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剑惊龙 云中岳

2019-11-09 作者:小说   |   浏览(184)

10bet国际官网,“道长请留步。”神剑秀士在大院子追上虚尘老道和擒龙客,赶上大声招呼。 “施主有何见教?”虚尘转身问;“已有所获了?” “道长就此放弃了?”神剑秀士答非所问。 “贫道不得不承认失败。”虚尘叹了一口气:“那淫僧一走,今后很难查出他的下落了。” “他不会走。” “施主之意……” “道长如果愿意联手,就可以毙了他。” “施主知道他不走?”虚尘满腹狐疑。 “道长是否愿意联手,就知道他是否走了。有两位联手合击,一定可以毙了他。” “好,贫道愿意联手。施主的意思……” “不久自知,你看。” 东配殿后面,突然升起浓烟。 “失火!”老道一惊。 “放火。”神剑秀士冷冷一笑:“火一起,贼和尚就会出来了。” “罪过罪过。”虚尘倒抽一口凉气:“杀人放火,佛门清净地……” “这是贼和尚的巢穴,已经不是清净地。贼和尚也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是奸淫杀戮的一代淫魔。道长不必替荒山的小寺惋惜,你不觉得,毁去魔窟是太快人心的事吗?” 神剑秀士为自己的放火行为辩护:“而且,能把淫魔退出来为世除害。道长请记住,要活的。” “罢了!你们这些王府的鹰犬,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谁也阻止不了你们。” 放火,这一招真够狠够毒。 全寺只有十二名僧人,事发仓卒,匆匆应战,身上没携出任何物品。死伤殆尽之后,虽则明知这处巢穴必须放弃,但重要的或心爱的物品,仍希望能携走。 因此四好如来知客僧,以及受了伤的四个和尚,并不急于远走高飞,躲在寺外的山林内,等候暴客离去。 火一起,和尚们激怒得快要发疯。 神剑秀士估料得十分正确,最先狂怒冲出的是四好如来,像一头受伤的猛兽,怒吼如雷抡杖冲入大院。 “你们这些混帐贼王八.比佛爷还要狠毒。”从大殿西侧出来的四好如来,一面冲出一面厉声咒骂;“今天只许死剩的一方活着离开。” 知客憎与另两名裹伤仍可再拼搏的和尚,挥舞着戒刀随后冲出。 一声狂笑,神剑秀士的人,也从东配殿涌出,迅速地列阵相候。 仍可拼搏的有七个之多,加上虔尘老道和擒龙客,人数超过一倍以上。 势成骑虎,和尚已决定豁出去了。 虚尘老道也别无抉择,必须站在神剑秀士的一边。 “贫道要和这淫僧放手一决。”老道拔剑举步迎上:“其他的人请勿插手。” 神剑秀士要求联手的用意,就是要老道对付四好,他的剑对付不了禅杖,无法接近发挥神剑的威力,多一个功力悉敌的人夹攻,定可稳操胜算。 “不能再拖。”神剑秀士不说地叫,快步跟上:“群策群力,速战速决。” 虚尘老道哼了一声,有意无意地挡住去路。 双方拥上,恶斗一触即发。 “你们干什么?住手!” 沉叱声震耳欲聋,音波像巨锤打击头部,令人头晕目眩,甚至重心不稳摇摇欲因,震撼力惊世骇俗。 所有的人皆骇然止步,脸色大变。 前殿的后廊,放出三个男女,快步进入大院,沉叱声显然发自领先行的中年人口中。 中年人雄伟高大,狮鼻海口,留了大八字胡,腰间佩有一把华丽的匕首,左胁抉了一只沉重的锦缎长囊,穿了宽大的蓝蜀绸博袍,龙行虎步威风凛凛,气势极为慑人,巨限中的精光令人发寒颤。 后面是一位仆妇打扮,五官相当秀美的中年妇女,佩了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另一位是穿水湖绿春衫长裙,年华二八或二九的妙龄少女,梳的是三丫髻,那是代表未嫁闺女的标志。 瓜子脸蛋明眸皓齿,美得令人屏息,健美的身材曲线玲珑。所佩的剑装饰华丽,剑穗有一颗火红的宝石,映着阳光,闪烁着刺目的红芒。 “昊天王,快来助我。”四好如来狂喜地大叫:“贫僧已到了生死关头,你真是救苦救难活菩萨。” 自秦岭至巴山,东至汉江河谷,这一带秦蜀交界的山区,数百年来,一直就是化外之地,绿林好汉造反英雄的根据地,落难者与罪犯流民的逃亡处。先后多次造反啸聚的首领们,皆以天王为号。 比方说顺天王,前后到底有多少人打出顺天王的旗号,谁也无法统计,因为称顺天王的人,很少暴露真名实姓,此起彼落,年年更替,甚至同一年中,各地同时有两或三个顺天王出现。 反正在这方圆数千里的秦蜀山区,称天王的人,一定是拥有大群喽罗的首领,有能力攻城掠地的好汉。如有强大的官兵进剿,就往无尽的崇山峻岭藏匿,官兵一走,又卷土重来。 以汉中府来说,几乎三年两载就来一次兵祸。 老规矩是贼兵先围攻府城州县,然后是官兵进剿,杀几个倒霉的小歪贼,把贼兵赶入深山洪荒绝域。最后是官兵凯旋,贼人又逐渐从深山里出来。 昊天王,一听便知道是山大王。 天下各地都有人造反,各代皇朝都不断有兵灾发生,似乎只有秦蜀山区的好汉们,喜欢以天王做旗号。 这很可能与民风强悍有关,历代皇帝皆自称天子,而秦蜀山的好汉们,干脆自称天王,比天子高一级。 “似乎不假。”昊天王的嗓音放轻了些,仍有震耳的余威,怪眼扫过神剑秀士一群人,大踏步接近;“昨晚我在你村中的接待站歇息,贵站曾派人返回通报,迄今没看到有人前往接待,原来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变故。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杂碎是什么东西?” 叫吼声中,取出锦褒中的兵刃,是一把外门兵刃金色沉重的蜈蚣钩,锋刃的两排尖刺令人心惊胆颤。 这玩意也叫锯齿双刃刀,可以钩住对方的兵刃,尖刺能锁定对方的兵刃不至于滑脱,像锯齿般分解人体。由于份量沉重,重量足有十斤,沾及人体,便可以造成严重的伤害。 “是王府的护卫,别让他们逃掉。” “本天王不信谁能逃得掉。”昊天王怪叫,冲进几步,蜈蚣钩急似雷霆,找上了虚尘老道道:“老道纳命!” 老道的剑怎敢招架?闪身人化流光,剑光惊电射向吴天王的左肋,避招反击快得令人目眩。 老道的注意力放在昊天王身上,无暇留意仆妇和少女,其实两女的脚步慢,还远在十余步外呢! 绿影一闪即至,香风扑鼻,眩目的剑光幻现,挣一声暴响,虚尘老道连人带剑斜飞出两丈外,凛冽的剑气迸散,仍有及体彻骨的余劲。 是那位穿水湖绿衣裙的美少女,手中剑异光闪烁寒气森森。 “月华剑!”高唐神女骇然惊呼。 天下十大宝剑级的凶剑之一,据说与十大名剑的短剑日精相克。 “好诡异的阴煞大潜能。”虚尘老道也骇然惊呼:“女施主淬然妄用绝学伤人,你会下地狱。” 老道的剑,已成了半弧形,剑脊相接触,便能造成惊人的损毁形状,如果锋刃相触,必定剑折人伤。 “老道,你的身法速度有如遁术,禁受得起绝学猝袭,是吗?”少女毫无愧色。举剑徐徐逼近:“你定非等闲人物,本姑娘向你单桃。” 老道扔掉剑,取下插在背领上的拂尘。 “贫道已别无抉择,是吗?”虚尘咬牙说。 “是的,你已别无抉择。”少女傲然地说。 西配殿的飞檐上,传出一阵哈哈狂笑,黄自然在狂笑声中,手舞足蹈往下掉,像中箭的雁,翻翻滚滚自高空向下坠。 “老道,凭你那火候仅有三成,劲道仅可支持一刹那的翻江倒海皮毛道术,绝对应付不了阴煞大潜能的爆发性攻击,不要逞能了好不好?”黄自然飘落便踉跄奔来状极可笑.一面奔跑一面怪叫。 