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bet国际官网第二十五章 潜身龙潭 九华腥风 云中岳

2019-11-09 作者:小说   |   浏览(129)

10bet国际官网,“正主儿身边隐伏的高手也多,赶往暗中保护的人也不弱。一剑超生那些手下,全是一些江湖二流人物,没有几个具有特等身手的高手名宿,想成功无此可能。不要七嘴八舌说泄气话了,咱们唯一可做的事,是仅快赶往沉州,迎头截住去路,早一天赶到,就多一分胜算。罗奎,你这里怎么一回事?”陆大仙盯着九指天狼问。 九指天狼将渡头冲突的经过,巨细无遣-一详说了。 “这一群狗男女,一定挡在前面再找麻烦。”九指天狼最后恨恨地说:“我等你们来,非把他们毙了不可,尤其是那个小女人,我要她生死两难。” “唔!你不要逞匹夫之勇,图一时快意,必须先了解情势权冲利害。”陆大仙老眉深锁,神色疑重。 “大仙的意思……” “那些人的来历你知道吗?” “这……” “大江这段江面,谁是名实相符的仁义大爷?” “好像是尚义小义筑的三眼功曹林柏森。我这几年一直在大河以北活动,参加本会三年余,是本会创期加人的,一直在北地活动,不曾南下淮安,对大江的江湖情势,可说相当陌生。” “现在仍是尚义小筑的天下。”陆大仙说:“自从江西严家毁灭之后,严家的一帮一会瓦解,这条水路重新落人尚义小筑的控制。在严家的一帮一会声势如日中天的二十余年岁月中,一龙一鹰始终奈何不了尚义小筑,可知这些江湖之雄,实力极为雄厚。 这些男女,会不会是尚义小筑的人?咱们雄风会仅创业四载,势力范围不及大河以南,彼此一南一北,毫无利害冲突,你如果惹火了尚义小筑的人,可想到后果吗?” “那三眼功盲的女儿翠珊,不但武功超绝,暗器双锋针号称武林一绝,飞会之后。”美丽女郎接口,显然不想招惹大江的豪强:“放弃吧!罗兄,咱们不是强龙,而且咱们大事在身,实在不家另生枝节,各地的漂亮女人多得很呢!” “我听说过这位女霸。”美艳女人说:“她已经芳龄接近三十了。罗尼所遇上的青春少女,绝对不可能是三眼功曹林柏森的女儿林翠珊。现在问题是,不管所遇上的人,是不是尚义小筑的好汉,咱们不打算招惹他们的。陆大仙,你能把我们用干坤袋装了,飞越信务江水吗?你的神通,能保证他们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任由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平安过境吗?” “女人,你说本大仙怕尚义小筑一群杂碎亡命?”陆大他听出美艳女人话中带刺,心中火起,说的话充满火药味。 “我怎敢?”美艳人嫣然媚笑:“我芳华仙史曾经是江湖名女人,游踪遍天下,对尚义小筑多少有些了解。那些亡命都是讲义气也讲道理,敢杀敢拼的好汉,论武功他们自然非常了得,尚义人将威震江湖。咱们招惹了这些人,肯定会受到他们的制裁报复。 我的意思,是悄悄走掉免生是非,对双方都有好处,何必和他们纠缠不清?见了面忍口气,他们不会欺人太甚的。大仙就算能超度他们几个人,对我们也没有多少好处,是吗?” “明天追上去找他们。”陆大仙更火了。 “大仙……” “我们有人受伤被废,如果就此罢休,日后消息传出江湖,咱们雄风会的旗号,在南方永远休想亮了。今晚好好歇息,明天追上他们,哼!” 这位陆大仙外表阴沉,骨子里凶残恶毒,受不了激,一激便凶性大发,把要办的事丢开,把赶路的事置于脑后,找人出口气列为优先。 必须明天才能动身,不仅是天色已晚,没有渡船过河,而且开始下雨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他们有坐骑,雨中赶路,人和马都吃不消,何况河水暴涨,渡船很可能停开,也可能无法载马匹冒险渡河。 如果雨下个不停,明天能否就道难以逆料。 两个女的在隔邻的农舍安顿,在一起晚膳毕,两女返回邻合歇息。农宅主人对她们又敬又怕,巴结地替她们彻了一壶茶。 房中流动着霉味,外面雨声浙沥。两盏共油灯光度仍嫌不够,好在夜间无事不需大亮的灯火。 “陈姐,你像是有意刺激陆大仙。”美丽女郎放下茶杯,盯着美艳女人笑得有点邪味: “陆大仙如果向尚义小筑挑畔,似乎对你并没有好处呀!我在江南浪迹了年余,对各地群豪有相当的程度的了解,尚义小筑无疑是最难招惹的地头龙,惹上了肯定日子难过。” 在大江上下称雄的江湖组合,为数甚多各有千秋。 尚义小筑是大江第一组织,不是地名,只是秘密出门的代号,位于何处,外人无从得悉。当家叫三眼功曹林柏森,一条响当当的好汉,是南京江西湖广一带,江湖朋友共尊的仁义大爷。 名义上是地区性的强龙,实质上却是天下级的高手名宿三眼功曹自以为是执法的神,也的确以主持江湖道义为已任,声誉甚隆,而且实力雄厚。在大江上下游的无数江湖组合,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还真不敢做出伤天害理的勾当,明暗间尊奉他的旗号,公认他是仁义大爷。 在国贼严嵩父子当政,权倾天下二十年期间,严家的恶毒组织黑龙帮与黑鹰会爪牙,也不敢公然与尚义小筑冲突。尚义小筑明里也不敢抵制一帮一会以卵击石,暗中却悄悄锄除一帮一会的爪牙。严府的运金船,绝对不敢不两艘落单经过大江。 在驶入邵阳湖严府势力范围内之前,从南京至九江的这段江面,经常发生被劫事故,损失不轻。 “丘小妹,你是明知故问有意装糊涂呢?抑或真的无知?”芳华油史也笑得暖昧:“你我都是在江湖的名女人。受朋友的请托,情面难却接受雄风会的聘礼,追捕医仙那些有身价的长人,发生任何事,皆与你我有关。今天的事,即使没有我出面相激,陆大仙也会制造机会干预进行的,我不过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有干预的借口和理由而已。其实他高兴得要死,心里还感谢我呢!” “为何?我不明白呀!” “严府的一龙一鹰,明里解散是八年的事,真正崩溃作鸟兽散,是在五年前。那时,雄风会还没找出旗号呢!一帮一会明知尚义小筑暗中捣蛋搞鬼,唆使江湖群雄弄走了严府不少运藏船只,可惜查无实据无法兴师问罪,把尚义小镜恨人骨髓。 陆大仙是黑龙帮的人,与尚义小筑是死对头。他一直在京师活动,不会南下与尚义小筑周旋。一帮一会崩溃。他已是失群之鸟另授技栖。现在机会来了,他会放弃报复的机会?你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雄风会正式打出旗号,我刚在江湖露面,怎知其中秘辛?” “现在你知道了。” “陈姐,你也和尚义小筑有宿怨?” “不谈这些。”芳华仙史转变话题:“如果那少女是二眼功曹的女儿林翠珊,你千万要提防她的暗器四寸双锋针。” “我会留意的。我灵幻仙子的暗器,也会令对手做噩梦。” “应该说,你的巫术驱使暗器的威力,令对手自动死在你的法器下。