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魔女情潮 云中岳

2019-11-09 作者:小说   |   浏览(159)

“我得走,尽快离开,说不定找的人等得不耐烦,赶来捉他了。”她自言自语,扛起高大元强提精力动身,一步一探加倍辛苦。 仅走了百十步,一不小心脚下一虚,砰一声摔倒在一个大土坑内,坑内长满了野草。 高大元突然神智一清,被摔醒了,叫了一声活动手脚。 “大哥,痛不痛?真抱歉。”杜英半躺在他身侧,关切地抱住他的上身扶高明靠在自己的身上。 “哦!没……没有痛觉。”他虚弱地说:“是不是有人追来?” “好象有,但过去了,我们躲藏得好。” “那家农舍……” “不能回去。”杜英坚决地说。 “哦!我一时大意……” “大哥,不必说了。” “你听我说。”高大元手脚麻木,但言语表达的能力却恢复了:“本来我打算事了之后陪你回芜湖,结伴游三峡的。仙书秘芨已经送给他们了,去不去黄山不关紧要。我要进一步了解你,你知道我喜欢你。象这种玩命的男人,想从喜欢一个异性朋友改变为喜爱,是很不容易的事,我不能带同你和我一起玩命。一旦我一了解双方都意气相投,志趣相合,我才会改变我自己。小英,我恐怕等不到你长大了……”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杜英跳起来叫,把他扛上肩。 南面,隐隐传来一阵叱喝声,打破夜空的沉寂,然后尖锐的长啸声划空传到。 杜英突然将他放下,拨草把地掩盖住。 “躲好,不要出声,我去找他们。”杜英一面说,一面将剑系在背上。 “小……荚……”高大元的嗓音又变得模糊了。 杜英一蹦而起,一闪不见。 夜间赶路视野有限,一旦碰头便避无可避,有如马行狭道,双方一冲谁也不肯、也不能相让。 北面来的三个人,劈面碰上从南面飞掠而来的七男女,看清人影,双方已接近至十余步内。 高个子走在前面,挟了一条打狗棍,似乎生了夜限,最先把驰来的人看清了,黑夜中能在十余步分辨出面貌,目力非同小可。 也许,是从身材分辨出来的。 “洪泽三龙女,女强盗来了。”高个子怪叫,向侧一闪,象刮风起一阵旋风:“慢来慢来……” 在前面飞掠的三个穿青杉裙女人,确是龙紫霄三姐妹,听叫声不对,不假思索地拔剑加快前冲,猛扑怪叫的高个子,剑气进发威力惊人。 打狗棍下沉,高个子人化狂风。 风是看不见的,只能感觉出有风而已。 连声暴叱三支剑也下拨,棍太快,封招出乎本能,非立即沉剑封拨不可,其实看不清棍彤,只能凭经验与感觉封架。 棍突然从下盘退出,中途撤招神乎其神,左手大抽一挥,罡风大作狂风猛刮而至。 三女象被狂风所利飞,惊叫中斜飘而起震退丈外,袖风之强劲无与伦比,千斤坠也稳不下马步,沉重的人体居然被刮飞,骇人听闻。 连声暴叱,身形还没稳下的三龙女,不约而同立即发射无影化血神针,同时剑幻化异虹,向前一指,一股怪异的气流汇集成一点前吐。 高个子的身影,突然隐没消失。 “不要浪费时间。”高个子的语音,却同时从侧方三丈外的树林内传出。 三龙女大骇,象是见了鬼,发出一声告急的锐啸,同时向黑暗的树林毫无顾忌地冲击。 另一侧,两个短身材的黑影,象流光,象闪电,与两金童两玉女缠成一团,象蝴蝶穿花此起彼没,传出利器破风的剑啸声,却没发生碰撞现象。可知两人采用的游斗术,并无硬拼的打算。 三闪两闪,便已脱出金童玉女四支剑的控制范围,再一闪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这是什么人,谁看清了?”重行出林的龙紫霄,不胜惊讶地向人问:“他们认识我们。” 接触太突然太快,撞上了立即动手,发生得快,结束也快,真不易看清面貌。 其实即使站住面面相对,也无法分辨面貌,两个矮身材黑影,脸上蒙了青巾。 “是两个女的。”那位高大英俊的金童肯定地说:“我没看错,她们的身材有曲线。” “女的?两个都是?” “对,两个都是。”一个玉女接口:“龙坛主,和你们交手的人可曾看清了?” “没看清,快得象鬼魅幻形……不,象化身变形,连轮廓也投看清,只看到淡谈地阴影流转。真不妙,这人的武功太可怕了,怎么又突然冒出一个劲敌来?” “会不会是姓高的?” “不可能。” “可是……” “说话的声音死板板地还有鬼气,而且他不可能与两个女的在一起。