老道心中一宽,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 “小友,你应付得了?”老道也高叫。 “不试怎知?” 黄自然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的人注意。 昊天王横跨两大步.迎面堵住去路。 “瘦小子干什么的……”昊天王又用上了以音制人绝学,蜈蚣钩支地毫无戒心。 踉跄奔来有如奔牛的黄自然,速度突然增加了十倍,脚一起人影倏隐,同时出现在昊天王身前。 “砰卟……砰……”铁拳着肉声爆发。 四记重拳左右开弓,先落在昊天王的双颊,最后一记短冲拳稻在丹田小腹上,力道万钧如击败革。 似乎他喜欢揍对手的脸部。脸部通常不易击中,击中也造不成致命的伤害。 那位长上与保镖,就是脸部中拳掌打歪了鼻子。 昊天王完全失去自保的能力,打击太快太沉重,尤其是最后的一记丹田重击,先天真气凝聚处突然崩溃,内脏的痛楚会令人直不起腰来。 呃一声闷叫,昊天王狂乱急退,脚下一虚,仰面砰然跌了个手脚朝天,蜈蚣钩脱手。 谁也没看清交手的经过,似乎人影一接触便结束了。 “这种蠢蛋,也敢称天王?呸!”黄自然一脚将娱蛆钩挑起,接住猛然单手一拂,风雷声慑人心魄,向少女一指:“我练的是乾元大真力,正好和你的阴煞大潜能相匹配。 你貌美如花,我雄壮英俊,而且孤男寡女,同样是绝配,咱们来玩玩。” 他的话缺乏教养,态度也流里流气,铁定可以把高贵骄傲的女人,激怒得发疯。 少女倏然怒火冲天,猛然身剑合一幻化为激光射到。 “来得好!” 蜈蚣钩同时向前一探。这种双手使用的重兵刃,在他手中似乎重量比灯草差不多,而且他是单手使用,硬接射来的激光。 他的手长,蜈蚣钩也长有两尺八寸。少女的手比他短了三分之一,剑长也只有两尺六寸。这是说,双方走中宫直进,少女的剑上劲道,如果无法将蜈蚣钩错偏八寸以上,先丢命的一定是少女。 月华剑虽是吹毛可断的神剑,固然坚硬锋利,但也有最大的缺点,锋刃如出现缺口,就成了废剑,得磨上十天半月,所以少女用剑脊挑偏了老道的剑,不敢使用锋刃。 任何坚硬锋利的兵刃,绝不可能砍断对方的兵刃而毫发不伤,削铁如泥毕竟是神话,不存在于人世间。 淡淡的绿影混合着激光,侧射出丈外。少女果然不愿冒险,不得不闪避。 黄自然,一声狂笑,蜈蚣钩向后脱手飞扔,沉重的蜈蚣钩急剧地飞旋幻化为光环,发出慑人心魄的破风声,向四好如来飞去,劲道之猛烈极为惊人,风雷殷殷惊心动魄,已看不清钩的实体。 四好如来大骇,光环巨大,哪来得及闪避?大吼一声,扭身一杖向光环猛劈。 一声狂震,火星飞溅,蜈蚣钩变型斜飞,禅杖的剑冠顶化为碎屑。 人影幻现,一指头点在四好如来的胸中七坎大穴上,上面也在左耳门加了一劈掌,一挫身,将昏厥了的四好如来扛上肩,一掠四五丈去势如电火流光,二五起落便消失在正殿的左侧树影内。 “决追!”知客僧大叫,衔尾迫出。 惊怒交加的少女,更抢先一步如飞而去。 吴天王挣扎难起,由仆妇急急扶至远处推拿。 虚尘老道向擒龙客打手式,摇摇头苦笑并肩撤走。 那位长上更是心惊胆跳,大概知道昊天王是何人物,低声下令溜之大吉,背了九具尸体惶然而走。 四好如来被摆放在河滩的大石上,手脚的关节全被错开了,即使不制住穴道,也没有活动能力,躺得四仰八叉,任由大太阳曝晒。 一个赤裸裸的和尚仰躺在石头上噶太阳,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也不敢走近。 少女似乎不属于正常的女人,就敢站在一旁脸上毫不动容。 “那人呢?”少女冷冷地问。 “就……就在这附……近……”四好如来虚脱地嘶叫:“快……快先……先救我……” 少女浑身香汗,绸制的衣裙湿施随地紧贴在身上,里面的绣花胸围子稳约可见,曲线玲珑香艳绝伦,任何正常的大男人,也会昏淘色授魂予,忘了生辰八字。 四好如来是色中狂魔,如在平时,保证会有所行动,但现在却无动于衷,生死关头,哪有色心欣赏香艳动人的美丽胴体?必须先保住命再说。 “你就是四好如来智圆?”少女无意立即救人。 “你……你是吴……吴天王的什……什么人?”四好如来警觉地问。 “朋友的长辈,他认识你,而且有交情,所以我请他带我来认识你。” “你……你为何……你知道贫僧是……是色中饿鬼,竞……竟然要认识我?你…… 你是……” “我姓江,江小蕙,出道仅一年,你不会认识我是谁,但你认识山神宗政良,是吗?” “宗政良?山神?没听说过……” “哦!徐州云龙山朝阳别庄的主人宗政良宗政大爷,你该记得呀?那是去年秋后的事,快一年了。好像那时你们去了四位高僧。” “哎呀!你……” “我想,你记起来了。” “你……你是朝阳别庄的人?你……” “我要带你去朝阳别庄,对证一些事。”江小蕙脸色毫无变化,开始检查和尚的左手关节。 肩关节由于手被强行扳扭翻转大半匝,因此不但筋被拉长扭转几乎折断,手也换了面,成了一条死肉臂。她将扭转的手臂扳正,便知道手臂根本不可能复原了。肩臼骨膜已磨擦损伤剥离。 面对一个赤裸的和尚,她竟然视若无睹。 身后的声息却令她动容,倏然转身月华剑已经出鞘。 黄自然正飞掠而至,左肩上又有一个人,看到少女他并没感到意外,砰一声将人摔落。是那位知客僧,已经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你救不了这淫僧。”黄自然也拔剑出鞘,神色一反往昔,变得阴森冷厉,像一头潜蹑猎物的危险金钱大豹:“就算你背得动他,背回去仍是一个活死人。我已经破了他的金刚禅功,震毁了几条经脉。他已经不可能再给你快乐了,你得另找新欢。” 他把少女看成和尚的相好,少女的确像在抢救四好如来。主要的原因,是少女与吴天王前来找和尚的,是和尚的朋友或同党已无疑问,那会是好货? “你该死,你……”少女杏眼睁圆,愤怒得脸色由红转青。 “就算我该死,你也要不了我的命。小女人,你的月华剑还奈何不了我。” “你……” “就算你师父魔女廖珠,或者阴神廖五姑,在我面前持用月华剑,也用处不大。以十成火候的阴煞大潜能御剑,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你知道我的底细?”江小惹沉声问。 “我知道月华剑的来历,那是魔女廖珠的宝剑。魔女在十余年前,改绰号为阴神廖五姑,不久便失去踪迹,大概躲起来调教出你这个小魔女,藐视世俗,魔性更深,任何伤风败俗事都可以做出来,不怕世人唾骂。我与令师无仇无怨,素不相识。对你这种女人,也没有恶劣的成见,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只要所选择的手段不损害到他人。这贼和尚淫毒天下,双手沾满无辜女人的鲜血,他不但伤害而且残害了许多人。 所以,他得死,你,最好赶快离开。” “我要带他走……” “不行。” “我……” “那你就挺剑上吧?”他举剑。 他一直就不让少女把话说完,可见他口说对少女无成见,并非他的本意,他本来就对与淫僧交往的人有成见。 一声娇叱,少女江小蕙用行动作答复,招发织女投梭,走中宫豪勇地抢攻,喷出满天雷电,光华连续进射,潜动山涌,剑气似爆发的寒涛。 他的剑是颇为名贵的铸钢剑,古朴简单不起眼,没加任何装饰,连剑穗也没有,品质比月华剑差得太远,在锋尖八寸开锋,锋后的一段剑身可以挡架。