所以,雄风会肯用重礼请你协助,借助你的巫术对巫医仙,医仙王金的道法也不弱。” “陆大仙是这一路人马的主将,他的道术比我的巫术高明多多。” “他是很不错,我知道的是,他与严府的法主段回是同门。法主段回是严老相国的家饲法师,有翻江倒海驱神役鬼的神通。八年前严府被抄没,死在钦差御史林润手下几个小辈手中。那时陆大仙留在京都,南昌袁州严府被抄没他幸运地漏网。” “咱们江湖道的小人物,避免与官匪忠奸有所牵连。”灵幻仙子苦笑:“你们这些成名的人物,攀龙附风与天下四大好恶同谋奸利,结果不知坑死了多少天下英豪,引来二十年江湖大劫能,祸患至今未息,实在可叹。像我这种谁都不沾,逍遥自在的小人物,如果真能脱身外,日子仍然是过得如意的。” “你仍然没能脱身外,是吗?”芳华仙史冷笑。 “雄风会与官方毫无子连,没错吧?天下四大奸,已经在八年前先后瓦解冰消,这是事实。雄风会收容四大奸恶遣散了的人,已没有官方的奸恶人士撑腰,没错吧?” 所谓天下好恶,指朝廷四个权倾天下的大好臣。 四大奸恶的排名是:号称大小相同的严嵩爷子、提督锦衣卫的陆炳陆提督、总理天下盐政的御史部撤卿、严嵩的义子通政使赵文华。 严嵩爷子豢养了数千爪牙,上万甲土,把钢天下江湖高手名宿与巨匪,组成黑龙帮与黑鹰会。 黑龙帮冒充官吏,洗刮各府州的库银。 黑鹰会的可怕杀手刺客,专用来锄除异己。 陆提督秘密组织铁血锄奸团,捕杀各地巨猾变强。 都御史花重金收实江湖高手名宿,各门各道妖魔鬼怪兼容并包,给成十余队班头打手,在天下各地以缉私为名,大肆搜刮天怒人怨。 赵文华专门坑害在东南海疆,与倭寇海贼作战的名将,也与严嵩父子狼狈为奸。 这二十年来,是江湖朋友的风云时代,只要身手稍为了得,不论出身黑是白,是盗是匪,投入任何一奸门下,都会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名利双收。 陆提督是四大好恶中的唯一例外,不接纳恶名昭彰的匪类,不陷害正太君子,但他对付天下各地的土豪恶霸,手段之残酷令人做噩梦。 从十余年前的嘉靖朝中叶,至五年前嘉靖皇帝归天,二十余年中,这四大好恶不但把朝廷的忠臣名士几乎杀光,所招纳的江湖高手名宿,也互相残杀死伤枕籍。四大好恶也在这二十余年中,因利害冲突而先后被杀瓦解冰消。 之后,大量投靠的江湖人土,也大量失业倒了靠山,进入相互算总帐的仇杀黑暗期。 江湖有起落兴衰,永远在因果循环中打转。 二十余年的风光期结束,低潮期也不会维持得太久,不论是好人坏人都必须活下去;必须设法活下去。 要活下去,活得如意,必须团结以实力追逐名利,结帮组会便成了可以达到目标的最佳手段。 北地雄风会,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孕育出来的组合。正确的说,是在严府一帮一会解体之后,那些失巢的牛鬼蛇神,另谋出路而逐渐缩果合争名利的黑道组织,情势使他们再次为利害而结合图存。 可以想见的是,该组织集牛鬼蛇神之大成,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侠义道有风骨的英雄。充斥其间的人,以严、邵两家的凶条居这些固树倒而散的猢孙,互通声气陆续拍朋引类,聚集在一起出谋好利,重新为非作歹为祸江湖。 不同的是,这次已经没有官府撑腰了,百分之百的黑道组合,不能再公然站在阳光下为所欲为。 灵幻仙子这些话,其实并无指责地成份,只是说明事实而已,仅有点自嘲意味,无意为自己并不真能脱身事外辩护,既然与雄风会站在一边,就不可能脱身事外。也表明她不是与亦官亦匪的人并肩站,雄风会仅是单纯的黑道组织,与亦官亦匪的人并肩站,有骨气的人是不屑为的。 与单纯的黑道组织站在一边,仍算是逍遥自在的江湖人,得人好处替人办事天经地义,办完事拍拍腿走路。 每个人处事的态度、看法、理由、都不相同。本性邪恶的人所行所事,他本人并不认为是邪恶。 每个人对正邪的要求标准,并非全然相同的,更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与每个人的生长环境有关。 “你不觉得,你这是掩耳盗铃吗?自欺欺人。”芳华仙史果然不同意灵幻仙子的说法: “不管出了任何事故,任何人也不可能脱身事外。”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所说的脱身事外,是指不投靠拥有山门旗号的强粱,不向某些人效忠做爪牙受驱策。比方说,你我参于雄风会的追捕医仙行动,不论成功与失败,事后皆要自由去来,依然可在江湖逍遥自在,做自己高兴做的事,不受拘束。陆大仙能吗?他必须返回雄风会山门,继续为雄风会卖命接受驱策,死而后已。” “说得也是。”芳华仙史点头同意:“参加任何一个组合,都必须有死而后己的忠诚,除非该组保覆没崩溃。所以,十余年来,我从不沾惹任何组织,我只为了合理的代价替人办事。 雄风会羽毛未丰人手不足,碰上重大事故,不得不聘请高手协助,这次方会主真花了不少金银,不惜工本志在必得。 我实在想不通,捉住了医仙,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一个在天牢囚禁了五年的人,能给雄风会带来多少利润?费解!” “医仙在京都,有能力花巨金,收购太监们盗卖出它的“万本灵芝,堆成万岁芝山取悦皇帝,可知从他身上,必定可以榨出无数金银珠定宝。 据我所知,医仙曾经陆续从皇宫中,偷出不少神功秘法。方会主是玄门弟子,知道神功秘法的价值。” “晴!你的消息,似乎比我还要灵通呢!”芳华仙史并非出于真诚的赞佩,口气含有嫉妒口味。 “我在努力增加经验和知识,必须留意一切事故的因果。其糟,大雨滂沦,明天在大雨中赶路,实在令人受不了。”灵幻仙子岔开话题,不想暴露得太多。 连绵春雨变成滂论大雨,寸雨声令旅客发愁。 “明天再说吧!也许走不成呢!” 最好息几天,这几天赶路赶得真辛苦。” 天一亮,陆大仙就催众人早膳,准备动身追赶,宣布一定要在到达他州之前,务必赶上那些挑畔的男女。 因为据江湖朋友所知,尚义小筑很可能位于地州至安庆的一段江面左右岸。那些男女如果返回尚义小筑,有如龙返窟,猛虎归穴,凭他们十三个人想打进对方的山门,不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大雨滂沧,怎么赶? 不赶也得赶,不再顾及坐骑的劳累,冒着场沦大雨就道,所穿的雨具根本挡不住雨,远出两三里,人和马全湿透了,马包裹上了一层泥浆,一个个叫苦连天。 天老爷保佑,到了渡头,但见浊浪滔滔,河水高涨,连渡口也淹没了,四艘渡船不见形影,不知驶到何处避水去了,官道的交退完全断绝。 陆大私傻了眼,不住咒骂老天爷捣蛋。 最后乖乖返回原住的农舍,白忙了一场。 向村民打听,总算稍为宽心。这一带流人大江的小河流,告发源于东面一带山区,流程不足百里。所谓易涨易退山溪水,只要大雨一止,三两天便会水位剧降,渡船便会恢复往来。 天公不作美,急也是柱然。 这些天不怕地不怕,水里火里皆可走得高手名宿,不怕在滂沦大雨中赶路,怕没有渡船过木河,乖乖向天屈服。 