走吧!让后面赶回策应的人善后,我们辨正事要紧,很可有在前面不远。真该在中途派人监视的,以至不知道为何耽搁了。”龙紫霄睹了怪人隐没的树林一眼,这才领先急走。 她以为一男二女已经走了,不在此地浪费时间,但也可能躲要树林内,因此有点放心不上。 七男女奔出五、六十步,突然左右一分,越出路侧二十步左右,回头拔剑在手急抄。 回到原处一无所见,到路中集合,低声商量片刻,认为这三个不知来历的劲敌已经走了,这才重新北奔。 三十步后,三黑影沿路侧的暗影紧楔不舍。 八仙过海,各展神通。 苍天教除了总教坛秘密山门碧寺之外,各地秘坛也都设立人数不等的金童玉女。当然他们不是少年男女,只不过打扮象童男女而已。 这些金童玉女,负责超度接引重负,不但武功出色,法术也有相当良好的根基,不然那有能力担任超度接引? 所以也是总坛分坛的护弟子,首脑人物的心腹。 龙家三姐妹带了四名金童玉女,实力极为雄厚,武功与道术,比三龙女只强不弱,因为这四位金童玉女,是从京都秘坛带来的人,是灵光佛母的得力臂膀。名义上,他们的地位,仅比三龙女稍低,三龙女是洪泽地区的外地科坛主。 但三龙女并无直接接命令指挥他们的权力,地方秘坛无权指挥京都秘坛的人。京都秘坛的门人弟子,也指挥不了万全卫碧云寺总教坛山门秘坛的人。 在一起行动,就得听命于三龙女了。 七人沿路飞奔,为了争取时间,居然用轻功赶路。 赶路的轻功,以八步赶蝉最为省劲,且可耐远。内功火候不纯的人用轻功赶路,能支持二十里已经难能可贵。 七男女精力旺盛,速度真有如流星赶月。 真巧,前面又看到一个黑影近而奔来。 仍是龙紫霄一马当先,这次提高了警觉,迎面奔来的人也无意走路侧隐起身形,远在五十步外,便被龙紫霄发现了,一声警号,七人脚下一慢。 这条山路天一黑就鬼打死人,只有豺狼出没,早年甚至有虎豹现踪,今晚怎么不断有人往来? 来人也发现他们了,突然止步在二十步外。 “什么人?亮名号,不可自误。”龙紫霄徐徐举步接近,长创出鞘严加戒备。 “龙大姨吗?”来人发话了,是杜英,屹立在路中,称呼令人吃惊。 “咦!小英,你怎么一个人?他呢?”龙紫霄吃惊地急步接近,剑垂身侧消去警戒神色。 “你为何骗我?”杜英沉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紫霄讶然反冲击。 “你说,那是你行法的药物,三包药服完,见面时只要行法发起禁制。他便会灵智变化接受命令。你向我保证的,只要把他带来,问出王道士的下落,人便交给我管慢慢降伏他。 可是,三包药我分别给他吃了,药性发作成了半白痴,是毒药,你怎么骗我?我……” “你给我闭嘴!”龙紫霄沉叱,急急制止杜英的指责。 “你不要对我大呼小叫。”杜英也提高声调:“家父如果在扬州建坛,便是扬州坛的坛主,你压不倒我,更不能骗我。” “那是圆光菩萨交给我的伏虎散,我并不知道毒性。咦!你只要听命行事,为何要问毒性,有何用意?你爹要你听我的话,我为何不能对你大呼小叫?唔!不对。小英,你的态度不对,为何要指责我?你说他成了半白痴,人呢?”龙紫霄收了剑,象是恍然大悟:“佛母已经答应以后把人交给你设法改变他,不会收回成命的。我知道你喜欢他,也没有能力控制他,所以一直就让你候机行事,不催促你草率动手,目下情势已经急迫,由你用毒才能把这这件事解决。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所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一定已经制住他了,人呢?” “龙大姨,我不信任你,我要解药。”杜英不接受解释,态度强硬:“我要证实他是完整的人,才制他的经脉交给佛母。把解药给我,好吗?” “圆光菩萨才有解药呀!据我所知,伏虎散连猛虎也可以制住,那是他的独门秘药药,是他度化女施主的至宝,肯把独门解药交给别人吗?小英,不要意气用事,你这种态度是严重的……” “背叛!”一位玉女从侧方接近厉声接口。 “小英,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你必须以大局为重,必须象我一样挑得起放得下,我答应把人让给你,决不会反侮的。