”蔡满心撇嘴,“他也没说来这儿吃饭。” 芳姐戳戳丈夫:“你你,喝茶去吧。我和满心去买菜。” 二人在市场挑了些新鲜鱼虾和蔬菜,又抓了一只土鸡。芳姐想起要去信用社存钱,满心拎着大小口袋站在街边等她。 转过头,望到江海从对街的凉茶铺里出来,将头盔戴上。她正想着,如果他路过自己面前,是否要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就看见一个艳丽的女子紧随身后,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江海掀开摩托车座,拿出备用头盔递给她。他骑上摩托,她就跨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几乎紧贴在他背上。 江海抬起头,看见站在路边的蔡满心,扬了扬手,便发动摩托,自她面前呼啸而过。那女人烫了细卷的长发被风吹起。 蔡满心定定地站在原地,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有什么了不起,一头方便面。” “咱们回去吧。” 肩膀被芳姐拍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来。一路上低着头,走得郁郁。 “什么时候走?”芳姐问,“要回去,舍不得吧?” “没有几天了。”答的有些怅然。 “还会再回来吧?” “不知道。或许,不会。”她敷衍地笑着,“我不知道还回来干吗?” “当然是看我们呀!真是没心肝。”芳姐取笑她,“难道一定要阿海请你回来?大的没说的话,我家那个小的算不算?” “我会想你们的。”满心抿着唇,重重点头,“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万一……他不想我回来,又或者,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女朋友?哈,就别提和他来往的都是什么人了,我以前就和阿德说,和阿海学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学他和那些女人勾勾搭搭。” “他说过,自己有很多女朋友。” 芳姐连忙解释:“那些人怎么能算得上女朋友呢?而且那是以前了,他现在好像越来越安分一些。” “没关系。”蔡满心摇头,“这些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留不住你,是阿海的损失。”芳姐叹气,“不过也没办法,你怎么可能留在峂港这个小地方。还是为了他这样不安分的人。” 二人回到旅舍,择着菜闲聊。蔡满心忍不住,问道:“他,有没有认真喜欢过的女孩子?” “这个,喜欢他的女孩子我倒是知道很多。他喜欢过的……”芳姐侧头凝思,“高中他去了儋化,但也没听同乡提过。后来大学里……”她压低声音,“你知道陆阿婆是越南华侨么?” 蔡满心点点头。 “她亲戚家的一个女孩子来这边读书,开始在儋化,后来去了北京读语言。叫阮什么梅,长得很漂亮,眼睛很亮,睫毛又密又长。连着两三年假期,她和阿海一同回到峂港来看陆阿婆。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儿呢。那都是三四年前了。再后来就没见过阿梅。” “他们为什么分开呢?” “不知道,或许有什么问题呢。不过阿海么,和谁在一起也从来都不说。之后他大学毕业,居然回到峂港,那段时间身边的人换得像走马灯。”芳姐拍拍自己的嘴,“哎,我太多话了,不过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即使这样,喜欢阿海的好女孩也不少,只不过一般作父母的,都不许。阿海倒也不去招惹谁,他对谁都不热络。这次到白沙镇接你,也是难得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态。他从不想尝试改变自己什么,我只能相信,他只是希望有人陪他玩玩。” “不管怎样,阿海不会想要伤害你。”芳姐拍拍她的手背,“相信我,在本质上,阿海是个好人。只是他的经历复杂,和我们真不是一路人。你要决定放开他,就离开这儿,别再回来。我不会怪你不回来看我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蔡满心点头,锥心地痛,“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晚饭在陆阿婆家,定海狼吞虎咽,芳姐叹着气:“我说小弟,又没有人和你抢,吃慢点。” “阿婆做的饭就是很香,”蔡满心捧着碗,笑道,“阿俊也总说我是大胃王。” 芳姐奇道,“咦,那怎么没看你吃什么东西?” 盘中佳肴香气四溢,她的确毫无胃口,只吃了两只虾,一只蔬菜春卷。“也许是芒果吃多了,一直不觉得饿呢。”她找着理由。 “咿,芒果什么时候吃都可以,错过阿婆的饭,以后去哪里补?”芳姐夹了鸡翅给她,“阿德也是没口福,下午就跑去找阿海和成哥,又在那边吃饭。今天要不是我跟着来峂港,他一定又喝得醉醺醺,半夜才回去,太危险了。” “那的确要说说德哥,酒后驾车多容易出事故啊。” “就是,我说他好多次,有老婆有孩子的,学人家疯什么。”芳姐抱怨。 “要是在大城市里,警察抓酒后驾车抓得还挺严呢。” “哈,这边哪有人管那么多,好多事情管都管不过来呢。所以事故也多。阿海说没说过他出过一次意外?” 蔡满心摇头,“丢脸的事,他才不会讲。” “你还真了解他。”芳姐笑,“不过那次还真不是开车,是开船。他不知道怎么,夜里喝多了酒去开快艇,也没挂灯,结果和大渔船撞在一起。后来被人家捞回来。” “是用渔网捞回来的么?”定海插嘴。 “是啊是啊,和臭鱼烂虾裹在一起。”蔡满心严肃地点头。 芳姐忍不住笑:“具体不清楚,阿德从兄弟那儿听来的,大家笑了他好久。” 清理了餐具,芳姐在客厅追看每日不落的《流星花园》,间或传来插曲的旋律。 难以忘记初次见面,一双迷人的眼睛 …… 蔡满心幽然叹息,想起自己举起相机,唱着《情非得已》的他忽然抬头,目光交错一瞬带来的心悸。电视看不下去了,她拿了收据去照相馆取照片。定海悉悉簌簌地跟在她身后,蔡满心站在门廊里,踩上凉拖,冲他努努嘴。“回去看电视,”她说,“我想自己走走,好吗?” 定海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蔡满心拂着他的头发,怅惘地笑:“要是那个阿海也这么乖,就好了。” 但如果江海不是这样的江海,是否还会如此迷恋,像一棵草一样,无法自拔。

白沙镇并不大,只有纵横四五条街巷,蔡满心很快转了一圈,镇上只有一所小学,她到达的时候,孩子们正在上课间操。 学校没有围墙,操场和路边的人行道用花坛隔开。蔡满心绕到背阴的房檐下,给米黄色的二层校舍拍了张照片,有几个小孩子发现了她,不断扭头看过来,顽皮地拌着鬼脸。蔡满心耸耸肩,学着他们的姿势比划起来。这是她没学过的最新一套广播体操,难免和标准动作南辕北辙。有个小男孩憋不住,“哈”地一声笑出来,被站在队伍前面的老师狠狠瞪了一眼。 蔡满心吐吐舌头,抓起背包溜之大吉。 “我在那儿出生,上小学;在峂港读初中。”他说。 那时候的江海是怎样的孩子,淘气或是寡言,应该很聪明,但也向来不守纪律的吧。 蔡满心想要仔细看看他的故乡,一条街一条街地又走一遍。不知他家在哪里。那么多老旧的房子,棕褐色木质凉棚斑驳了颜色,白墙上经了雨水,一条条黑色的印记。从墙角蔓生出茁壮的绿色植物来,大朵的夏花开在风里。 她沿着穿过镇中心的主路一直走下去,路边的屋舍渐渐稀落,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果园,继续向前十余分钟,公路旁转过一条舒缓的河流,灰黄色安静地流淌,如果不是河流中间沙洲上有随水漂曳的水草,几乎看不出它的流向。对岸出现了扎根在水中的茂盛树木,根系密集而发达,从水面上都可看出交错纵横的支柱根。 蔡满心激动起来,沿着公路一路小跑,片刻后来到公路的尽头,翻过土埂,一片泥泞的滩涂将海面阻隔在视线边缘。她的背脊已经被汗浸湿,额头上渗出晶亮的汗珠。 这里和海风拂面的峂港相比,有一些濡湿闷热,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是不同的。 让她想到江海的怀抱,这是属于他的故乡,他的童年的味道。关于他的一切,她想知道的更多,她想走过他曾经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回到镇上,才觉得口干舌燥。蔡满心在一家茶寮前站下,掏出手机来看时间,一瞥之下,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她无比惊诧,抬起头,身边的白墙上赫然六个蓝色大字――“神州行,行神州”。蔡满心不禁笑出声来,坐在茶寮外择菜的阿婆也抬起头,对她友善地微笑。 她坐到室内吹着风扇,要了一杯凉茶。三三两两的顾客进来,都对她报以好奇的目光。有人捧了茶壶坐到她邻桌,打量许久,用蹩脚的普通话试探着问:“你从哪里来?” “北京。本来是到峂港旅游,听说这里有红树林和瀑布,想过来看看。” 有三五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描述着镇子附近的风物,蔡满心听不懂他们自以为是的普通话,但也能看出他们是争先恐后地要带她去看瀑布,难免受宠若惊,略带尴尬向后仰身,都要贴到墙上。 “你们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一个抱着幼儿的少妇大喝一声,“等会儿放学了,让阿海带她去。”又转身安慰满心,“别紧张,他们没有恶意,白沙镇很少有外地人来旅游。这里的人都是很热情的。” 凉茶喝完,一个小男孩飞跑进茶社,书包“啪”地扔在屋角,捧起水杯咕咚咕咚仰头畅饮。