也许真的有所谓天意吧!祸福在冥冥中自有主宰,会来的事终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所发生的任何大小意外,皆可影响或决定结果,成功与失败虽难以逆料。 一住三天,大水消退渡船才恢复往来。 高大元也是清明后第三天动身的,办妥一切离境手续,用木棍挑了包裹,徒走动身南下。 按他所订定的活动计划,是清明后北上,前往他工作的地方,从事他所谓正当行业的工作。 如果他要做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以他的身份,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读书,考功名混个一官半职;一是在家务农守住家业。不论分农或读书,都是人上人。 他不想做一庸庸碌碌的人,所以所拜的师父,是天下四大邪魔之一,耳儒目染,他不可能甘心做一个平凡的人。 去向必须更改,因为他老爹告诉他,从医仙王金处所获得的书极有价值,不是胡说八道的天书仙书,要他遵乃师四海魔神的嘱咐,先到黄山找天都丹土,也许可以参悟其中秘法绝学。 至黄山必须往南走,至芜湖循青戈江入山,脚程稍放快些,来回两旬该无问题。 这些书不能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必须尽快交给天都丹上收藏。假使他获得这些书的消息传出,日后他将有大麻烦。 他心中雪亮,消息早就传出了。 他救走王金时,受伤的匪徒就是目击的证人。 有心人一定可以查出线索,在他师徒所经的州县施舍,查他俩的落店资料容易得很,旅店的流水薄上,就留有他俩的资料。 当然,旅客流水薄所留下的资料,多半是假的。 四海魔神是老江湖,知道弄假证件的门路,路引就是伪造的,所记载的身份当然不同,仅姓是真的而已。 他到了渡头,陆大仙那些骑上,已经走了一个半时辰,马当然比徒步的人快。 他也懒得打听,无此必要。骑士凌辱他老爹的仇恨,他老爹不赞成地报复。骑士们已经走了三天,他不可能腾云驾雾赶上,痛惩那些人出口怨气,所以他已经把这件事置于脑后了。 并非人是善忘的,而是他老爹所受的伤害不算严重,他老爹也不愿追究,将之看成小事一格。人如果把每一件事都斤斤计较,活得未免太苦了。报复的念头不强烈,冲动气愤期一过,便不再放在心上,逐渐淡忘。 天晴就道,南来北往的旅客,比平时多几倍,而渡船的乘载量并没增加,因此两岸候度的旅客甚多,想急赶势不可能。 府城至芜湖仅六十里,通常徒步的旅客算一日程。 他的脚程快,无意在芜湖逗留,预计赶一百三十里,到繁昌投宿。可是,等渡就浪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急也滑用,乖乖排队候船,好不容易渡过河南岸,他洒汗大步急赶。 一口气赶了三四里,超越了群旅客,前面树影中,出现一座小小村落。 这条路他熟悉,是一处歇脚站,路分那座特大号的歇脚亭,比其他各处的大两倍,而且地基高,亭帝古木参天,亭侧便是仅有十余记人家的小村,有几家小店供应旅客日用所需与及茶水饮食。 一家小店门前,停了三乘轿,店内店处都有人歇息,有男有女。有些男女佩有刀剑,穿章打扮各有不同,一看便知每个人的身份地位都不间,甚至有几个人不像是旅客。相同的是,每个人都脚上沾满了泥水,放晴仅一夜工夫,它道上泥泞不堪。 春季在外旅行,一脚干一脚湿,道路泥泞,赶路十分苦,天气并不因春临大地而令人欢欣活泼,反而因旅途劳顿而性情不稳。所谓春天天气后娘脸,一日三时变;人也一样性情失控不住咒骂天老爷,一旦碰上排这已意的人,就会转移目标把对方当作出气筒。 尤其是佩刀携划的人不好惹,最好离开这些强梁旅客远一点。 他在河南就碰上了倒霉事,与佩刀带剑的旅客走在一条路上,结果遭了无妄之灾,几乎丢掉小命。 他师父一代老魔头,是江湖朋友闻名丧胆的名宿,功臻化境技击冠盖武林,结果在毫无警觉下成了残废。 因此,他对佩刀挂剑的入特别敏感。 在家乡附近,他必须特别小心,以免暴露身怀绝技的身份。在采石镇与府城,他老爹的弓马非常了得,拳棒也马马虎虎,众所周知的文武全才举人公。 但弓马与拳棒是军历民壮的基本战技,与武林朋友的和斗玩命武功,相距有一大距离,精神与内涵虽然殊途而同归,但发展途径却南辕北辙。 在学会里教弓马的人,与江湖上的武要朋友是两码子事。而在江湖混口食闯荡的人,十之六大会防身武功。因此,本地人根本没想到他与江湖人有何干连。他的家世,也不允许他混迹江湖。 当然,武林人与江胡人是有别的。 不过,武林人有一半会成为江湖人。白道正当行业的公人、武师、保镇护院,十之八九武林人充任的,都可算是江湖人。 总之,在家乡附近,他决不能暴露身怀绝技的特殊身份,必须尽可能不沾惹佩刀挂剑的人,离开远一点免生是非。他年轻,很难控制七情六欲,要像苦行僧一样,远离世俗的诱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想避开这些人,却避无可避,必须经过这些人所处的小店前,有些人就站在路边谈话指指点点。 一排小店虽然就在路边,但店前仍有三、二十步空地供旅客活动,栽有树可以遮荫谈话。 必须先经过大凉亭,他为了避免麻烦,大凉亭在道友,他尽量靠路有走。官道宽阔,走路右可以避免接触。 刚接近大事,亭口那位佩了单刀的雄壮大汉,目光突然转投在他身上。 “喂!你过来。”大汉突然向他招手叫。 他也身材修长,气概不凡,可借穿的是乎民装有直摄,身材没有大汉壮实。 口气很大。他脚下一慢,本想不加理会,却又忍下一口气,越过路面走近享口。亭高三级,他站亭口必须抬头与对方打交道。 “怎么啦?”他心中不快,神色却平和。 “你过渡时,河那边码头还有多少人?”大汉站在上面,像俯视着小鬼的金刚,那股凌人的骄傲气势,委实让修养不够的人冒火。 “不知道,反正很多就是了。” “我问你,看到有佩剑跨刀的人吗?” “抱歉,没留意。” “大汉的嗓门大,把小店前旅客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没留意?你撒谎。”大汉粗眉一轩,怪眼彪圆要发成了。 “你这人怎么啦?”他也要冒火了。” “把他批上来问。”亭内另一名大汉怪叫。 “你给我滚上来回话。”大汉懒得下亭揪人,点手要他登亭送到手边。 他不想生事,但年轻气盛,忍不下这口恶气,立即气往上冲,先前大汉指责他撒谎,他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 “你这混一定吃错了药,一定。”他破口大骂,转身扭头就走。 大汉火冒三丈,一跃而下,一晃便到了他身后,伸手便抓他背领。 他的手杖悄然向后伸,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奇准无比,指尖点在大汉右膝盖上,跨前一步,大踏步扬长而去,一直不曾回头察看。 