你把他藏在何处?” “我要解药。”杜英不为所动,态度坚决。 “好吧!我带你去见圆光菩萨讨取。”龙紫霄让步:“三菩萨都在前面的青杨铺守候,所有的人都等得心焦,认为你一定出了意外,所以我们赶来寻觅策应,没料到意外出在你身上。我和你走一趟。” “我在这里等,你去找他要解药。”杜英不上当。 “小英,听话,你小小年纪,便一头栽人情关,被这个玩命的刀客花言巧语……” “他从来就没对我花言巧……” “你知道他是本教兴衰的关键性仇敌……” “龙大姨,我爹进教,并不等于全家人教,我还不是你们的人呢!家父要我替你们打前站做暗椿,我已经尽了力,你们不能把我当成你们的人一样任意役使。” 两人都抢着说话,看谁嗓门大,能压倒对方,就是有理的一方。 在旁的金童玉女,可就没有说理强辩的兴趣,愈听愈冒火,对苍天教的忠诚激发暴烈的反应。 人影一闪,骂背叛的玉女扑上了。另一位金童,也旋风似的从侧方急抄而上。四手一合,象在网中捉鱼。 一声沉叱,杜英双掌一分,身形暴退,掏出了真才实学,脱出啐然收拢的网罗。罡风发出迸爆的异象,证明她已具有内功外发的火候了。 金童玉女也两面一分,急退丈外。 龙紫霄乘机超越,口中发出奇异的声浪。 双掌急挥,击中身躯的怪响声似连珠。 杜英在刹那间,挨了十余掌之多,没稳下的身形,在连续打击下踉跄后退,封架不住暴雨似的打击。 “听话,小英。”龙紫霄右手扣住她的左肩,大姆指深扣入左肩井穴,声调柔柔地甚为怪异:“带我去把他找出来,乖。” 杜英浑身一软,神情懈怠茫然。 “在北面路……旁……的草……坑中……”她直楞楞声调僵硬。 “去吧!” “是……的……”她梦游似的转身往回走。 龙紫霄放了她,向同伴兴奋地打手式。 杜英在前面象带路的小狗,后面跟着七个鱼贯而行的幽灵,形成一串奇怪的行列,黑夜中真象幽灵般无声无息徐徐移动。 更后面,路右的三个黑影,也悄然跟进,距离逐渐向前拉近。 夜间用声或光传递信号,速度极为迅捷,中途如果有人转传,真可以在瞬息间远传百里外。 杜英象梦游似的,在前面慢慢领路。 而在南面接到信号赶来的人,却用绝顶轻功全力飞赶,接应必须争取时间,短距离用轻功赶是唯一的选择,虽有耗尽精力的顾虑,也非赶不可。 以三菩萨为首,在青杨铺守候的高手们,全力卯上了,最顶尖的首脑人物有三十多名之外,象一群奔鹿,风驰电掣全力向北赶。讯号传得很,假使人跑不快,那就配合不上,一切徒劳了。 这些人跑得真快,三菩萨更是遥遥领先,挟着沉重的禅杖,也比其他的人快些…… 苍天教的主要弟子们人,对外活动穿僧尼装,僧尼可以进入施主信徒的内室,正所谓三姑六婆淫盗之媒,活动方便。 对内,他们穿俗装或道装,夫妇同修。强调世俗即可成仙成佛,夫妇之私,是合籍双修的根本。 而这三位菩萨,却平常在家也穿僧服。他们,也是应付外界事故的处理人,武功与道术根基,并不比教中首脑佛母低多少。 至于已升天成佛的教宗太阳爷爷佛祖虎眼禅师,与现任教主月亮奶奶王佛婆,武功和道术反而不怎么样。 接近高大元的安置处,三菩萨已到了百步左右,已可隐约看到鱼贯北行的模糊人影。 杜英开始木然离开路面,不知道用手拨草,反应迟钝向草丛中挤,十余步便到了草坑,脚下踏空,突然直挺挺向前栽,居然本能地伸手虚撑,似仍保有倒时伸手保护支撑的本能反应。重重地向下栽倒。 “呃……”下面藏在草中的高大元,被重压而发出本能叫声。 七男女一拥而上,龙紫雷首先拉起杜英便看到坑底的模糊身躯,听清了高大元的叫喊。 “在这里了。”她兴奋欲狂,推开杜英,一把拉起浑身软瘫的高大元:“杜丫真把他制住啦!” “我来背。”坑旁的一位金童,俯身揪住了高大元发结往上拖,背人是男士的事。 龙紫霄放手,另扶起杜英拖上坑口。 这瞬间狂风乍起,野草摇摇,异声大作,三个人影像幽灵般显现。 “哎……唷……”震飞而起的三个人,发出惊怖的狂叫向外飞掉。 “啊……”另两名金童玉女也摔出、滚跌。 卟一声闷响,刚上坑口的龙紫霄,右胯挨了一腿,哎了声斜摔而起。 罡风一掠而过,淡淡的人影扑上一旁的金童,一掌拍中金童的五官,金童仰而便倒。 另一淡淡人影到了,快速地抓起高大元扛上肩。 “我挡住他们!”手中有棍的高个大黑影,用怪嗓子急叫“快走!” 七男女就在这刹那间,被猝然的打击打得向四面抛掷摔到。 三菩萨恰好抢到,还没看情变化,只知道自己人发出惊骇叫痛的声音,不假思索地冲进。 