像这种半开锋的剑,武林朋友罕见使用。 他在满天雷电中游走,飘忽如魅无从捉摸,仅避招而不回敬,不时传出轻微的错剑尖鸣,剑身在小幅度的吞吐中快速闪烁,偶或拂过少女的胸胁,逼少女移位变招,防守中虽,则险象横生,但有惊无险应付得并不怎么吃力,慢慢把少女的剑路摸清了。 任何自称神奇绝学的剑术,其基本攻防技术皆相差不远。所谓绝招,本质上是如何造成好机,从空隙中行致命一击,基本手法并无不同,所以绝招进手机会的造成,与剑路有绝对性的关连。 剑路,也就是所喜欢使用的手法,这与师承有关,有些名家对攻击十分热衷,有些则对防御极有心得。 缠斗三四十招,他突然飞退出三丈外。 “你的玄女剑不怎么纯,太过倚赖阴煞大潜能,因此攻击精神旺盛,也因此而漏洞百出。”他神定气闲,脸色不再冷森:“对一个初出道没多久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见好即收,以免受到挫折而失去信心。你走吧!去另找你的所爱。” 江小蕙气息已有点乱,汗水流得更多,大概心高气傲,不肯认输。黄自然最后一句话,重新激起她的恨意,一声怒叱,再次冲上剑发电耀霆击。 这一招就不是玄女剑的招式了,而是愤怒中的一鼓作气强攻。 玄女剑也称越女剑,或者玄天神女剑。至于是不是春秋时代那位门袁公的越女所遗世的手泽,就无人能加以考证了。 由于适于女性使用,以诡奇灵巧为主,很少用强攻的手法拼命,基本手法冲错挡拦托,都是走偏锋的巧招,避免硬封硬架。据传说,真正的越女剑,练剑时初步功夫是用柳枝代剑的,柳枝哪能强攻? 虚影一晃,他的剑光闪烁了两下,人影出现在右侧两丈外,一沾即走恍若电光一闪。 江小蕙斜冲出丈外,倏然转身脸色泛青,低头瞥了右肋一眼,泛青的脸色突涌红潮。 右肋,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部位,除非一直采守势,保护住全身。如果攻击,自己也同样有受到攻击的危险。 剑攻出,右肋也同时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下。 她的右肋衣,被剑开了一条近尺长的斜裂缝,可以看到暴露的绯色胸围子,快要肉帛相见啦! 黄自然收剑入鞘,向丢在乱石堆的知客憎走去。 江小蕙狠盯着黄自然的背影片刻,收了剑一跃三丈如飞而去。 反击一剑而已,这一剑神乎其神。锋尖如果伸长半寸,结果将…… 看清出现在身旁的黄自然,四好如来知道绝望了。 “小辈,你……你你……你为何如此对待佛爷?”和尚声嘶力竭厉叫:“为……何……” “为了一文钱。”黄自然从荷包中掏出一枚洪武制钱,向上一抛再接住:“一文钱的代价,要你的命。” “什么?一文钱?” “是的,一文钱。”黄自然冷冷地解释:“我这人唯利是图,不会平白无偿地替人办事。当然,如果是朋友,另当别论,为朋友两肋插刀,甚至可用性命无代价地巴结。 有朋友介绍他的朋友请我办事,所以我要的代价是一文钱。你的命也只值一文,我做的交易绝对公平,童叟无欺。” “你混蛋!佛爷可以给你一万两银子放我一马……” “我知道你有钱,你采花奸杀兼劫财。你的禅房下地底窟藏,最少也值银百万。” “我给你十万……” “去你娘的蛋……”黄自然笑驾:“那都是我的,你休想慷他人之慨。” “你到底……谁要你来杀我的?” “今年二月天,你在山东东平府,奸杀了几个女人?” “混蛋!我哪记得那么多?”四好如来明知必死,不再示弱:“佛爷每年北上云游几次,反正被我看上的女人,从不打听她的来历,采补之后灭口,管她是什么人,事后就忘了,你问也是白问。” “那你又何必问谁要我来杀你?” “这……” “怕死不暝目?好,我就告诉你,是一家姓吕的人,一家七口死了五个,其中有一位十六岁的闺女。邻居共发现了三个和尚飞擒走壁,看清你背上的戒刀,用发光念珠做吹风,这是你四好如来的活招牌。你做案时并不隐瞒身份,有意吸引仇家到此地查踪,而你却在做案之后,跑到遥远的魔窟躲起来,只有少数的知交朋友知道你的下落,其实你并不怕仇家找来送死。现在,我要问那晚的三个和尚中,除了你还有哪两位,你愿意招出他们吗?我不杀与事无关的人?” “去你娘的贼王八!”和尚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苦主,你无权找我……” “这就是我索价一文钱的原因,我是为了一文钱而杀人。”黄自然打断和尚的话: “你招不招无关宏旨,反正把你的党羽杀光就对了。那一文钱是杀你的代价,你是我主要的目标。” “你……” “你慢慢死吧!” “放我一马?”和尚仍然想活命:“我把窟藏全给你,今后我洗心革面苦修……” “不,你活得太久了,三十年来,天知道你奸杀了多少可怜的女人?我佛无灵不报应你,我报。你那些窟藏都是我交易中的利润,已经不是你的了。你慢慢的死吧!野兽会替你收尸,这是我把你弄出小雷音禅寺的原因,我不愿村民替你收尸。” 拉开和尚的牙关,消除唯一自尽的嚼舌方法。 找来一根漂木,插入和尚的下腹,漂木粗仅如手指。短期间死不了,痛苦却绵长猛烈,相当狠毒。 知客僧也被拖来,剥掉衣裤如法炮制。 “你们好好享受死前的快乐,可以限想奸杀女人的乐趣。”黄自然向后退,脸上有狞猛的神情:“你们可以在阎王面前告我一状,告我为了一文钱而杀人,我不在乎世俗对我的评价。当然不介意阎王对我的看法。” “哎……唷……你……你” “我姓黄,黄自然,记住了吗?” “哎唷……给我一……一剑,不……不怨你……” 黄自然已经不见了,河滩下游却出现了狼踪。 小雷音禅寺的东配殿全毁,寺僧的重要居所被大火吞噬。 寺内本来就没有几个僧侣。劫后余生的人哪敢再逗留?寺内其他建筑没受到波及,但已成了废寺。淫僧四好如来的死讯.当天便传出江湖。 黄自然这个人,仅短暂地引起江湖朋友的注意和好奇,不久便失去兴趣,原因是他没有绰号,姓名平凡无奇,谁知道黄自然是老几?又能代表什么意义? 当然,有心人并没把他淡忘。 刚立秋,八月秋风凉,黄淮大平原白天还有些热浪,天一黑,可就感到有点凉意了。 健马过了漕河渡,蹄声得得驰向十余里外的邳州城。 田地里的作物早已收获,秋粮已缴,田野一望无涯,仅各处乡村大小道路,可以看到一排排树影,看不到任何青山。 从秦蜀山区返回徐淮平原,那简直是两处裁然不同的世界。 黄自然是从徐州道返回的,渡过大河仍是徐州地境,渡过漕河,是淮安府辖地方。 邳州,就是淮安府最西北角的府属州。 远远地,小小的邳州城在望,接近城郊,道上仍然行旅稀少,村落零零星星,地广人稀。 两丈高的土城墙,四座小小的城门楼,南北东西四条大街,皆长不足一里,绕城跑一圈也不到五里地,谁相信这里是古代你打我杀,杀死干干万万人的中原名城古徐州? 怎会沦落成这副德行? 历史无情,沧海也可变为桑田。 反正这座你争我夺的古都徐州,目下的确没有人再争了,地位已被彭城改的新徐州所取代,那过去的一段辉煌时代,一去不再回来。 邳国、徐国、楚国……张良、韩信、楚霸王、吴大帝孙坚父子、吕布……都已经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留待后人再创造历史。 黄自然的家在县城的东大街.另在城东三里余的下邱村有田产,祖上有地三百余亩,算是当地的小康农户。 下邱村,据说是古邳国的都城所在地,共有二重城墙,西南角另筑小城,比目下的县城大三四倍,现在已无迹可寻了。 