唤作阿海的小男孩被少妇训斥了几句,飞速吃了一碗粉,将嘴一抹,歪头看着蔡满心。 “我姐说你想去看瀑布?” “嗯。”她颔首,学他的样子歪着头,“能带我去么?我请你吃冰激凌。” 小男孩被这个许愿收买,对满心立刻热络起来,还去房后的院子里摘了两只芒果给她。 “你叫什么名字?”在路上,蔡满心问前面蹦跳着的孩童。 “陈定海。”他大声回答,“你呐?” “要叫我大姐姐。” “切,大姐姐也是有名字的啊?” “哦,你叫定海,我叫神针了。”蔡满心笑,“喂,你的小名叫金箍棒么?” “哈!”定海学着小猴子抓耳挠腮的样子,“他们都叫我阿海。” “我能叫你阿海么?”她问。 “那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蔡满心。” “阿心。” “不,听起来怪别扭,满心就好。” “满心,满心,满心!”他重复了几次,“我记住啦!” “我也记得你了,阿海。”蔡满心笑。她随定海转入路边的小径,穿过一片树林,淌着清澈的小溪逆流而上。她一个踉跄跌倒水里,膝盖蹭破了皮,裤筒衣角都湿透了,清凉的溪水驱散暑意,她不禁咯咯地笑起来。 回到镇上,已经错过了当天返回峂港的班车。当地并没有什么正规的旅店,定海的嫂子芳姐留满心在家里住下,说第二天是每月一次的大集,不妨去看看。 “为什么想到来白沙镇?”吃过晚饭,芳姐问,“我只知道现在去峂港旅游的人越来越多。这边好多人都在峂港和儋化打工。” “我想看萤火虫,有一个朋友家是白沙镇的,说这里有红树林。” “但现在可能看不到萤火虫。”芳姐摇头,“因为围海养殖,很多树林都被砍掉了。但这边的海货销路还不好,一些养殖场也成了荒废的泥滩了。我小的时候,河边真的是一树一树的萤火虫,那时候不觉得有太漂亮,现在还挺怀念呢。” “那个朋友也觉得我少见多怪。” “哈!对了,你说的朋友叫什么,镇上的年轻人,我们应该都认识。” “江海。” “是阿海啊。”芳姐大笑,“他和我,还有我老公阿德,都是小学同学啊。我还和他作过同桌,他总是写不完作业,每天一早抢我的来抄。他小时候很淘气的,没有女生愿意和他同桌。” “看他现在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真想不到呢。”蔡满心饶有兴致支着下巴。 “他沉默?哈!”芳姐又笑了一声,“上课的时候属他最能说,老师在台上讲,他就在台下讲,还给我看他捉的蛐蛐,没少被老师罚站,还问他,‘你说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我下次好好问问他,还有这样的把柄。” “不过……”芳姐叹气,“自从阿海的父亲过世,他的确就话少了。那时候他妈妈身体也不好,到了初中,家里的果园基本上就是阿海自己打理了。初中学校又设在峂港,忙的时候他每天骑车往返,那时候又黑又瘦的。不过他还是很聪明,我们这群人里,最后考上大学的也只有他。像我们,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读,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 蔡满心笑:“只是生活的道路不同而已,就算上了大学,现在也回到了峂港啊。” “他大四那年母亲去世了,好像学校那边也遇到什么问题,总之挺不顺心的。”芳姐摇头,“详情也不知道。阿海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他后来真是沉默呢。谁想得到,以前是那么多嘴乱动的淘气孩子。” 蔡满心望着趴在桌子上做功课的定海,他显然也为芳姐不断提到的阿海感到困惑,时而抬头看过来。蔡满心想到了童年的江海,淘气又倔强。如果光阴能够逆转,她能穿梭时空看见那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一定会将他紧紧拥入怀里。 当时她并不懂得,当自己如此温柔地心疼怜惜着另一个人时,便已经心甘情愿,做好了被他伤害的准备。 定海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他的房间让给满心。墙上挂着两幅大玻璃画框,里面夹了许多照片。一瞥之下,还有定海和同学去峂港旅行时的合影,在成哥的店里吃海鲜。背景中,有熟悉的身影叉着腰,和店员交待着什么。她饶有兴致地继续看过去。芳姐和定海已经睡下,蔡满心不想房间里一直亮着灯,于是举起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荧光一张张看过去。还夹杂了一些芳姐婚礼的照片,新郎有些面熟,江海也站在宾客间。 手指隔着玻璃,反复划过他的面庞。 你并不了解我,可能0.1%都没有。他曾这样说。 蔡满心扬扬下巴,笑着自语:“喂,小淘气,多动症,现在有0.2%了吧。”