一声怪叫,打狗根贴地猛扫。 圆光菩萨到得最快,倒得也最快,根本没看到人影,更看不见棍影,莫名其妙地狂叫一声,摔掉禅杖仆倒出丈外。 圆意圆智总算反应够快,连声大吼挥杖自保,横扫千军威力远及丈外,折断的草漫天飞舞。 后面的人到了,象饥饿的狼群。 “打!打打……”高个子黑影的打狗棍,摆翻了六个人,毕竟挡不住人潮,黑夜中也自保不易。 “嘿嘿嘿……”怪笑声刺耳,打狗棍劈翻第七个人,身形一闪便远出三丈外,向北撒腿便跑,脚步声似乎不稳,踏草声急响。 “一定要擒住他毙了……”有人狂叫:“他受了伤,逃不了……” “一阵狂追,人群逐渐消失在西北角的山林里。 被击倒的人伤势都不太严重,大概都是钢筋铁骨的内家高手,虽然无法追赶,但在附近搜索仍可派用场。 三龙女也在附近搜索,弄不清已到手的高大元,被何人救走了,救走高大元的人快得她们无法看清。 事发仓促,打击也快得有如迅雷疾风,所以连形影也无法看到,气得咬牙切齿,发誓要将人搜出来剥皮抽筋。 带走一个沉重的人远走不是易事,一定仍在左近的草木丛中藏匿。 直搜至东方发白,追赶的人也陆续失望的返回。从青杨铺赶来的第二、三批高手,也陆续赶到。 再次分配地区,分派人手穷搜不休。 尽快远走高飞脱离现场,走得愈远愈安全,不要打就近找隐密处藏匿的主意,这是逃命者安全的不二法门。 搜的人认为逃走的人必未走远,也必定在左近搜遍一草一木。 她们必须远走,两个人轮流背了高大元,慌不择路攀山越岭,避开林深草茂难走的地方,略为认准方向远走高飞。 破晓时分,她们攀过一座长岭,到了东面的岭脚,这才放下高大元坐在树下歇息。 两位大姑娘快要累垮了,汗湿衣裤气喘如牛。 她俩是施明秀和皇甫淑玉,在紧要关头仇人结成同盟,幸运地救了高大元,大概是老天爷突然发慈悲,仁慈地照顾她俩,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能平安地救了人远走高飞。 经过剧烈的长期颠簸,高大元居然奇迹似的,恢复了大部分神智,很可能是因血流加快,经脉的输送血液功能加强。 滤掉了不少有毒外物,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人的体内,本来就具有排除异物的本能,肝脏就有排除毒素的先天功效,但需要时间与血液脉动的速度。 功能有限而缓慢,需要解毒药物协助加强抗毒排毒功能的发挥。 施明秀焦灼地卸除他背着的包裹,皇甫淑玉卸佩刀和百宝囊,他终于徐徐睁开双目,感觉出白昼的阳光,漫漫黑夜已经消逝了。 “哎……”他感到身躯被翻动的痛楚:“你们是……” “谢谢苍天!你醒来了。”施明秀抛开包裹大叫,几乎喜极而泣:“高兄,是我和皇甫淑玉小妹妹。老天!你……你吓坏我们了。” “哦!我不会是做梦吧?你们怎会走在一起的?哦!是你们救了我,不是凑巧捡到我这条死鱼。” “你还有心情说俏皮话?你听清了,我们不懂毒,乱了方寸,得靠你决断自己的生死。” “我知道中毒,在一家农舍中计……” “你不但中计,而且上了大当。你中的毒,是苍天教圆光菩萨的什么伏虎散,是那贼秃度化女施主的至宝,向他下毒的人也不知道毒性,我们更不懂。你说,我们该怎辨,要如何才能救治你?”施明秀焦灼地问。 “如果回去向他们讨取解药,势不可能,他们人多势众,连大衍散人也无法可施。”皇甫淑王也焦急地解释。 “哦!那老道……” “他掩护我们逃走,目下不知吉凶如何。”施明秀直叹气。 “放心啦!那老道已修至了地行仙境界,绰号就称散仙,必要时可以用五行遁术上天人地,甚至会腾云驾雾瞬息逃出千里外。” “你这张嘴,实在可恶缺德,生死关头面临凶险……” “生死关头能冷静轻松,才能产生信心渡过难关。知道毒名毒性,我有救了。 “你是说……” “叫伏虎散,表示可制伏猛虎。猛虎除非不能动弹才可受制,所以说虎死不倒威,临死也挣扎蹲踞保持威严,普通药物想制不死而倒极为困难。贼秃用来度化女施主,表示可以任他摆布,这贼淫僧……哦!得请你们帮忙,只是……只是……” “怎么啦?” “替我用推拿八法,尤其是拍与揉手法须加倍用劲,在我身上狠狠地施展,助我行功逼出经脉内的毒物。我的百宝囊,也有一瓶勉强可派用场的豆丹……” “小妹,快找出来。”施明秀向在一旁空焦急的淑玉叫,一面毫无羞态替高大元卸除外衣裤。 