在家乡。他是出外谋生的子弟。在家庭,他排行三。老三通常没有田地继承权,必须另闯自己的天下,赚了钱另买田地。 县城的人听说过他这个子弟,但在家乡他叫黄季豪,十八岁便随亲友到府城谋生,据说在淮安清江浦的水陆船行,有一份不错的差事。 五六年来,每年返家三五次,歇息十天八天,又得回府干活。 他从西面返乡.并不会引人起疑。渭河距城西十余里,从西面来是情理中事。 他仍然拥有坐骑。但不再穿骑装,褐衫扎脚裤,朴朴实实,剑藏在马包内.没有人知道他是江湖仗剑之雄,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农家子弟。 进入东大街,碰上两位认识他的人,还没打招呼,他赶忙跳下马,乖乖靠在街边牵着坐骑走。 碰上了哪能躲得掉?一男一女拦住了他。 男的二十岁出头,像头大牯牛般雄壮。 女的约二八芳华,漂亮的脸蛋逗人喜爱,灵活的明眸显得比实际的年龄成熟,穿得体面,碎花衫裤亮丽活泼。 一看便知是兄妹俩,男的看似粗壮结实,外表也流露出霸气,其实距成熟男人期还远得很,鲁莽毛躁还没脱离少年期。 “喝!黄老三,你回来了?蛮神气的嘛!”小伙子劈面拦住去路,流里流气向他打招呼,没大没小:“你回来得正好。” “你这小霸王如果说正好,那一定很不好。”他苦笑,向盯着他流露不怀好意怪笑的小姑娘,点点头表示打招呼:“在外地混口食,餐风宿露挨冻受热,哪能神气?你们在家享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才叫好享受。近来手气不错吧?听说你掷骰子的手法愈来愈神化了,赢了多少苦哈哈的钱?” “少给我说话带刺带钩,小心我打得你满地爬。”小伙子晃动着大拳头:“你永远学不乖,非要被揍得半死才肯尊敬我小霸王徐元霸,哼!” “好好好,我伯你。”黄自然打恭作揖,一脸苦相:“你徐家是本地古徐国的后裔,我哪敢不尊敬你呀!你饶了我好不好?我还没到家你就动拳头,太过份了吧!” “没出息。”少女狠盯着他:“你比我二哥高大,从来就没看过你和他好好打一架。” “打一架?老天爷!”他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相:“你们家是本城的豪绅古贵族,四兄妹请了十二名武师,从小就被你们打得抬不起头来,想起来就觉得腰酸背痛了。小霸王,你这位二妹,半年不见,愈长愈漂亮……” “你胡说什么?”少女沉叱,其实心花怒放。 “我是真心地赞美你呀:二小姐。”他当然知道小丫头其实心里高兴:“我在外地南奔北跑。走过许多大埠头,见过成干上万的姑娘们,总是觉得还是咱们县里的小姐们美丽漂亮,你二小姐尤其出色。小霸王去年娶了亲,今年该你有婆家了吧?哪一家的俏郎君……” “你敢说?” 小丫头踏进一步,伸脚相拨。 “好好,不说不说。”他急退一步陪笑:“你的小蛮靴仍然裹了铁尖,千万请脚下留情。” “混蛋:你还敢风言风语?”小霸王要冒火了:“明天到我家来一趟!” “咦!你……难怪你说我回来得正好,也表示我麻烦大了,到底……” “前天我买了三只鹰。” “你家里有许多鹰……” “不管用了,得训练新的。我正为了请不到好的鹰把式而发愁,你回来得正好,从小你就是最好的鹰把式,一直就是第一把手驯鹰师。” “哎呀!我哪有时间驯鹰?这……要不了几天,我就得回府城干活计……” “你只要替我定性、理爪、驯飞,七八天就够了,不许你推三阻四。这三头鹰真不错,一头二十八两,两头二十两,我还真舍不得交给差劲的鹰把式调理呢!我家那三位鹰把式我就不放心。” 训练猎鹰真不简单,那是一种完全违反鹰的天性,十分严格的洲练,学问大得很,必须请专家调教,稍一走样就成了懒鹰笨鹰。 专门训鹰的人叫鹰把式,一眼便可看出哪一只鹰可以驯成猎鹰。 比方说鹰的重量。成鹰的重量如果少于二十四五两,训练之后将失去体重四两左右,本身就比野兔或大雁轻得多,说不定反而会被免或雁缠伤。体重超过三十二两,就表示好吃痴肥,飞博的速度慢,灵活度不够。 再说爪子。爪子短。烧掉爪大之后。握的拳不够重,很难把兔子一拳打翻。爪子太长,握拳不紧牢,常会露出本性,用爪抓。由于爪尖已经烧平,很难抓牢兔子,三抓两抓,如果没有猎狗相助,兔子早就跑了。 猎鹰绝不可用爪抓,一斤半的鹰,抓五六斤重的野兔,简直开玩笑,抓住兔子却脱不了身,很可能和兔子同归于尽。 必须用拳击,每一击可把兔子打得半死,三五次俯冲搏击,兔子就差不多了。猎人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猎鹰三番五次俯冲攻击取乐,娱乐性比猎获物高。 鹰不负责把免或飞雁叼回,等主人去捡,或者让猎犬衔回。 通常养鹰来玩的子弟,必定养有猎狗,鹰和狗必须养成协同技巧,所以称大户人家所豢养的打手爪牙为鹰犬。 养鹰犬并非专为狩猎谋生,而是为了取乐,以及代表身份地位的象征。 一些农家子弟,年轻时偶或也养鹰,养一只两只好玩,哪能与豪门子弟比? 黄自然小时候也养鹰玩,而且成为驯鹰的专家。十八岁之后,就不再养鹰了。 徐家是邱州的第一豪绅,小霸王四兄弟姐妹,一直就是城内城外的不良子弟首领,谁敢不听他们的?谁打了徐家的孩子,保证有打手健仆打上门来问罪。 黄自然也不例外,徐家兄妹吃定了他。 在家乡,他连普通的拳脚也不会,单刀花枪更是一无是处,打起架来有输无赢,好在他很少与同伴打架。所以,小丫头说他没出息。 小霸王的话有如圣旨,霸道得很,不许推三阻四,那就成了定局,黄家哪敢和徐家斗? “好吧!明天我去找你。” 黄自然知道拒绝的后果,不希望徐家的人找他老爹的麻烦。地方豪霸的可怕,天下各地情形完全一样。 他急于摆脱小霸王这一双难兄难妹,希望尽快回家。 “明天一早我等你。”小霸王让出去路:“到我家吃早餐。” “好,一定到。”他牵了坐骑便走。 凭良心说。小霸王一家还不算强梁。 四兄妹花钱爽快、本城的子弟也愿意尊奉他们的地位,不会做出绝事来,从来就没有人向他们的权威挑战。 黄自然从小便以弱者的身份周旋,倒也相安无事,当然也挨了不少揍,好在皆不超出可容忍的程度。 徐家的老太爷徐鸿飞,年轻时也是本地不良少年的首领。 徐家在城内有大宅,城外东南两里的小徐庄,更有方形的土围子式田庄,那一带一两千亩地,都是徐家的产业,也是这一届派任的粮绅。 小徐庄的西面便是沂水桥,也就是张良遇圯上老人黄石公,授予兵书的地方。 圯上老人,意思是桥上的老人。 书上载圯桥,其实本地人叫沂圯。 本地人称桥为圯,如果说圯桥,那就成了“桥桥”啦!土名上了书,外地人也看不值把是啥玩意。 徐家的鹰房犬舍规模不小,鹰架上共有十只鹰。 三位鹰房把式都在,陪同小主人兄妹,带了黄自然先参观一番。驯鹰房在后面,三头雄鸷的苍鹰在架上乱蹦乱跳,发出猛烈的示威性叫鸣。 天下各地对猎鹰的要求,各有千秋。 在大河以北至京师地面,要求大致差不多。 鹰的种类,也各有不同。专业的与玩票的,当然也不一样。 鹰房的十只鹰,与这三只新卖的鹰,几乎完全不同,令人很难相信是同一种屑的猛禽。 这就是养得最好的猎鹰?委实令人看了失望,那些养鹰来玩的人看了,必定嗤之以真。 本来应该站在那儿威风凛凛,金睛如炬眈眈雄视,傲然几立猛鸷不群的老鹰,似乎完全走了样,像是又老又病的病鹰。 