大汉一抓落空,脚下一虚,身形前冲,稳不脚步,骤不及防来不及应变,惊叫一声掉地便倒。 亭内共有四名佩刀的大汉,先前叫揪他上亭的大汉人如怒鹰,飞跃出亭再一落一起,双脚飞踹他的背心,跃起的高度近丈,这一踹之力非同小可,很可能会踹断他的脊骨。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恰到好处的右跨一大步,左手一伸,奇准地抓住大汉的后腰带,大喝一声,扭身便摔,大汉飞翻而起。 小店前的旅客,发出惊诧的叫好声。 大汉的身材更为雄壮,像条在牧牛,双脚猛踹而下,重量加速度,必定比体重多两倍,却在脚还没完全落地瞬间,被他抓住摔飞出两丈外,手如果没有千斤神力与借力的技巧,决不可能办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小店前的旅客都是行家,难怪替他喝采。 砰然一声大震,像倒了一座山。 亭内剩下的两名大汉,骇然一震立即跃出亭,同时拔刀出鞘,咬牙切他急掠而至。 小店前人影似流光,人接近剑吟隐隐。 “庐山四头狼,咱们来玩玩,玩你们的狼命,不要迁怒不相干的人。”洪钟似的嗓音,比人先传到。 他闪一在旁,原意是闪避小店前电掠而来的一男一女,虽然听那位男旅客的口气是友非敌,他仍然有点不放心,先脱出夹功的困境再说。 两大汉冲势倏止,倒了的两大汉爬起拔刀。 发话叫阵的男旅客人如临风玉树,年轻英俊,手中剑光芒耀目,是宝剑级的利器,立下的门户相当怪异,并非传统的向前斜升,剑尖齐眉,而是左手叉腰不亮剑诀,剑向右侧斜垂,传出隐隐的剑吟,可知已注入神功内劲,发则石破天惊。 来人不是一女一男,而是一男两女。 另一位梳了两条辫子,打扮像十三、四岁小村姑的女郎,青衫长裤,发育尚未成熟的酥胸,呈现颇为美妙的动人曲线,漾溢着青春气息。左手挟着裹了剑的布卷,眉目如画,可惜脸蛋显得有点苍色而且粗糙。 这位女郎在半途止步,不再接近,一双晶亮的明眸在众人身上流览,似乎要记住每个人的像貌特征。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凝注在那位女旅客的背影上。 女旅客可能年届双十年华,青春美丽像一朵花,穿的连身碎花绿底缎制衫,梳了代表闺中淑女的三丫譬,发旁插了一朵金梅花。 身材极为突出,曲线玲现,瓜子脸呈现精明活泼的神彩,外表流露出的英气,真会让胆气不足的男士,心中爱极却不敢造次亵读。 手中的剑同样光芒似电,令人望之心慑,份量也相当沉重,可能有两斤以上,可知御剑的真力必得极为浑雄。 四大汉似乎没有勇气面对两把宝剑,不进反而缓缓后退。 “一剑愁商小辈,你不要猖狂。”那位被摔得满身泥的大汉,威猛的神情相当吓人,一面退,一面怪叫:“等在下的朋友赶到,你再猖狂尚未晚。你管了这档子闲事,我保证你会后悔。你从南京街护他们南下,绝对不可能把他们平安护送到九江。” 他心中一动,暗叫晦气。 原来这些人沿途打打杀杀,他倒了霉无端卷人这场是非。 “在下如果不想等你的人到来以便一网打尽,早就剥了你们的狼皮啦!哈哈……”一封愁收剑狂笑:“我知道你不但后面有人赶来行凶,在九江附近,也有你的猪狗朋友等候撒野。除恶务尽,我和辛姑娘两支剑,一定可以斩光屠绝你们这些黑道群丑。” 他颇感意外,用心地打量一剑愁。 他听说过这位江湖俊杰的名号,一剑愁商天雄,出道将近六载,声誉尚佳,是这一代有数的风云人物。 声誉尚佳,表示不怎么季人望,虽说为人不失正派,以英雄豪杰自居,可惜颇好女色,追逐在一些名女人裙下,也有许多女人对人倾心。 好色并显非罪过,只要好色不以罪犯手段达到目的。 天下的男人不好色的并不多,连五八怪的穷措大也好色,何况他年轻英俊,而且是英雄豪杰。 “商兄,不要和他们斗嘴皮子了。”辛姑娘也收剑:“他们紧盯不舍不断生事,却又不敢挥刀一拼,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嘴皮子上占些上风,好汉柏赖汉,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不要上他们的当。” “飞花玉女凝香,你在江湖露面扬名两三年,成为新秀名女人,难道也上了这个滥剑的当?”大汉流里流气怪叫,的确有意在嘴皮子上占些上风。 大姑娘与泼汉斗嘴皮子,稳输不赢。 “干脆我就宰了这些狼。”一剑愁商天雄疾冲而上,定剑再次出鞘。 庐山四狼转身飞抢人亭,提了包裹跳出亭奔而走,连右膝受伤的大汉,也跑得飞快。高大元用技巧攻的力道有分寸,大汉右膝的创伤并不重。 阳关大道光大化日众口睽睽,争强斗胜打一架,打得头青面肿鼻破口歪小事一件,怎能拔刀舞剑杀人。 一剑愁装腔作势,庐山四狼也就见机回避,双方有模有样,其实并无你打我的具体表现。 庐山四狼是黑道极为凶狠的一流高手,但比起一剑愁这种超一流的英雄人物,武功修为差一大段距离,实力不足,走避是唯一的选择。 一剑愁当然不便穷追,反下面子上够光彩,见好即收,偕飞花玉女昂首阔步返回小店。 “你的身手不错。”一剑愁在经过高大元倒时,似实非笑盯着他说,说的话显得自负,甚至有点骄傲:“能轻描淡写折辱了两匹狼,天下大可去得。” 不等他有所表示,已经昂然走了。 口气其实有夸奖的意思,但托大的意味却浓厚。 “谢啦!”他冲一剑愁的背影叫,并没把对方的傲态放在心上。 他无意在此地歇息,轻松地举步,目步有意无意地,落在路分含笑俏立的小村姑身上。 “化装术很拙劣。”他心中自语:“一睑顽皮像,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 “喂!大个儿。”小村姑突然向他怪笑着打招呼:“你难道不是庐山四匹狼的人,有意来试那一双英雄儿女的斤两?” “胡说,关我什么事?”他含笑反问。 “你本来可以折了两匹狼的脚。狼相当难对付,用头铁爪麻杆脚。”小村姑傍在他身侧走了个并肩:“用棍子敲脚,一敲就断。” “敲鼻梁骨更有效。”他信口说:“狼与狗同属,鼻梁骨都是弱点。喂!你多大了?” “什么意思?”小村姑凶霸霸地质问。 “你小不点像香扇坠,布卷里的剑那么重,你受得了呀?亭子口出事,你来得最快,却又半途停下,存心看热闹,喂!你也是好打不平的小女英雄?” “我是外游玩的,无所谓管闲事打抱不平啦!”小丫头指指前面一双俊男美女的背影: “他们,保护几个旅客,旅客中有一位干金小姐,有钱而且美貌。庐山四狼,还有一群不三不四的黑道盗匪,也在打人财两得的坏主意,从南京闹到这里,沿途恐怕愈闹愈凶,是不是很有可看性?所以……” “所以,你跟在一旁看热闹,不怕被波及?” “我不伯。”小丫头颇为自负地说。 “哦!必要时插上一手?” “我感到怀疑,不会胡乱插手。” “怀疑什么?” “他们这样沿途闹,有可用意呀?本来可以一下子就解决了的。一剑愁的一支剑,足以把匹狼追得上天无路,死缠在一起算什么呀?他们一早就过河来了,走不了几里路,居然在这里歇息,胡缠骚扰有意招摇,我要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哈哈!