高大元真不便启齿,请大姑娘替他行全身推拿。 整整花了半个时辰,高大元才成功地运转气机,痛得浑身抽搐,也忍受推命八法所加的痛苦。 皇甫淑玉也忘了羞窘,与施明秀同时使用推命八法,两女简直把他当成面团,整得他全身气血汹涌如潮,血脉如滚滚洪流,流向千经百脉。再回流心坎。 日上东山,他的大汗开始收敛,呼吸从重浊急迫渐变缓和,不住崩紧放松的肌肉,抽搐的频率徐徐降缓,已可看出活力澎湃的现象了。 “我是两世为人。他终于浑身放松,说话的声音恢复大部分元气:”谢谢你们,是你们强行把我从鬼门关拖出来的。“ 施明秀揉着已发软的双手,如释重负呼出一口长气,在一旁坐下摇摇头苦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皇甫淑玉脸红红地将他的衣裤盖在他身上,也乘机调侃他: “这么一位聪明机警,勇悍绝伦的好汉,也会在阴沟里翻船。 “不能怪他,小妹妹。”施明秀说:“这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金城汤池,通常是自内部开始崩溃的。我们第二次四川举兵,毛病就出在四川那位罗兵备道副使,派遣的谍探卖通蔡教主的亲随,制造内哄而失败的,总教主李同船抵重庆还来不及登岸,东路兵马已先行崩溃了。” “那时你也在?女将军。”皇甫淑玉好奇地问。 “我?我那时还是夷陵州秘坛的十四、五岁少女。”施明秀瞪了正在穿衣裤的高大元一眼:“这位好汉说我是神女,太不公平了。自那次兵败之后,弥勒教精英尽失,官府抄没各地秘坛,弟子们星散。以后不再有开坛祭典,完全停止裹胁扩展方式,我连基本的献神舞也不会呢!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出口怨气。” “好啦好啦!我道歉总可以吧?”高大元将刀插妥在腰上:“你那双可爱的小手,施展推命八法,真会令人做恶梦,也该算是出了一口怨气啦!奇怪,你们两位死对头怎么可能走在一起的?” “施姐把你当成蝉,她扮演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螳螂。”皇甫淑玉格格娇笑:“结果,被我爹用那群黄雀朋友,出其不意逮个正着……” “哦!我明白了,那几位可敬的仁兄,什么武术名家……”高大元想起三河胡家大院,那位叫周旭的人,引他相见的事故。 “高兄,你把我看成不惜翻天覆地相救的朋友,我好高兴。”皇甫淑玉抓住他的手臂: “那时,我和施姐就藏身在东厢内。事先施姐已将她和你化敌为友的经过表明了,所以我们都把她看成你的朋友。你得谢她,她从响山西村救出杜英。但也要埋怨她,她把一条毒蛇往你怀里送,几乎要了你的命。” “哦!施姑娘,原来是你救走了杜英,真得谢谢你,只有你才有这份能耐。什么毒蛇?”他转向皇甫淑玉问:“你意指什么?”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那小鬼贼丫头杜英……” “她可能遭到不幸了,我……” “你是被她制住的,圆菩萨把伏虎散交给龙紫霄,龙紫霄把毒散交给杜英……” “怎么可能?”高大元大声说,但剑眉深锁:“我怀疑那双村夫妇下毒,但杜英她…… 她……她也中毒了?” “她是龙紫霄的人。”施明秀插嘴:“这女强盗布下这条线,高明得令人毛骨使然,最后几乎成功地发生预期作用,真可怕。我在响山西村救她时,便有点生疑,却没进一步找出疑点,想不到果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我怕你轻视我这神女,只能暗中留意你的行动……” “我道过歉了。”高大元亲呢地拍拍她的肩膀傍着她坐下:“第一眼看到你力尽惊煌时的神态,我就喜欢你,但我讨厌弥勒教,讨厌所有的邪教。面对面生死相见,我不会向我喜欢的人下毒手,说说笑话冲淡敌意,值得原谅的,是吗?我再次道歉,气消了吧” “不给你说啦!”施明秀忍住笑:“那条小毒蛇的内情我和淑玉小妹不知道。大衍散人答应替我俩壮胆,暗中跟在你后面相机策应。