本来羽贴光亮曲线极佳的头部,成了披头散发的懒妇;眼睛谜成一条缝,只露出绿豆似的小鼠眼;穿了一身蓑衣,双翅下搭像是不胜负荷,病体支离;一双秃爪.也显得有气无力。 这就是最好的猎鹰?说是病鹰还差不多。 但一到野外,一旦发现猎物,离开鹰膀冲天而起。它的鸟中之王雄姿就会恢复了。当然,吃得太饱他是不会飞的,饿得肚子冒烟的饥鹰才能博免,搏到免必须给它一块肉填肚子。 黄自然的注意力,摆放在三只新鹰上。新鹰正接受鹰把式的熬训,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 特制的绳拴住一条腿,翅膀用青巾捆住,丢在地上任由他跳蹦折腾。一旁,丢了一些泡得发白,没有血色的条状牛羊肉。 它当然拒绝进食,该喂时再抓起来硬塞,直至它不得不自行进食为止。肉类泡白了,据说可以消去野性和火气,直至鹰的排泄物,没有绿色稀水为止。 在鹰架旁,每只鹰置有三座灯架。天一黑掌起灯,鹰便得强迫上架。 鹰把式彻夜看守,用木棍禁止鹰闭眼睡觉,眼一闭就敲,直至它疲劳过度,光炯炯的鹰目失去光采为止。鹰目失去光采,肯自行进食,便表示野性将消了。 这是第一步驯鹰的磨性阶段,通常要维持三五天,直至它野性消失投降,接受人的摆布才算成功。以后,还有更艰苦的飞行、用拳、听信号、攻击等等训练。 初秋训练的新鹰,冬天便可狩猎了。鹰把式所建的心血极为可观,一头好的猎鹰,价值超过五头牛。 “两岁鹰。” 黄自然观察后向小霸王说:“猎食的经验不足,不易训练,养来玩还不错,别浪费我的时间。中看不中用,何不放了它还它自由?” “你少说泄气话好不好?”小霸王暴躁地说:“替我料理十天半月,以后再说。” “这……” “你不愿意?”小霸王要冒火了。 “我只有八日假期。”黄自然无可奈何地说:“八天,我负责训飞阶段,如何?” “干脆你辞工,回来帮我。” “那怎么可能?与东主订了契约,违约……” “我到府城找你的东主解约。” “不要去,二少爷。”黄自然郑重地说:“咱们邳州的人,在淮安没有份量。那可是卧虎藏龙的大埠头,英雄好汉的势力范围,处事稍有差错,很可能流血丢命的。你们家有几位武师在府城混过,该知道咱们小州县的仕绅名流,在哪种地方能有些什么作为,声望能不能影响各方人士。” 邳州是淮安府的府属州,其实距淮安还在数百里外,附近州县的人,绝大多数不知道府城到底在何处。所以后来满人入关,升徐州为府之后,才改归徐州府。 邳州的豪绅,哪敢远跑到府城称大爷?人离乡贱;站在府城的大街上,谁知道小霸王徐元霸是老几?小霸王根本不曾到过府城,他老爹徐鸿飞,大概三年两载前往走上一趟,如此而已。所以黄自然在淮安工作,邳州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一切情形。 “好吧!八天就八天。”小霸王总算还讲理,不再煎迫:“今天你不要回去了,就在客院安顿。” “好吧!” 他怎能拒绝?他必须扮什么就像什么。在家乡,他是一个平凡的弱者,除非他有意改变,不然就得像一个弱者。

小雷音禅寺的规格,是颇为完整的小型寺院。 山门内是前殿,后面是大院,然后是正殿,供的是一位主尊的说法相如来佛。 大院子两侧,有东西配殿。 接待贵宾施主的地方,在东配殿的知客堂。接待外僧的地方是西配殿的云会堂。 这是说,贵宾一出殿,便是两殿中间,花木扶疏的大广院。 如果不走前殿,就必须绕东面的走道直趋山门,出了山门才算离开寺院的范围,这中间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刚降下配殿的台阶,大雄宝殿突然传出震耳的叱喝声。前殿的后廊,也传出一阵狂笑。 对面西配殿前人影幻现,三名劲装男女抢入大院。 毫无疑问地,全寺已被强敌包围,深入了。 一声怒吼。四好如来猛然一杖劈出,怒极出手势如雷霆,罡风发出隐隐殷雷声。 神剑秀士一声狂笑。飞跃出三丈外,身形一沾地,剑已在手转身狂笑不已。 猛烈的杖风,连衣袂没沾上,似乎早已料定大和尚怒摄出手,臆测的工夫十分精确到家,急袭全在意料之中。 高唐神女与黑社牡丹在前面,也同时左右一分,远出三四丈外,飘飘若仙姿态美妙,也是一沾地剑已出鞘,妖笑着亮剑候敌。 “和尚投降!”神剑秀士笑完大叫。 “去你娘的混帐!”四好如来怒吼,跟上招发横扫干军,风雷再次爆发。 另两名和尚,两把戒刀找上了高唐神女和黑牡丹。 全寺十二名和尚全出来了,立即陷入包围,共有二十四名劲装男女涌出,围住了大院子。 禅杖长八尺,神剑秀士的剑近不了身,虚攻了三二十剑,反而被禅杖逼得八方潜走,不但攻不入禅杖的防卫网,却被几记狠招逼得险象横生。 剑气也挡不住杖风,杖风有如坚韧强烈的波涛,剑气一触,便发出异啸四面进融,毫无威力可言。 两个劲装男女不知厉害,兴奋地加入围攻,一接触便剑折刀飞,人也飞震摔出几乎丢命。 估错了四好如来的实力,成了死缠的局面。 十一名僧人的武功,似乎比住持四好如来差不了多少,二十四名劲装男女,二比一也占不了便宜。 神剑秀士只能缠住四好如来,也只能缠住而已,气功与禅功火候相当,兵刃上就决定了谁胜谁负,一寸长一寸强,剑不是与禅杖抗衡的兵刃。 片刻间,有四名劲装男女丢了命。 两个和尚盯牢了高唐神女和黑牡丹,两把戒刀风雷俱发锐不可当,左手扣有铁铸念珠,不时出声警告两女,如果泄放下五门药物,就用念珠下毒手。 其实两女勉可应付戒刀的狂野攻击,哪有余暇分心施放药物? 正殿前面的月台上,并肩站着三个穿得体面,长衫飘飘有如仕绅的中年人,腰间有装饰华丽的佩剑,却在月台上观战,无意现身加入。 “淫僧这些同伴,怎么都如此高明?”中间那位鹰目高颧的中年人,眉心紧锁显得神情不安:“咱们估错了他的实力,没把真正的高手带来。神剑秀士言过其实,嘴上无毛做事不牢,他靠不住。” “长上,咱们真的估错了。”右首那人也显得心神不宁:“那些和尚有一半的人,头上没有戒疤,不但不是受戒僧,而且是极有身份的魔道人物假扮的。看来。咱们是白来了。” “两位可否去帮助神剑秀士?” “不,长上的安全重要。”左首那人坚决拒绝,不肯放弃保镖的责任:“必要时,长上请下令撤走,暂时放弃,下次再来。” “下次?淫僧们还敢在此地藏匿?往天涯海角或者深山大泽一走,何时才能重新找到他的踪迹?” 一声厉叫,戒刀凶狠地将一名劲装大汉的头砍飞,砍人-的和尚,也被另一名劲装女人,一剑刺入左肋八寸以上,剑离体和尚也倒了。 “再这样拖下去,咱们所付的代价太大了。”右首那位保镖摇头苦笑:“没有人能活擒四好如来,神剑秀士需要有人联手制造近身的机会。” 祖师殿的殿门前,突然出现三个人,分别站在两侧,颇饶兴趣地作壁上观。 左面,是黄自然,剑插在腰带上,双手支着一根作手杖用的树枝。 右侧,是一个花甲老人,和自称虚尘的老道。 老人手中,有一根表示敬老尊贤的尺八鸠首杖,把玩得乌光闪亮,大概把玩的时日相当悠长了。 虔尘道人除了拂尘之外,另佩有一把松纹古定剑。 三人保持距离,隐可察觉出敌意。 祖师殿,通常供奉本寺的开山槽人,或者佛门该宗的宗主。 比方说,建寺的僧人,如果属于掸宗,那就供奉禅宗第一祖迦叶,或者东土初祖菩提达摩(达摩是禅宗第二十八祖)。 这表示从祖师殿出来的人,该是小雷音掸寺的人。 可是,这三个人并没上前帮助四好如来。 目下双方仍然实力相当,死伤已有三分之一,这三个人如果加入和尚的一方,很可能立即取得优势。 “去看看这三个作壁上观的人是何来路。”长上一面说,一面急向祖师殿急走。 