你不憧,显然不当啦!”他大笑。 “什么?” “男男女女在一起,闹出一些事故,就可以多一些亲近的机会,更可制造一些可增加知名度的风波。你还小,所以不懂。 “你也歇息片刻好不好?我请客,吃些点心彻壶茶,冷眼旁观也算一乐事是不是?”小丫故意忽略年纪小不懂的话题,俏巧地提出邀请。 “有意邀我助威!” “就算是吧!我的确应付不了许多人。我看过他们打了好几次,刀剑乱飞真的令人惊心动魄,你轻描淡写把两匹狼整得灰头上胜,非常精彩却又不激烈,你得小心,那个叫一剑愁的大剑客目中无人,一旦目中有了劲敌,决不会把你看成朋友。 他对付两匹狼虽然稳操胜算,但胜得非常吃力,而且无法子取得决定性的控制,两匹狼仍可邀走,而你……” “算了吧!他明知我是用计弄翻两匹狼的,并非凭实力取胜,他那会在乎我这点鬼画符技巧?哦!这家小店的点心不错,我作东。”他拉了小丫头向店门走。 小丫头的话,引起他的好奇心。 这些江湖有名的人物。在这里打打闹闹,其实没有远留的必要,却毫无理由地逗留不走,真得看看他们在弄些什么玄虚。 “我说过我请客的。”小丫头大声抗议,却顺从地跟着他进入小店:“我有不少银子呢!” “我是东道主,别和我争。” “你是本地人?” “也许吧!” 一剑愁那些人,共有十余名之多,另有雇自太平府的八名轿夫。雇的长途小轿夫,通常有两名备用轿夫,如果有轿夫出了意外,在沿途市镇仍可加雇。三乘轿八名轿夫,在隔邻的小店歇脚。 他无法看到店内一剑愁那些人,不知乘轿的旅客是些什么人物,会劳驾一剑愁和飞花王女两位江湖名人护送,料想必定大有来头。 据他所知,最近几十年大江中下游一段城镇,先后几位有号召力的仁义大爷都很不错,很讲道义,不容许凶残恶毒的江湖败类,在势力范围内做令人发指的罪案。上一届仁义大爷,是混江龙欧阳长明。 目下这位,是尚义小筑的三眼功首林柏森。庐山四狼居然要在这条路上,公然扬言要劫财劫色,委实令人感到怪异,似有故意向尚义小筑的权威挑战之嫌。如果是,肯定会在江湖引起轩然大波。 小丫头对一剑愁的批评并不佳,似乎有点成见。 但他对一剑愁的印象却不错。一剑愁出面干预四匹狼,不容许四匹狼波及他这个无辜,这份心意,颇令他心感。 他对飞花玉女,更是印象鲜明。 一个风华绝代的年轻女郎,会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心动,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对美丽的女人动心并非意外。 也许,这是他逗留的原因之一。 店伙送来几碟点心,彻来一壶茶。 这家小店没有旅客光顾,这时也不是歇息的时光,小小的店堂,只有他两位旅客。 “喂!小丫头,你贵姓芳名呀!”他替小丫头斟茶,笑吟吟像在和老朋友随和地品茗聊天。 “你怎么老叫我小?”小丫头老大不愿意。 “你本来就小呀!我姓高,高明,可以说,我算半个本地人。 “半个?”小丫头脾吸着他,声调怪怪地:“妙论,你快说?你带了旅行的包裹,说的是半吊于官话,一点也不带本地腔,你骗谁?” “经常在这条路上往来,所以可算半个本地人。说官话也是正常的事呀!南来北往走东西,穿州过府一定三千里,所经处每州县方言各有不同,不讲官话岂不寸步难行?你也说官话呀!带有江北腔。” “我这有在镇江,江南人带江北腔由来有自。我姓杜,叫杜英,名字俗不可耐,难听死了。等我满了二十岁,我一定取个清雅的脱俗好名字。” “哈哈!等你满了二十岁,习能已经绿树成荫子满枝,脚下拖着三四个流鼻涕的娃娃,不论对对外,你的姓名都不再存在了。 在你家的户籍记载上,你也只有姓而没有名啦!叫杜英也不错呀!至少你携有刻,就可以沾有几分英名,名实相符哪!你还埋怨你爹娘取的名不好?真不知足呢!小丫头。” 扫描,jy校对

已经砍掉五个人的手,由精舍出来抢救的爪牙们抱回救治。 张文季似已横定了心,十二个人可能无一幸免。 天垣宫的人一点也不在乎,反而觉得快意。 尚义小筑的人也视若无睹,没有任何人为这十二个爪牙付出同情。 他们是黑道之雄,处治人的手段,比张文季残忍多多,断手的惩罚在他们眼中有如儿戏。 黑道人讲的是三刀六眼了断,以牙还牙是正常的手段,不以为怪。 但侠义英雄们的看法,与黑道人的标准有差异。 当砍倒第五个人时,三位有长者风度的佩剑人,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神情,向行刑的桃林举步。 仅走了二十余步,一旁的草丛中,出现鹰目炯炯的十方瘟神,劈面拦住去路。 “请留步。”十方瘟神冷然发话,“诸位,我知道你们看不顺眼,你们有侠义襟怀,对太岁张的作法不以为然,是吗?” “钟老哥。”为首的中年人讪讪地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非常的手段……” “欧阳老兄,你一定忘了某些极重要的事。”十方瘟神沉声说,“你不能用侠义道的道义准绳,用在你们侠义道范围以外的地方。” “钟老哥之意……” “九华这场风云,纯粹是黑道豪霸利害之争,与你门侠义道毫不相于,绝对不需要你们飞象过河主持正义。入云龙凌霄客那些侠义道高手名宿受害,只是这场黑道风云中,偶发的意外事故,其实你们根本无权找大乾坤手问罪,更没有理由找昊天教主兴师。天柱峰三魔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临时起意加以报复摧残,完全是个人的恩怨,与大乾坤手无关。那天晚上,大乾坤手的女儿也恰好适逢其会,不知内情曾与那些人交手拼博,意在阻止他们行凶,欧阳老兄,你们最好再想想自己的处境,这场黑道风云你们绝对不可贸然加入,让黑道朋友们,用他们黑道的手段了断,看不惯最好不看。” “这……” 理直气壮,条理分明,黑道与黑道之争,侠义道朋友的确无权干预。 欧阳老兄并不糊涂,有点进退两难。 “太岁张正陷入严重的困境,他女伴的性命正在呼吸间,仍然能保持伤人而下杀人的风度,天知道这风度能保持得了多久。你们如果上前干预劝阻,他的女伴不死便罢,万一不幸,他决不会放过你们。老兄,那时,你们侠义英雄,肯定会卷入这场黑道风云中,张老弟救入云龙那些人的义举情义,将被你们一手断送掉。好吧!你们去好了。哼!” 十方瘟神扭头便走,怒容满面。 欧阳老兄三个人面面相觑,傻了眼,最后长叹一声,乖乖回头。 大乾坤手带了霸剑天王,与死了一个顺天王的三位金刚,出现在桃林前,距刑场十余步,便被张文季的警告所阻止,不敢再接近。 “我来和你谈条件。”大乾坤手恨声说: “阁下必须光停止残害人质。” “姓曾的,凭我太岁张的名头、声威、实力,你不配在谈条件之前,便提停上处置人质的先决条件。”张文季威风八面声如沉雷: “而且,在下实在看不出,此时此地还有什么条件好谈的,除非你带来了解药。” 论名头、声威、实力,大乾坤手的确差了那么一点份量。 大乾坤手是匪盗,太岁张却是抢匪盗的专家。 