老神仙鬼得很,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认为已被你发现了,所以拉远跟踪距离,结果来不及策应误了事……” 她将失去高大元踪迹,连夜赶路,半途所发生的事故娓娓道来,直到乘机把高大元救走,“以后的事她们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大衍散人在何处。 “幸好老神仙能知体咎,带着我俩跟在妖女们身后,谢天谢地,总算幸运地将你救走。”皇甫淑玉加以补充:“那条小毒蛇居然敢为了你而背叛他们,今后可能凶多吉少。我很同情她,可惜爱莫能助,高兄,你有何打算?” “原来如此!我真蠢得可以,在芜湖便有可疑的征候出现,现在想起来真是有被鬼迷的感觉。苍天教高手如云,她居然不曾受到伤害。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掌握中。甚至藏仙书的包裹,我也曾两次发现被翻动的征候,我却未加深究,完全忽略了她的可疑征候。 晤!她姓杜,她老爹参加苍天教,显然是三龙女牵的线。扬州有位颇有名气的水上好汉,闹江龙杜东海,她可能是闹江龙的女儿,那条龙是江南江北三教九流朋友的仁义大爷。苍天教的发展对象,就以三教九流人士为主要目标。他娘的!把势力范围扩展到我家的大门附近了,哼!我……” 他眼中杀气涌现,手下意识地落在刀靶上。 “你怎么啦?”施明秀看出他的神色有异。 “绝对不容许苍天教发展到江南来,歼灭他们。”他一字一吐,气冲冲地站起:“杜小丫头并不坏,我有点明白她背叛他们心态了。” “你的想法是……” “起初她反对我对龙紫霄动情,然后表示宁可让我亲近龙紫霄,以争取与苍天教和解仇恨的机会。我记得……对,我记得在晕眩绝望时,曾经表示要和她游历,以便互相了解…… 她对我……” “对你有情,人小鬼大。”皇甫淑玉笑说。 “你呢?”施明秀拧了她一把,笑得暧昧:“你娘说,以后要和高兄算帐。” “去你的!”皇甫淑玉脸红似一树石榴花。 “咦!和我算什么帐?”高大元一头雾水。 “你在人家大闺女的香闺内躲了一夜,人家怎么说怎么想?笨哦!”施明秀白了他一眼,神态有点怪怪地:“你对她皇甫家有恩,她才心甘情愿跟在暗中策应你呀!至于她心里想些什么,叫她说好了。” “五十步笑百步,啐!”皇甫淑玉脸皮薄,跳起来飞奔:“那边有村落、肚子饿惨了,我可以吞得了一条牛,走啊!” 施明秀也脸一红,拔腿一蹦两丈—— 扫描,jyOCR,bbmm二校

施明秀和皇甫淑玉走在一起并不奇怪,双方本来就不是仇敌。 苍天教借口皇甫家伤害他们的人,乘机裹胁要在芜湖建秘坛。 弥勒教固然因卧榻之旁,怕引起官府注意而遭到波及,所以警告苍天教,不许损害皇甫家的人。 弥勒教最近五六年,已经停止活动,放弃以往裹胁劫持的暴烈手段,只想保全部分根基而深藏地下。 皇甫家是地方豪绅,早就知道弥勒教的秘密。双方保持和平相处,所以并非仇敌。施明秀一不小心,被李学文几位武术名家擒住。 皇甫使一家那时也在胡家大院内,她说出与高大元结交化解过节的经过,她也就成为皇甫家的上宾。 皇甫淑玉是有心人,高大元一走,她的工作便结束了,正感到烦恼,便与施明秀商量,决定一同行动,借口暗中协助高大元,其实另有目的。 高大元在她的香闺呆了一夜,所表现的风趣和豪气,把这位人小鬼大的小姑娘,激起芳心深处的涟漪。 在这段期间,她与高大元暗中合作,得心应手合作愉快完满,表现可图可点。可以说,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出色,身心皆渐趋成熟,皆出于对高大元产生情愫所致。 施明秀在芜湖,便已对高大元产生强烈的亲和感。高大元捉弄她,用神女来嘲笑她,她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高大元疯疯颠颠中所流露的英风豪气,深深吸引着她,情苗暗长,魂牵梦系,因此致力于化解双方的过节,以便全力对付苍天教,为自己留一条亲近高大元的路。 她的努力总算有了代价,留下来暗中协助高大元名正言顺。 一旦揭破心中的秘密,她们的英雄胆气化为乌有。但也因此一来,突然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引起强烈的共鸣。 近午时分,失败归来的人陆续回到青杨铺。 