两保镖一面跟上,一面提醒长上小心。 老人与虚尘冲来人阴阴一笑,笑得邪邪地,是那种属于不怀好意的邪笑,老眼中的慑人冷电令人心悸。 黄自然却一团和气,完全摆出局外人的无所谓神色。 他不但和气,而且年轻。 年轻人好欺负,上了年纪的长者可以教训年轻人,因此这位长上,不敢找老人老道,找上了黄自然。 “昭:你是干什么的?”长上走近至八尺内沉声问,态度相当托大恶劣。 人善被人欺,黄自然真不该摆出一团和气的神情,凭他的人才与身材气势,只要虎目一瞪,摆出强梁面孔.真没有人敢向他摆威风。 “本来要进香。”黄自然依然笑容可掬,瞥了对方三个人一眼:“现在看热闹。奇怪,怎么有人打上这处荒山古寺行凶?” “进香?你带了剑?”长上还真有点相信他是进香的人,如果是四好如来的党羽,早该上前相助了。 “这条川陕官道,南北两栈道蟊贼多得很,不带刀剑防身,活不了多久的。”黄自然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人要倒霉了,那个和尚真厉害。” 两个要帮助神剑秀士,快速地切入围攻的劲装男女,突然的攻击打破了平衡局面,被四好如来采用以进为退的手段,出其不意旋身反击,两禅杖把两男女打飞出两丈外,一碎胯一断腰,可能活不成了。 “年轻人,你一定武功不差。”长上大声说。 “还不错吧!” “我要征用你。”长上一字一吐.嗓门特大。 “你说什么?征用?”他笑问。 “对,征用,你知道西安的秦王府吧?” “唔,听说过。每个大都市,好像都有什么王爷,或者镇国将军,或者辅国将军奉国将军,或者什么中尉。也有些女的郡主,县君……反正都是龙子龙孙龙女。哦!你不是什么郡王藩王吧?你像吗?” “我是秦王府的护卫,奉命捉拿钦犯。” “哦!失敬失敬。就算你是什么王府的护卫,关我什么事?” “我要征用你帮助捉拿钦犯,钦犯是那些和尚。”长上居然没听出黄自然话中的嘲弄味。 “去你娘的狗王八!”黄自然笑骂:“你是昏了头,忘了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距西安已经好几百里,我也不是陕西人,配征用我?看你穿的像个绣花枕头,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就算穿起护卫装,也不像替王府看门的狗。去你娘的!滚到一旁做梦去。” 长上怎受得了这一顿大骂?冲动地踏出两步举手要抽耳光。 “劈啪劈啪……”耳光声暴起。 出手要揍耳光的长上,急退三步仰面便倒。 “这种货色也配做护卫?”黄自然的手仗,向正欲拔剑的中年人一指:“你敢?试试看?上!” 另一中年人急急搀扶倒地的长上。剑已拔出一半的中年人,剑竟然不敢拔出。 黄自然脸上的笑容已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威风凛凛,虎目中神光炯炯,不怒而威极为慑人。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不敢拔剑的中年人,却敢用口示威。 “胆子不大敢来这里看生死大决斗吗?哈哈哈!我想……” “你想什么?你笑什么?”中年保镖色厉内茬。 “我想,你们作威作福神气得很,想到如果把你的鼻子打歪,打断手脚,那怪样子一定值得大笑。” 被扶起的长上,口鼻血流如注,鼻子的确被打歪变形,脸孔扭曲的确可笑又可怖。 保镖一声怒吼,拔剑冲上招发笑指天南,拔剑进步发招速度快极,招一发剑气似风雷。 啪一声爆响,黄自然不迟反进,手杖奇准地架偏了长剑,左腿迈出左掌切入,一耳光把保镖打得斜冲出丈外,果然鼻子被打得歪在左颊上,口鼻血如泉涌。 “鲍老弟快来:“扶住长上后退的保镖尖叫求援。 大院中双方的人已死伤过半,仍在死缠不休。主人剩下五个和尚,不想撤走,神剑秀士鲍全一的人,也只剩下九个男女,不能撤。 主事人出了意外,神剑秀士沉不住气了,发出一声暂退的信号,摆脱四好如来飞掠而至,正好看到保镖被击退,血流鼻歪的惨状。 这位秀士的修养差得很,不明情由便狂冲而上,一声沉叱,剑化激光长驱直入。 黄自然一征,一杖拂出。 啪一声怪响,木杖前端碎如粉屑有如爆炸,似有金石声,剑气排空直入,声势极为猛烈。 手动剑出鞘,黄自然拔剑了,铮一声暴震,剑鸣如风雷殷殷,人影飞退丈外。 是神剑秀士,硬碰硬显然落在下风。 “咦!”似乎所有的人,皆发出惊讶的叫声。 神剑秀士最感谅讶,对方被逼在仓卒间拔剑封架,必定来不及注入真力,怎么可能封住这一记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猛烈攻击? 主事人那位长上同样惊骇,心目中的无敌神剑,居然被人一剑震退出丈外,怎能不惊? 神剑秀士是主将,本来认为可以轻易对付四好如来的,岂知不但对付不了存心拼命的四好如来,更在这位陌生年轻人。剑下受搓,显然这次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黄自然也感到意外,这位神剑秀士久斗之后,剑势依然十分猛烈,要不是仓卒间剑上用了三成真力,很可能剑被击毁呢! 虚尘老道与花甲老人,也脸色一变,对两位年轻人的剑上修为,产生了新的评价。 虚尘老道与黄自然交过手,对黄自然的表现并不怎么诧异,惊讶的是久斗后的神剑秀士.那一剑的声势委实令人刮目相看。 “好家伙!”黄自然扬剑徐徐逼进,虎目中神光似电狠盯着神剑秀士;“突然向一个陌生人下毒手行雷霆一击,你污辱了手中的剑,污辱了练武人的风骨,你必须为了这可耻的一击受到惩罚。” “混蛋!你难道不是淫僧的同党?”神剑秀士立下门户严阵以待,气大声粗:“对付你们这些抗命的混蛋,最佳的手段是剑剑诛绝。” 神剑秀士这番话不无道理,他根本不知道事故发生的经过,所知道的是主事人求救,所看到的是主事人的保镖受创,对方当然是淫僧的同党了。 “你他娘的混蛋加三级。”黄自然粗野地破口大骂:“有人要征用我,有人指我抗命,似乎认定你们都是强者,吃定我了。好,看谁是真正的强者。” 剑光破空,有如电光一闪,两丈空间的距离似乎已经消失,光一动便已迫近眉睫。 “铮铮铮……”暴震随激光而起,神剑秀士的身形左右闪动三次,每一次退出八尺,接了四剑。 其实只有一剑,平平凡凡走中宫直攻的一剑而已,本来是十分容易封架闪避的。可是,震不偏直射的剑光,剑光如影附形继续跟踪射出,封了四剑才脱出剑光的如影附形追逐。 “不错,不错。”黄自然保持丈二出剑的距离,剑光跃然待发:“现在,你得准备接我的巧招了。刚才的一剑,是试你的御剑真力,你很不错,可以名列高手名家。接巧招,得靠你的经验了,巧招其实是致命的杀人技巧,通常三两剑便解决问题。准备了。” 不远处.双方已停止搏斗。,八名男女列阵,面对五个和尚,随时皆可能再次攻击。 五个和尚有两个受了伤,其中之一只能用左手操刀。包括四好如来在内,五个和尚已到了山穷水尽境地,在人数上仍然落在下风。 八男女的外表稍好些,精力仍在。 高唐神女和黑牡丹,虽然衣裙似乎可以绞出水来,浑身曲线玲珑引人遐思,但精力气色依然充沛中看。 五个和尚不想走,也走不了,情势并非真正恶劣,不能舍了根基逃命。 “小施主。那小辈是大名鼎鼎的江湖新秀,三四年来没逢放手的神剑秀士鲍全一,那就是他。”四好如来以为来了同道,在不远处高叫:“最好尽快一剑便毙了他,定可名震江湖。” “你就是什么神剑秀士?