大乾坤手唯一的优势,是曾经在江湖多横行了六七年,小爪牙多一些,如此而已。 任何一个稍有名气的人,皆可以在不知是老几的张三面前充大爷。但在太岁张面前,连威震江湖的大乾坤手也矮了半截。 至少,在九华这次盛会,黑道风云中,配在太岁张面前妄自尊大的人就没有几个。 三眼功曹便是几个人中的一个,结果,目前的处境十分困难,因为太岁张正在向三眼功曹的权势挑战,向江湖的黑道仁义大爷权威挑战。 当然,每一个稍有名气的人,都以为自己并不比高手名宿低下,努力向高手名宿之途迈进。 反抗权威却又设法建立自己的权威,是每一个人戮力以赴的目标,所以在心态上就否认大豪大霸的权威与成就,一有机会就毫不迟疑打倒大豪大霸取而代之。 大乾坤手当然希望除去太岁张,往昔一帮一会就曾经进行搜杀太岁张的行动,最后一无所获,计划无疾而终,这次重要关头猝然相遇,机会大好。 可是,太岁张这期间的表现,委实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匪魁心中惴惴,再也狂妄不起来。 “在下并没带来解药,但可以指示你在何处,向何人可以取得解药。”大乾坤手不得不采取低姿势应付,因为谈判的价码份量不够,没有解药,不配做谈判的对象,空口说白话如何能强硬? “你在玩儿戏吗?”张文季嘲弄地说: “你这么一大把年纪,玩儿戏是不是太老了?你不会是老莱子第二吧?” “你……” “你给我滚!”张文季七星剑一指,杀气腾腾厉声沉叱: “我可以不计较你派人当街谋杀我的罪行,但绝不容许因谋杀我而波及旁人生命的错误,所以你我之间,只有生与死的选择,拔剑上吧!我等你。” “我是来和你谈判的,还没到生死选择的时候。”大乾坤手也沉声说,不接受他的挑战: “黑龙帮的人不在潜龙精舍落脚,他们另有藏身处,用寒魄阴功计算你的女人,是副帮主洪牛的情妇,阴煞仙姑黎艳霞,她住在西面二十里的虎岭云雾谷,要解药非找她不可。你在这里残害咱们的人,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你并非传闻中的英雄,只是一个没有理性浪得虚名的屠夫。” “任何一个江湖朋友,都知道我太岁张的行为正当。”张文季心中一动,不再煎迫: “如此轻微的报复,在咱们黑道人士来说,太岁张不为己甚,已经太仁慈了。好,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光华一闪,他砍断一名人质的吊索。 但人质以为他要断手,惊得尖声狂叫。 他不再理会其他的人,收剑大踏步走了。 黑道朋友的报复手段,是极为凌厉残酷的,他们本来就是一些亡命,玩自己也玩别人的命,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天经地义的事。 像张文季这种以断手作报复,的确可以算得上仁慈了。 尚义小筑的群雄,可没有张文季仁慈,他们必须用江湖成规来执行报复手段。 尚义小筑死了不少人,身份地位甚高的执事三爷朱礼也被杀死了。 江湖道上,阴谋吞并的事故平常得很,永远不会停止,任何时地都可能发生,是江湖道的正常现象,每一个首领的浮沉起落,就代表了该一组合的盛衰。 对大多数地位不高的人来说,追随强者是他们的金科玉律,谁能多给一些好处他们就跟随谁,谁任首脑他们别无选择,即使对新首脑不满意,也敢怒而不敢言无可奈何,反正一入江湖,身下由己,虽则可以一走了之隐姓埋名,但选择脱身隐姓埋名的人并不多。 但身为首脑,却没有太多的选择,他必须尽一切力量、权势、智慧,来保护他既有的地位和利益,殚精竭智死而后己,不允许树倒猢狲散的变故发生。 三眼功曹已别无抉择,他必须走上死而后已的不归路,他与大乾坤手之间,只许有一个人活在天底下,另一人必须下地狱。 尚义小筑的人络绎于途,有交情的人也纷纷赶来助拳。 九华的黑道风云,愈来愈险恶,陵阳镇似乎已经流动着血腥味,惨烈的决定性行动即将展开。 潜龙精舍却笼罩着不安的气氛,只能将守势静观其变。 由于太岁张的介入,黑龙帮的人一看风声不对,就抽腿离人另有他图,不可能派人声援而且见危远走,丢下烂摊子让潜龙精舍收拾。 聪明人永远与强者站在一起,这是江湖朋友的金科玉律,与弱者共患难玉石俱焚,那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拼死力与扶不起的阿斗并肩站,最后一定会同归于尽,智者不为,与道义必须划清界线。 双方都在积极备战,不死不休。 现实是冷酷无情的,谁倒下去就注定了去见阎王。 太岁张走了,三眼功曹便成了行动的司令人。 天垣宫的人,注视着他的动向,同进退的意愿相当明显,以尚义小筑马首是瞻。 侠义道群雄与潜龙精舍大乾坤手,皆无兴师问罪的理由,侠义英雄的行事,必须以义理为先。 但天柱峰三魔与中州双残,所率领的一群邪魔牛鬼蛇神,皆躲在潜龙精舍内,因此他们有向潜龙精舍索取群魔的理由,虽然不能像黑道群雄一样,明火执仗向潜龙精舍进攻,但在外围搏杀群魔理直气壮,给予潜龙精舍的威胁同样严重,也等于是配合三眼功曹行动。 风雨欲来,血腥已无可避免。 十方瘟神不敢躲在客店,等候劲敌登门,所以他将荀姑娘移至隐密的山林内藏匿,到潜龙精舍去找张文季,及时劝阻侠义道群干扰。 他带了张文季,赶到荀姑娘藏匿的山林,恰好赶上姑娘寒毒发作的时刻,张文季全神贯注替姑娘行功驱除寒毒,不再理会身外事。 度过了发作期,他立即准备行装。 “你要干什么?”姑娘软弱地惊问。 “他要去虎岭云雾谷。”十方瘟神不安地说,“闯龙潭虎穴替你索取解药。” “那是什么地方,钟伯伯。” “是一处道宫,玉虚宫。”十方瘟神是万事通,对江湖传闻武林秘辛,所知极为广博。 “是可怕的地方?” “小女孩,你不会知道这处地方,不懂即不怕,心中有鬼的人才怕鬼。” “那……张爷不怕?” “怕他也得去呀!而且要带你一起去。”十方瘟神苦笑,“当然我也要去。” “那里有……有些什么可怕的人?” “不要多问,小丫头。”张文季走近拨弄着一根长腰带,“我背你走,二十里路要在片刻赶到。” “张……爷……”姑娘颤声低唤,“我……我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张文季把她背上,用腰带系牢,“不管你怎么问,我都不会告诉你有关的事。钟老伯,请领路。” “走啊!老夫舍命陪君子,可惜你不是君子而是小子,但值得老夫舍命。”十方瘟神有点苦中作乐的调侃味,但神情是愉快的,“能看你小子斗真正的妖仙,老夫不虚此生,走!” 秋天山间甚少云雾,所以说秋高气爽。 但虎岭的群峰深处,所形成的虎岭云雾谷,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云雾,湖泊溪流分布其间,地气与外界不同,湿气太重,风不易刮入,阳光也不足,高峰挡住了阳光,日照不足,寒气与热气相互激荡,因此经常雾锁深谷。 昊天教主自称大仙,其实道行有限,距仙的境界遥之又遥,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世间真正修成仙的人也聊聊无几,那只是传说中的人。 