铺,表示是小市集,型态一如中原的集,三天一集日中为市,是城市外围乡间的交易场所。 青杨铺,也是府城至任县的中途宿站,因此即使是三六九集期外的日子,也有旅客投宿,保持几间每天经营的小商店,客店更是每天都不分昼夜营业。 中了毒的高大元被神秘的人所救走,出动上百名高手突搜十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白费工夫,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 经过商讨计议,决定留下再搜三两天,一定要获得正确的消息,再决定尔后的行动,不甘心毫无所获便返回京都,也不想放弃乘机扩展教务至江南的企图。 灵光佛母是主事人,不愿扮演一个损失了不少人手,却又一事无成,任务告吹狼狈归去的失败者。 她把怒火全浇在杜英头上,把失败的责任往杜英身上推,带了十六名金童玉女在近午时分返回青杨铺客店,准备处置捆了手脚囚禁在客房的杜英。 人正陆续撤回,三菩萨也垂头丧气返店。 陆大仙是活动最积极的主战派头头,他的雄风会弟兄死伤最惨重,把高大元恨人骨髓,对搜捕高大元的行动最为卖力。他带了十六位弟兄,与会主绝到天君的十大将,是最后返回青杨铺的一批人。 镇口有三名警哨,一名大汉上前恭迎,一看便知这些人也是失败者,疲惫的神情气色一看便知:“方会主辛苦了。”大汉恭敬地行礼:“佛母刚返回不久,传下话,等会主返回,请速至六福客栈商量,也请陆大仙一同前往,商讨处置杜小姑娘的事。” 提出杜英,陆大仙首先便心中冒火。 杜英在玩鞭亭管了四海社天暴星的事,与他雄风会无关,直到仙书秘芨出现,王道土的下落有了线索,杜英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损失了一些弟兄,本来发誓要将杜英杀掉出口恶气,却被龙紫霄揭破杜英的自己人身份,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这仇报不成啦!但心中余恨难消。 “杜小丫头不是你们的弟子,她老爹闹江龙才是,却不在这里。她是义务帮你们摇旗呐喊的,你们能处置她?她老爹怎么说?”陆大仙毕竟是江湖之豪,懂得江湖规矩,个人的愤恨是一回事,江湖规矩道义又是一回事,不能不讲道义报私仇:“她有错,该把她押回扬州交给她老爹。这时处置她,日后你们不会获得半个朋友协助。哼!” 雄风会是苍天教的外围组织,组成份子性质与苍天教弟子不同,全是江湖的凶枭豪霸,对苍天教的三教九流组成份子有卑视念头,平时就不怎么卖教中的弟子的帐。陆大仙尤其杰骛不驯,他曾经是大奸国贼严嵩爷子的黑龙帮高级人物。 六年前严府土崩瓦解,严老奸在江西袁州老家,捧着皇帝赐给的金饭碗讨饭求乞苟延残喘,一帮一会树倒猢狲散。 在黑龙帮星散的前三十年中,与弥勒教平分江湖天下,苍天教还不知在何处孕育,还没发芽呢! “在下只……只是奉命传……传话。”大汉脸红耳赤:“大仙何不向佛母陈明利害?” “好了好了,不关我的事。”陆大仙不耐地挥手:“你们去胡搞吧!可别忘了,闹江龙可不是省油灯,他跺下脚,南京也感到地震老半天,哼!” “老陆,你找他发泄找错了对象。”绝剑天君拉了陆大仙便走:“灵光佛母可能是气过了头,做事不顾后果,她正在气头上,咱们劝解恐怕反而火上添油。当面不要扫她的兴顶撞她,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我才懒得去做这种毫无利益,吃力不讨好的烂污事。”陆大仙不屑地撒撇嘴:“教中弟子有那么多修成仙修成佛的人,那用得着咱们贡献意见呀!” 街口的右首第一家民宅上,突然有人出现在脊角的尾端。 “陆大仙,凭你刚才替杜小姑娘主持公道说人话,我会饶恕你三次。哈哈哈……我在外面等你们。”屋顶上有高大元狂笑。 在众人惊骇呐喊声中,他向下飘落一闪便远出三丈外,再三两起落,便到距栅口约百步的大道。 “伊啊……”他仰天长啸,拔刀出鞘:“谁来挑战!” 街上一阵大乱,狼奔豸突。 人群涌出,上百名男女声势汹汹。 市集外这一段官道特别宽阔,有广大的空间足以施展。 雁翅排开列阵,神态各异,有人兴奋,有人愤怒,有人畏缩,有人发抖。 高大元钢刀斜垂身侧,左手叉腰,屹立如山若天神,俯视着一群小鬼。 