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果然可以称高手名家。”黄自然虎目中的神光敛去:“据我所知,你这混蛋人并不坏。只是心狠手辣,绰号太过夸大而已。 好,你的命保住了,我没有杀掉你的兴趣,杀掉你并不能增加我多少声威。我进招了。” 他说神剑秀士的绰号夸大,他所说的话更夸大。 “混蛋!你不是淫僧的人?” 神剑秀士可不想和他挤命,重要的任务未了呢? “去你娘的!你看我像一个好色的人吗?” “你自己明白。”神剑秀士大声说:“你如果是淫僧的党羽,那一定是淫贼。” “你这混蛋几句话,就把我扣牢了。”黄自然收剑入鞘:“幸好我不是什么淫僧的党羽。你滚吧!去办你的事。” 口气大得很,一向目中无人,绰号叫神剑的神剑秀士,居然能忍下了。 “以后我会找你。”神剑秀士咬牙说。 说话的神情是咬牙切齿。手中剑也跃然欲动。 相距仅一丈二,踏出一步剑出可及。 “你不要鬼眼乱转,打恶毒的主意。”黄自然似笑非笑,双手叉腰毫无拔剑防备的意思:“你如果出剑,我不得不还以颜色,不信你可以试试,最好不要试。” “你是谁?” “我叫黄自然,在江湖鬼混了四五年.好像还没混到吓死人的响亮绰号。比起你差远啦!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我该毙了你,取代你的绰号……不必了,神剑的绰号实在不怎么样,我又不想成为众矢之的。”黄自然笑吟吟向后退:“阁下想凭自以为神奥的剑术,拼斗以金刚禅功御发的掸杖,委实愚不可及。你的内功根本克制不了金刚禅功,再神奥的剑术也无用武之地,真蠢。” 虽然是好意地面授机宜,但仍脱不了托大与嘲弄成份,心高气傲的人,委实难以接受。 神剑秀士当然受不了,冷哼一声扭头奔向斗场。 “淫僧看剑!” 神剑秀士的沉叱震耳欲聋。 “你什么东西?” 四好如来也怒吼,禅杖硬向射来的眩目剑光吐出。 立即展开第二次混战,五个和尚也疯虎似的冲向对手。 这次。神剑秀士采用钻隙的技巧周旋,剑光在禅杖前斜走,一吞一吐,间不容发地锋尖掠过和尚的左膝外侧,把和尚吓了一跳,杖尾一沉,护住了左膝。 两人的反应都快,短期间不可能见胜负。 长上与两个保镖,不敢再招惹黄自然,怨毒地狠瞪了黄自然一眼,极不情愿地移向斗场。 高唐神女本来一直留意这一面的动静,对黄自然十分留意,恶斗重起,她必须应付夹攻一名和尚,无法分心留意这一面的动静了。 黄自然毫不关心斗场的胜负,背着手不住观察小雷音禅寺的格局,像在看风景,胜负与他无关。 虚尘老道和花甲老人,也不在乎斗场的胜负。 “小子,你不是已经南下汉中了吗?”虔尘老道找上了黄自然:“原来你也是有所图而来的。” “呵呵!前辈,你也是偷偷摸摸折回来的,五十步笑百步。”黄自然笑得轻松: “我还以为金台观的老道,暗中与小雷音禅寺有往来呢!佛道冰炭不同炉,我应该想得到谣言靠不住。” “本来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小于到底听到些什么谣言,才夜探金台观的?” “这也难怪我呀!” “为何不能怪你?” “当初武当祖师张大仙,在金台观装死,以逃避朝廷的专使,永乐大帝的专使扑了个空。他逃往峨嵋,就与伏虎寺的和尚打成一片。” “峨嵋山本来就是道教的道场,佛教东来,才被和尚门占据,发展成为天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成为文殊菩萨的道场 “我不想探讨这种无谓的争论.只是就事论事。”黄自然打断老道的话:“张大仙与峨嵋的和尚交情深厚,是众所周知的事。金台观与小雷音禅寺是近邻,谣传两者之间有秘密往来,难免引人起疑,瓜田李下有求证的必要。我这人办事不怎么讲理,但并不冒失。如果你真是金台观的老道。恐怕已经与四好如来联手了,所以我很放心,但也不敢大意。” “什么意思?” “要等四好如来的结局,才能决定是否该完全放心。要等他到了山穷水尽绝境,你两位仍是旁观者,才能证明你们与他全然无关。” “和尚不可能陷入绝境,这些钧州徽王府的人奈何不了他。四好如来横行天下采花行劫半甲子,迄今仍然淫毒天下逍遥自在,连少林罗汉堂的几位长老也无奈他何,来三二十个一流高手休想占得了便宜。就算他的同伴死伤殆尽,也没有人能留下他,往深山密林中一钻,有如龙游沧海虎啸云山。” “唔!有此可能。”黄自然苦笑:“神剑秀士的剑术很不错,可惜毫无发挥的机会。 贼和尚的金刚禅功利于久斗,拖下去一定可以把神剑秀士的精力耗尽。” “是不是该你上去收拾残局?”老道笑问。 “没胃口。你为何不上?”黄自然反问。 “没胃口。”老道模仿他的口吻维妙维肖:“上了年纪,能偷懒就偷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非必要就不要逞能,老骨头多动一下,就多酸痛一两天,何苦来哉?” “捡死鱼?” “你又如何?” “也许吧!”黄自然的回答模糊不明。 “如果贫道不愿意呢?” “呵呵!反正我不会干预,你是否愿意,我一点也不在乎。” “你到底为何而来?” 老道套不出他的真意,有点不耐了。 “届时自知。” 黄自然的口风又开始收紧。 “贫道有耐心等。” “耐心是成功的要诀之一。” 斗场中,只剩下两名和尚了,是四好如来和那位知容僧,禅杖挥动时仍然风起雷发。 王府的人也只剩下四个:神剑秀士、高唐神女、黑牡丹,一位使用判官笔的中年人。 受伤的人,分两方各自找同伴裹伤。 那位长上一直没有勇气加入。主事的人,武功不一定是最高的,这位长上的武功大概难登大雅之堂,有自知之明,不敢挥剑加入。 两个保镖脸部被打得变了形,鼻梁骨大概被打碎了,五官红肿,鼻尖歪在一旁,哪能再和人拼命?连保护长上也无法胜任了。 “贫僧要把你们的精力耗尽,丢到深山里喂野兽。”四好如来一面逼攻,一面咬牙切齿怪叫:“再前往钧州,找魔爪丧门与昏王算帐,你们毁了佛爷的基业,佛爷也要以牙还牙掘你们的根基,打!” 铮一声狂震,禅杖击中长剑,神剑秀士连人带剑被震飘两丈。 高唐神女及时到了四好如来身后,剑迸发出眩目的惊电,锋尖距和尚的背心不足三寸。 “铮!”和尚的杖尾一旋,奇准地将锋尖崩偏尺余。 “你得死!女人!” 和尚的杖头,挟风雷猛扫。 高唐神女脚下已有点不稳,但一扭腰斜移丈外,恰好脱出杖头所及的威力圈,被罡风更震退三步,完全脱出险境,及时阻止和尚向神剑秀士追击。 “厉害!”高唐神女一面游走一面叫:“鲍兄,我策应你攻他的侧背。” “去你的!” 四好如来一杖逼退了神剑秀士,一声狂笑,一跃三丈。 知客僧也一声怪叫,飞掠出三丈外。 “佛爷暂且认栽。”四好如来咬牙切齿,再一跳便到了大殿前:“日后咱们钧州王府见。” 神剑秀士正想追出,突然站住了。 大殿前,虚尘老道与花甲老人,出现在两僧身后,轻咳了一声。 四好如来吃了一惊,大旋身一杖急扫。 相距远在两丈外,这一杖白费劲,听觉出了差错,误以为轻咳声发自身后。 “咦!你……老道,你要干什么?”四好如来急进两步,把虚尘老道控制在禅杖的威力圈内。 和尚早就发现老道与老人袖手旁观,知道不是神剑秀士的人,而现在两人堵在身后,堵裁的意图十分明显,立即提高警觉,乘机歇息争取恢复元气的时间。 “贫道花了将近一年岁月找你,穿破了两三双芒鞋。”