新罗王子据说是地藏王菩萨的化身,在九华成佛称为金地藏,但他只活了九十九岁,目下肉身仍在十王殿后面的真身殿,几百年来,凡夫俗子再也没有见到他活生生地在世间出现。 汉朝的陵阳令窦子明,在陵阳山旋溪钓白龙成仙。至少迄今千年以来,从来就没有人再见到这位陵阳令。 据说,神仙是不死的。 云雾谷的玉虚宫,江湖上见闻不差的朋友,该知道这里住了几位妖仙在内参修,知道谷内情形的人却少得可怜,那是不许外人擅入的禁地。 妖仙与神仙是不同的,称为妖当然差一级。 人修道有成叫仙,禽兽木石修成则称妖或魅精。 玉虚宫的几个妖仙,决不是修成的禽兽木石,而是活生生的人间男女,只是被人称之为妖仙而已。 青城三女妖,同样也称仙姑,以她们的修为,距世俗所认定的妖仙境界,差了一大段拉不拢的距离。一个女人妖里妖气,决不可以称为妖仙。 妖仙有男有女,妖女则只有女的。 山谷中没有任何生产,如想在内活得舒适如意,生活享受物品源源往里运,钱从何处来? 如果是妖仙,就没有金钱的烦恼了,用任何手段敛财都是应该的,不必受世俗的情理法拘束,因为他们是妖,妖孽的妖。 玉虚宫有四位妖仙,三男一女。执役的健男美女,共有二十余名之多,名义上是四妖仙的弟子,其实是他们的奴婢和泄欲的工具。 云雾谷与外界隔绝,但人并没与外界隔绝。四妖仙在外面有各式各样的男女朋友,这些朋友几乎全是颇有名气的牛鬼蛇神。 与妖攀交,几乎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相同的貉,才能聚在一丘。 十方瘟神知道这处地方,知道玉虚宫四个妖仙的底细,更知道那是一处擅入者死的可怕魔域,四个妖仙也不是一般武林高手所能对付得了的。 老瘟神并认识四个妖仙,闻名而已,只知道这四个妖人可怕,有许多高手名宿曾经栽在他们手下。 据说,连武休三逸隐也不敢找上云雾谷除妖。 但如果在食厅行凶的美丽女人,是四妖仙的阴煞仙姑黎艳霞,面对面突袭张文季也徒劳而无功,可知四妖仙并不如传闻中那么了得可怕。 十方瘟神因之对张文季充满信心,所以愿意和张文季闯妖窟。 信心与胆气密不可分,老瘟神就有勇气闯虎穴龙潭。 张文季背了一个人,赶路健步如飞。 老瘟神也卯足了劲飞奔,急如星火,一口气狂奔十余里,扭头一看,老瘟神不得不慨叹筋骨老矣! 张文季紧跟在后面,仅脸上略具汗影,呼吸平静,双腿俐落万分。 山径向上又向上,在山腰间盘旋,轻身急赶已经十分吃力,背了一个人依然神定气闲,让老瘟神大叹后生可畏。 接近群峰罗列的谷口,已经可以看到谷上空的雾影,但见浓雾涌腾,忽聚忽散,涌升至谷上空,很快便消散了,似乎无法聚成升上天空的云。 小径已逐渐难以分辨,可知日常行走的人不多,古林遮天蔽日,禽兽见人不惊,一群群泼猴不时向他们咆哮示威,三两头野狼在前后窥伺巡逡。 “你们到右首的山岩歇息,前面可能有监视的伏桩。”张文季指指右首的一处峭壁,开始将姑娘解下,“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回来找你们。” “小子,你一个人……”十方瘟神不愿留下。 “钟老伯,荀姑娘无力自卫,她目下连一头野猴也应付不了,她的安全得靠你了。”张文季坚决地说,“我一个人,一定可以把云雾谷闹得天翻地覆。” “可是……” “老伯,我是在山野长大的人。”张文季脸上有自信的神情流露,“在市镇里,他们可以用种种诡计暗算我;回到山林老家,那只有一个结果。” “他死你活?” “对,他死我活,这是弱肉强食的天律。在山野中,用世俗道德来违反天律,是活不了多久的。”张文季将剑改系在背上,用小布带把裤脚扎紧,“四妖仙如果在江湖和我玩命,也许有五成胜算。在这一带山野里,那是我的天下。” “他们妖术通玄……” “我也不弱,荀姑娘知道我的造诣。” “可是,张爷。”荀姑娘牵衣颤声低唤,无神的凤目中泪水盈眶,“他们有许多人。我听师父说过九华四妖仙的事,师父也对他们深怀戒心,你……” “如果他们不惹我,我是不会招惹他们的,可知我也对他们怀有戒心,但绝不是害怕。 小丫头,在高手眼中,人多并不表示稳操胜算,主动权操在我手中,我不信他们每个人都是通玄的真正妖仙。潜龙精舍的人够多了吧?结果如何?我走了,等我回来。” “小子,你一定要回来。”十方瘟神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小心珍重。” “彼此小心珍重,躲好,不论有任何动静,你们都不可以现身。回头见。” “张爷,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他拍拍姑娘的肩膀,转身昂然举步。 他真的像是回到浙西老家,四年,在人海都会中奔波,虽则经过不少名山大川,但那都是人群生息的地方。 这里,虽然他不曾来过,但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依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云雾谷真有洪荒丛莽的气势,感觉中,时光倒流了,他回到考验信心、勇气、智慧、生存的岁月,大有龙归沧海,虎返云山的感觉。 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他毅然奔入谷口。 他等于是向强敌宣告:我来了! 把人诱出在山林决战,这是他长啸的目的。 黑龙帮的副帮主洪斗,真名号谁也不知道。 这家伙攻于心计,胸有城府,而且精明机警,也明时势识兴衰,目击张文季击溃霸剑天王一群人的神勇表现,可不想逞英雄冒不必要之险,所以和情妇设计,一面分散张文季的注意力,一面由情妇用寒魄阴功下毒手突袭,失败后知道昊天教主输定了,怎敢在潜龙精舍逗留?偕同情妇与十二名帮众,遁回玉虚宫享福,有难让大傻瓜昊天教主去当。 他并没料到,昊天教主会出卖他。 张文季要钓龙,他便知道不妙,早两年一帮一会曾经遍搜天下搏杀太岁张,太岁张要钓龙,已表明要找一帮一会算账了。 一帮一会曾经追回不少被劫走的金银珍宝,但其中被太岁张黑吃分掉一半的赃物,永远追不回来,所以要搏杀太岁张。 一帮一会本来在黄山聚会,由金龙罗龙文指挥,岂知徽州府的推官大人栗祈,奉御史林润之命进兵黄山搜捕罗龙文,罗贼与海贼一哄而散,罗龙文与一帮一会,躲回江西袁州严家藏匿。 洪斗只带了十余名亲信,暗中前来帮助大乾坤手,准备谋杀三眼功曹,夺取江湖霸权。 没想到大乾坤手是扶不起的阿斗,一个太岁张也应付不了,三眼功曹不但平安无恙,而且召集弟兄志切复仇,大局逆转不可收拾,这家伙哪肯与大乾坤手那些人有难同当? 遁入云雾谷玉虚宫,他没想到昊天教主敢出卖他,但长啸声震撼山林,山谷应鸣声势惊人,这家伙心中有数,知道仇敌找上门来了。 玉虚宫敲响了警钟,高手齐出。 张文季那身暗青色的衣裤,在山林中活动有迷彩作用,他像一头饥饿的猎豹,眈视在不远处藏身石后,伸出脑袋监视入宫小径的两个伏哨。 