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没有海风驱走濡热,只能开了风扇,吱吱呀呀响了一晚。天蒙蒙亮时,听到芳姐出入厨房的声音,蔡满心睁开双眼,半梦半醒间听不到熟悉的海浪声,一时恍惚,才想起自己并不在峂港。 芳姐已经备好早餐,又将整理好的两只大编织袋放在门厅,抱怨道:“你说阿德,知道今天有集市,昨天还是那么晚回来,根本不能指望他早起帮忙。” “我帮你拿过去吧。” “没事,我先带一部分过去,等阿德起来,会把另一半带过去。他要是上午赶不过去,看还有没有午饭吃!”虽是抱怨,语气里也带着亲昵的娇气。 集市在白沙镇的边缘,热闹非凡,肉类禽蛋、瓜果蔬菜,服装鞋帽、日用百货,一应俱全。旁边还有动物市场。蔡满心目不暇接,帮芳姐摆好货床,便自在地闲逛去了。走走停停,转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芳姐的摊床前多了手提大包的男人,蔡满心在照片上见过,正是她的丈夫阿德。芳姐戳着他的胸口,嗔道:“懒鬼呀,要不是我当时走了眼,谁会嫁给你。” “被朋友们拉住了么,好在昨天没有多喝,”阿德拍着妻子的手臂,低声哄劝,“你看,我还是记得今天的集市,不能误事的。” 蔡满心在几步之外站下,双手揣在口袋里,耸了耸肩膀,眼睛从左转到右,自忖还是不要插嘴。 “逛完了?”芳姐看见她,“没什么可看的吧。” “不会呀,很好玩。”蔡满心应道。 阿德转身,面露惊讶:“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芳姐奇道:“你们认识?” 蔡满心在记忆中搜索:“好像见过。” “在成哥的店里,我们一群人,”阿德“哈”地笑了一声,“不过你一直看着阿海,没注意到我吧。” 她脸颊发热,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阿海的女朋友啊,挺好的一个姑娘吧。”阿德拉着芳姐,“我和你说过的,你还说八成又不是什么正……” 芳姐狠狠瞪了阿德一眼,他把后半句生生吞了回去。 “不是,别误会。”蔡满心摆手辩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成哥、阿俊,还有江海,比较照顾我,带我在峂港四处转转而已。” “你怎么忽然跑到这儿来了?”阿德问,“他们起初都以为你回儋化了,但后来发现东西还在陆阿婆那里。” “在峂港呆了太多天,想出来转转而已。”蔡满心暗想,他们,他们都是谁?他有没有问起我到底去了哪里,还是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问题? “你给阿海打个电话吧。”阿德说,“阿俊说你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原来你在这儿,难怪,镇上的发射塔前些日子被台风吹倒了,临时机站总是不稳定。” “我想不用了,再过一两天就回回去。我给陆阿婆留字条了啊。” “还是打一个吧,老人家哪识字啊,搞不好当废纸扔掉了。我昨天看阿海喝酒的时候总掏出手机来看,八成是在担心你。” 你又以什么身份担心我?兄长,朋友,路人甲乙丙丁?蔡满心自嘲,不要自作多情了,或许他只是担心她会弄出什么更大的麻烦来增加他的压力。 这一点现在已经显现,隔壁的摊主听说江海的女朋友来了,都寻机过来探视一番,带着好奇或品评的目光。 “都是老街坊了。”芳姐解释,“你别介意啊。”的 芳姐继续照顾摊位,阿德和定海要去果园收芒果。蔡满心好奇心起,也不想再留下被更多的人围观,于是搭着阿德的小货车,和兄弟二人一同去河畔的芒果园。 一排排齐整的果树,圆圆的树冠,浓绿光滑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蜡质光泽,枝叶间缀着青绿的芒果,有一些渗出淡淡的黄绿色。 “这些树也就6,7年,产量不是特别高。”阿德指着远处一片蓊郁高大的芒果林,“那边啊,都是10多年的成龄树,亩产比这边多一多半。那一片以前是阿海家的,后来他去儋化上高中,离得太远,就转给别人了。” “那怎么贴补家里?” “他妈妈开了个小杂货店,而且,阿海那小子啊,可是个人精。”阿德笑,“有什么能难住他?” “他是有点老奸巨猾。”蔡满心评价。 阿德大笑:“对了,他一会儿开车来接你,再过半小时就能到,你去路边的小码头等他吧。” “你告诉他我在这儿?他怎么说。” “他说,那挺好的,就在那儿呆着吧。清净。” 蔡满心扯扯嘴角:“你语气都学得很像。” “他就那个臭样子。”阿德了然的神情,“末了还不是说,‘让她别再乱跑,我一会儿开车过去’么。话说回来,他以前真没带女孩子来过白沙镇。” 这次也没有。蔡满心暗想,是我自己跑来的。他肯定又是一副拧着眉不耐烦的样子。 蔡满心从没想过,自己会坐在白沙河畔渡口的长椅上,等江海的到来。河水在面前安静地流淌,听不见涛声,看不见激流,在不远处舒缓地汇入大海。有两个当地人经过,放下扁担在凉棚下休息,同她打个招呼。