虚尘老道冷冷地说:“半月前,才从金台观的道友口中,知道你这孽障的下落。这一年中,贫道一直就在京师山东一带寻踪觅迹,怎会想到你在秦蜀山区营巢?” “牛鼻子老道,你为何找佛爷我?” “你一直就在大河两岸做案,奸杀抢劫天人共愤,横行天下半甲子,没有人能克制你这天下第一恶毒淫槽。人人都以为你的巢穴,可能在淮安山东一带地面。天网恢恢,总算被贫道找到你的巢穴了。可记得去年初夏。体在京师广平府,屠杀罗大善人一门老少的事吧?罗家的两位闺女死得好惨。” “去你娘的!关你什么事?你是谁?” “罗大善人是玄都观的护法施主。贫道虚尘,是玄都观的观主,俗家姓宋名旭升。” “血手无常宋旭升?”四好如来脸色一变:“你收了杀人的手,修起仙来了?” “人总不能常年活在杀戮里,遁入玄门整整二十年,没想到仍难脱出人间是非外。 你认识这位施主吗?”虚尘指指花甲老人。‘“佛爷该认识他吗?” “老夫还算不了什么人物,擒龙客方兴。”花甲老人拍打着手中的鸠首杖,神色冷然:“广平府的八耳金刚孙华孙巡检,是老夫的师侄。老夫成名比你早几年,你认不认识我,并不损及我擒龙客的声望,反正老夫认识你便可。老夫要带你回广平府,不管你是否愿意。” 四好如来脸色又变,暗中神功默运,向同伴知客僧,打只有他们自己了解的眼色。 血手无常宋旭升,三十年前杀孽极重的魔道风云人物。 擒龙客方兴,三十年前就是京师振武膘局的名镖师,是白道英雄中,风头甚健的高手中的高手。 四好如来不曾与这两位同代的高手照面,但当然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人的名树的影,两人都是天下级的高手名宿,四好如来也是天下级的魔中之魔,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来历,只是不曾见过面而已。 知客僧冷然四顾,发现神剑秀士的人失了踪,受伤的人也带走了,心中大定。 “那些混蛋趁火打劫,去找我们的金刚龙虎霹雷丹。” 四好如来看出知客僧的心意,说出神剑秀士一群人的去向,暗示没有人堵截,脱身并非难事。 徽王府的贵宾,早已知道不可能把四好如来请走,所以预先安排了强请的人手,也预计强请的成功率不大,因此主要的目的,请不到人就要药,两者必须达成其一。 和尚们即将死伤殆尽。四好如来已被不期而至的仇家缠住,正好有机会按出药物.药一定还留在和尚的禅房内,机会大好。 “我去阻止他们。”知客僧该怒地叫,猛地一跃三丈,奔向东配殿。 东配殿是寺内的活动中枢,殿后的建筑包括僧房、香积厨、斋堂、职事堂、荼堂等等。 僧房的各种院室有多种,有些地方只有住持可以使用,余众莫入的禁区,不论是搜人或搜物,前往东配殿错不了。 人影连闪,四好如来也向东配殿如飞而去。 虚尘老道稍一迟疑,无法阻拦了,想阻拦也来不及,两个和尚走的速度太快。 “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善后。” 擒龙客方兴伸手虚拦,阻止虚尘老道追出:“这两个妖孽精力仍旺,咱们还真拦不住他们,等他们挤个两败俱伤,捉他们的机会要大得多。” “也好,跟去看,见机行事。”虚尘同意,举目四顾:“咦!那姓黄的小辈呢?” 黄自然突然从大院的一株大树后夺出,背着手气定神闲像是游客。 “和尚已经乘机逃掉了,你俩老笨瓜眼巴巴地,引颈相望妄想等候机会捉他们,你们两个老江湖,怎么如此蠢笨?”黄自然朗声说:“他们犯得着保护药物?神剑秀士那些人,能把寺院的地皮翻过来,搜寻盛药的小瓶罐吗?呵呵呵!你们都是一群聪明的笨蛋。” “去看看不就明白了?”虚尘老道说,一跃三四丈,宛若电射星飞。 僧房后面有一间炼丹室,架上放满了瓶瓶罐罐,堆放了许多处理过的草根树皮,鼎炉停火已久,可知和尚们还不曾着手炼制丹药。 神剑秀士一群人,仔细地检查各处。伤势轻的几个男女,也动手逐罐检查里面的丹药。 “淫僧们呢?”僵在室门外的虚尘老道傻傻地问,也像是自言自语。 发现受骗上当的人,就是这副尴尬相。 “咦!你两位前辈,没能将他们留下?”头青脸肿鼻歪的长上,也傻呼呼地反问。 双方都以为把淫僧拖住了,现在却都感到意外和失望。 “咱们真的都上当了。”擒龙客后悔不迭:“你们可知道淫僧逃匿的去处吗?” “狡兔三窟,贼和尚当然还有藏匿的去处。”神剑秀士走近:“问题是,他用不着在这时前往藏匿。这附近山深林密,人迹罕至,任何一草一木皆可藏身,而咱们不可能在此地久留,他在等咱们离开。” “功败垂成,真可惜。”虚尘老道沮丧地说:“就算他躲在寺内的某一角落,也无法把他搜出来。” “你们该在搏杀初期加入的。”神剑秀士悻悻地说。 “我们不便介入,以免引起误会。”老道的目光。落在那位狼狈的长上脸部:“你们是王府的人,天之骄子,任何人贸然加入,不论结果是胜是负,都会成为你们指责问罪的代罪羔羊。只有那位来历不明的姓黄小子,才敢招惹你们这些大庙神佛。正确的说,那小子还没有任何举动,你们就找上他的。” “现在责怪谁也无补于事了。”神剑秀士并不知道他的长上与黄自然打交道的经过,只知道长上与保镖挨了揍,谁是谁非并无所知:“两位前辈居然也对付不了贼和尚,可知你们早知奈何不了他,那你们来干什么?等候机会捡漏网的死鱼?” 口气责难的成份,对两位前辈并无多少敬意。 “如果诸位不来,贫道两人非找淫僧不可,是否奈何得了他,咱们并不介意成功或失败,只求尽了责以求心安。” “如果贼和尚愿意跟我们到王府做贵宾呢?” “贫道与方施主,皆是有根有底,有身份地位的人,当然不敢出面干预,日后自会请人到王府找他,他不可能永远躲在王府逍遥。贫道迟迟现身,原因是已经发现你们的布置,不便早早现身,以免引起误会。贫道的目的是要淫僧偿命,你们能杀掉他岂不省事?没料到你们……” “我们低估了贼和尚的武功修为。”神剑秀士悻悻地说:“魔爪丧门陈老先生,是贼和尚早年的知交,居然拍胸膛保证,说贼和尚的武功不如他,和尚在我神剑秀士剑下,支持不了十招八招,所以派在下前来通融和尚就范,存心要在下负失败的责任,他真该死。” “淫僧很少与江湖人士打交道,做案的对象是有美女的普通人家,出没无常案发就远遁,极少以本来面目与人公然打交道,谁也弄不清他的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老实说,一比一拼搏,贫道的胜算恐怕有限。施主的剑术确是神奥霸道,但如想击破他的火候精纯金刚禅功,也不是易事,日后你们还得小心,提防他前往钧州府闹事。此地已无事可为,贫道得前往衬落打听消息,希望能找出淫僧的去向,后会有期。” “不要再搜了。”神剑秀士气冲冲向众人下令:“贼和尚的金刚龙虎霹雷丹珍逾拱璧,哪会藏在这里?” “咱们真得早些离开了。”长上显得忧心仲仲:“有九具尸体需要处理。轻重伤的人更须及早救治。天杀的,咱们失败得好惨。” 其实也不能算完全失败,和尚们也死六伤四。 “咱们仍有希望。”神剑秀士召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要办的事,这才率领其他的人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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