他并不急,一寸寸的从侧后方接近。 雾影迷蒙,忽浓忽淡,不住地从地面涌升,浓时丈外不见影物,淡时视线可及五六十步。 他利用雾气接近,脚下无声无息,枯枝败叶甚少,分草潜行没发生任何声息。 两个警哨都是高手行家,藏身处十分隐密,分开相距丈五六,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人。 接近至两丈内,两个高手警哨依然毫无所觉。 他取出小竹管,塞入一颗精选过的干黄豆。 一声轻响,黄豆脱管飞射,奇准地击中远处那位警哨的左太阳穴,贯入颅骨深抵脑内部,劲道惊人。 小豆飞出,他也像一头饿豹,美妙轻灵地飞扑而上,抱住近处那位警哨的脑袋,一手勒住咽喉,将人压牢在长满鲜苔的岩石上。 真像一头豹,扑上猎物的背部。 第一次开杀戒,他的野性在山林中爆发了。在城市,世俗的道德规范,不容许他滥杀,即使他有杀的充分理由。但在山林中,他浑忘了世俗。 警哨立即昏厥,下勒上压,比上吊更强烈,铁打的人也禁受不起他的打击。 杀一个留一个,他要口供以便了解玉虚宫的虚实。 谷中心的一座小石峰,像是从地底冒上来的一座石屏,高仅五六丈,直的隙纹生长着一些长不大的草木,远看玲珑可爱,近观却发觉无法攀登。 顶上,盖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起云亭,用绳梯上下,亭上可以观赏谷中的云雾涌腾奇景,云雾散时又可当作了望台。 这座像屏又像亭的小石峰,其实是玉虚宫旁的游憩胜境,高耸在宫左像个巨人,保护着三进两层、古朴雅致花木扶疏的玉虚宫。 担任了望的警哨,不在监视的位置上,而被倒吊在亭中,身上的绳索,连结在警钟的撞锤上。 人先被弄昏,只吊了片刻便醒了,双手的肩关节被错开,疼痛得让醒来的人狂叫、挣扎、摇摆、晃动。 “当!当当当!当……”警钟乱鸣,高低不等,挣扎愈急,响得愈快。 “救命啊……”狂叫声也夹杂在钟声中轰传。 两名劲装男女,攀援绳梯向上急爬,片刻便登上峰顶,抢入亭中。 两个监视的人一被吊起,一被打昏躺在亭外。 朱漆的亭柱上,用利器刻了八个字: “血光刀兵,太岁当头。” 不但人已深入中枢,而且光临极不可能入侵的重地。 在起云亭不但可以把玉虚宫看得一清二楚,雾散时也可纵览全谷。唯一可以上下的绳梯高有六七丈,任何时候皆在监视警哨的有效监视下,胆气不够臂力不足的人,想攀上谈何容易? 血光是灾,刀兵是劫;意思是说:你们冲了太岁,灾劫光临。 玉虚宫前面,竖了旗斗的拜天坛上,不知何时摆了一个身柱穴被制的人,突然狂叫救命。 两个年轻俏丽,佩了剑的小女道姑,急急抢出将人抬回大殿,是一位负责巡谷的警哨。 四个妖仙偕同宫中重要执事人员,将警哨被普通手法制住的身柱穴解了。 “怎么回事?”大妖仙是个半百出头,仙风道骨颇具仙气的老道,身上佩带齐全,有剑,有拂尘,有八宝乾坤袋,可知早已有所准备,在宫中候客。 可是,入侵的暴客不直接登门挑衅。 “一……一个花面鬼怪形的人,从……从背后偷……偷袭……”警哨脸无人色,不住打冷颤,“他……他要弟……弟子传……传话……” “传什么话?” “不……不久之后,他要火焚本……本宫。” “他要放火?”大妖仙脸色一变。 “他……他说,他不想和死的机关埋伏浪费精力,要……要在山林间杀……杀光本宫的人,火……火一起,就……就是大开杀戒的时候了。除……除非……” “除非什么?” “弟……弟子……” “说!”大妖仙声色俱厉。 “他……他说……”警哨吃了一惊,“除非四……四仙姑独自带……带了解药,到…… 到谷口和他打……打交道,不然就……就……” “放火大开杀戒?” “是……是的。” “混蛋!等他来。”大妖仙怒吼:“这孽障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到玉虚宫来撒野,我要活剥了他,我要他神形俱灭,我要……” “师兄,冷静些。”二妖仙不安地说:“如果我所料不差,本宫外围的警戒,恐怕全都完了,他才能如入无人之境。他放火决非虚声恫吓,咱们不等他,他也会来的。最好把他引出来,随机应变再订对策。” “师兄,咱们外围的人如果真的全完了,本宫已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怎能阻止他放火?”三妖仙也显得忧心忡忡,眼中有恐惧的神色流露,“再不请宾馆中洪副帮主协助,大事去矣!” “四师妹,你去请他们。”大妖仙已别无抉择,“要记住,他那些人决不可接近后殿的丹房,我不信任他那些贪得无厌的帮众,看透本宫的秘密。” 阴煞仙姑不但排名最末,也是世俗不予重视的女人,在玉虚宫任何事也做不了主,知道大师兄对他的情夫有成见,也对严家的一帮一会怀有戒心,不愿与严家走得太近,避免被严家把玉虚宫的人当作走狗役使。 多年来,玉虚宫一直就接受一帮一会的金银济助,暗中替严府办些棘手的事务,但从不接受严家任何人的指挥,自由自在保持超然地位。 因此对光临玉虚宫一些严家的人,怀有颇深的戒心,唯恐这些人乘机摸清玉虚宫的底,强制玉虚宫的人接受指挥差遣。 目下玉虚宫有警,真需要黑龙帮的人协助度过难关。 “好的,师兄。”阴煞仙姑顺从地欠身答,“干脆要他们负责二进天尊殿外围,阻止张小狗接近放火。洪副帮主十二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每个人都可独当一面,必能保护天尊殿的安全。” “也好,咱们的人手的确太少了,应付不了真正的强敌。”大妖仙不得不同意,“天杀的!今后,本宫必须改弦易辙,积极向外发展,广罗羽翼壮大自己了。师妹,你配合他们防护天尊殿,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阴煞仙姑应诺一声,匆匆奔向宾馆。 “师兄,只有四师妹才能把张小狗引出来。”二妖仙十分焦急,“师兄派她去与黑龙帮的人协助防守,张小狗的事怎办才好?” “张小狗的目标是四师妹。”大妖仙阴阴一笑,“她与洪副帮主在一起,结果如何?” “哦!我明白了。”二妖仙恍然。 “明白就好!”大妖仙鹰目中冷电森森,“祸是洪副帮主惹来的,让他们打头阵该是十分公平的事。等他们耗掉张小狗一半精力,咱们就可以任意摆布张小狗了。” 邪魔外道只重视利害,不理会道义。为了玉虚宫的利益,大妖仙的作法并无不妥,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但他把师妹摆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可就有借刀杀人之嫌了,为了玉虚宫的利益,连师妹也可以牺牲,自私阴狠的性格表露无遗—— 无涯扫校,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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