他们用方言聊着天,听在耳中无比亲切。她带上耳机,低头听歌,陆地上的熏风没有海边的湿润凉爽,脑门上沁出细细的汗珠来。 反复听着那首《勇气》,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是爱么?蔡满心自问,她无法用爱情来定义自己对江海的感觉。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深深迷恋着他,想要见到他,甚至可以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等了片刻,一辆吉普车在小码头前停下,江海推门下来,和旁边的当地人打了声招呼。 蔡满心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他蹙眉的样子,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不禁笑出来:“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这么麻烦。” “刚才我路过镇上,居然有人和我说,你的女朋友在这里。”江海挽高袖子,“我哪来的什么女朋友?” 难道气急败坏要打我?蔡满心一脸无辜:“我又什么都没说。” “你不该来这里。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是你说的,这是我自己的旅行,想什么时候走,想做什么都随我。”她低头嘟囔一句,“关你什么事?” “太任性了。总要和陆阿婆说一声,知道她昨天多担心么,我们大家都在找你。阿俊说你坐车去儋化了,但行李都还在,彻夜不归,耍什么小姐脾气?” “我知道,陆阿婆担心我!”她重重地念着“陆阿婆”三个字,“所以我留了字条给她,我承认,是我想的不周到,回去我会道歉。” “想的不周到?”江海伸过手来,覆在蔡满心前额上。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她心头一悸。 他稍一凝滞,重重推了一下:“你说,你的聪明劲儿都哪去了?” 蔡满心有些委屈,但又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样推我,会越来越笨的。” “阿德在果园里?”江海对她的无赖相无可奈何,“我去和他打个招呼,咱们就回去。这是朋友的车,回头你要付他油费。” 二人穿行在芒果林间,甜美的果香扑鼻而来,已经有熟透的黄色果实落在地上。江海自低矮的枝头摘了一颗嫩黄绿的椭圆芒果扔过来,蔡满心拨开皮,咬上一口。深黄色的果肉细腻润滑,浓郁香甜,汁水四溢。 她啧啧地吮着手指,江海在前面轻笑,配音一般咂着嘴,“嗯,好吃,好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芒果!”蔡满心断言。 “北京的都是催熟的。六七分熟就摘下来了,否则没办法运输,所以口感很差,而且味道呛嗓子。” “你以前肯定吃了很多,都吃伤了吧?” “还好。”江海捉着她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她手中的芒果,“只是不觉得希罕罢了。” “那时候很辛苦吧?”蔡满心问,“你自己怎么撑得下?” “忘记了。”江海淡然道,“我不会再做什么辛苦自己的事情。” 蔡满心把着树干一棵棵绕过去,在林间画起了8字。阳光丝丝缕缕穿透茂密肥厚的叶片,她微扬了头。 你不会辛苦委屈自己。 我是如此的一厢情愿啊。或许一切停留在这里,随炎夏的尾声一同终结,未尝不好。她叹息,这是事情的本来面目,蔡满心啊蔡满心,你看得清一切,为什么还冥顽不灵? 回去时江海将车开得飞快,蔡满心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无照驾驶?” 他把驾照扔过来,打开来,是五年前的照片,他还留着长发,在脑后束起来。 “看不出,摇滚青年么。” “哦,那时候和朋友组了个乐队。”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蔡满心坐在后排,额头抵着江海的座背,侧脸看窗外的田野和棕榈树,便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是好的。此前她一直在想,对于江海的感情,是否只存在于峂港那样的氛围。然而在彼时,她只想要和他在一起,在什么地方,是否有碧海蓝天,似乎都是无所谓的。 路口的牌子上有反向的两支箭头,指向儋化和峂港。通往白沙镇的这个转弯,只是主路上的一个岔口,甚至不是一个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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