也许,该形容为猛虎狼盯着羊群。 “今天一定要作一个了结。”他舌绽春雷,声震长空,虎目中神光似电,脸上杀气直透华盖:“在下情义已尽,你们仍然贪得无厌不肯罢手,今天必须有一方死尽灭绝,永绝后患看谁活得到下一刻。你们是一拥而上呢!仰或是像个英雄逐一上前送命,悉从尊便。” 路右的小土坡顶端,出现份土老头的大衍散人,左右是画了大花脸,穿小花黛绿两截衫裤,村姑打扮的施明秀和皇甫淑玉。 “老夫作见证。”大衍散人用改了调的嗓门怪叫,笑得像刚下蛋的老母鸡:“咯咯咯……为这次生死博斗作见证,最后活着的人,是唯一的胜家,咯咯咯……你们这些妖孽死光了,日后必定少死许多无辜。” 这次苍天教无法在江南建根基。 后来第六代教主古佛普正,首次取代李家家族掌教的地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大举下江南设置秘坛,席卷南北两片天,号称天下第一大教,蠢然欲动。 每三个三教九流江湖人中,有一个是苍天教的弟子。男女合籍双修的良好教义,也演变为邪淫诲盗的反伦理规范。 接着结合另两个邪教长天教、方顿教。普先教主王长生,成为苍天教第十祖,声势更为庞大,势力范围遍天下王长生教号叫普生,佛号称活佛。他是古佛普正的亲传弟子。古佛普正是太阳爷爷教祖的亲传外姓门人,也称钥匙佛,因为他传下了钥匙宝卷,出处是悟真篇。 十代教主活佛普先之后声势更盛,最后走了恶性膨胀的老路。 自太阳爷爷创教始,一百年后该教寿归正寝,被乾隆皇帝大举扫荡,该教五祖被化骨扬灰,死伤无辜成千上万。 然后又沉寂了一百年,重新死灰复燃。 至于弥勒教,此后便寂寂无闻。 尔后的白莲教造反,与弥勒教李家子孙毫不相关,白莲教的传承人物,自始就不承认弥勒教是白莲教的宗支。 大衍散人可能已看出,任由苍天教在江南生根的后果,因此不但不阻止高大元大开杀戒,反而站出来替高大元助势。 出来两金童玉女,怒形于色向大衍散人走去。 “冲我来,你们这些杂碎,怎么不要脸去找见证人?狗王八蛋也比你们高一级。”高大元大声嘲骂。 骂得太毒,金童玉女怎受得了?不约而同怒啸震天,四支剑象奔电,折向猛扑傲然屹立的高大元,左手喷出的青雾,随罡风剑气在前面猛刮。 “去你娘的的!什么东西!”高大元大骂,蓦地风生八步,不但青雾回头反涌,攻来的奔电也突然一顿。 刀光排云驭电而至,风吼雷鸣,无畏地楔人剑墙,猛然流光爆涨,人影乍合。 没传出刀剑接触声,传出暴雷似的怒吼:“天绝斩!” “破碎的人影飞抛,长剑剧烈向外翻腾,没传出叫喊声,刹那间洒出漫天血雨。 高大元在原地重现,冷静得象一具石象,锋利的钢刀斜垂身侧,鲜血向地面滴落。 “哗……”惊怖的叫喊声传出。 上百名高手中的高手,有一大半脸无人色,被刚才那一刹那接触所呈现的结果,吓得心胆俱寒。 上法场的所谓杀刑,指杀头,身首异处,一刀异命了结罪恶的一生,算是死刑中最仁慈的死法了,也称枭首。 斩罪,批腰斩,用斧,也有时用大刽刀。 拦腰斩断,手脚毕处,内脏外流,好片刻才断气,断了身躲仍可活动,犯的罪比杀头罪重些,所以判斩刑。 灭绝轨,用斩。 两金重玉女,分散成八段,分布面仅两丈方圆,有三段上半身,双手仍在地面爬动。内脏流涌惨不忍睹。 “灵光佛母三菩萨,你们联手出来。”血迹斑斑的向三丈外的灵光佛母一指,声如雷震:“要不能把你们斩成八段,太爷放你们一些人一条活路。上!” “千万不要分心玩弄妖术。”大衍散人高叫:“以精湛的内功修为御刃,和这小子全力一搏,胜算仍有两成。这小子已修至地行仙境界,悟真篇里面,南宗大师紫阳真入经伯端大师的成道心法,这小子还不屑一顾呢!用妖术分心和他拼斗,一定死得更快。” “老人家,两成胜算,你老家敢不敢拼?”施明秀会作怪,也变着嗓子怪叫:“有人用炼魂诛仙剑暗算他,结果被他一把抓住吞人肚子里去了。” “炼魂诛仙剑不是妖术邪术,那是致命的道术。”大衍散人说:“再精进些,那就是比以气御剑更高层次的以神御到。再精进些,那就是飞剑了,可以称剑仙啦!小丫头,你练成诛仙剑吗?” “会一点啦!”施明秀格格笑:“格格格……只要有人来找我,我会使用,只怕功力火候不足,能发不能收,被人抢去我的损失大啦!? “你们不要怕,上啦!”大衍散人转向灵光佛母叫:“这小子的刀,其实并不怎么厉害。他师父老不死四海魔神的刀,那才真的叫人做噩梦。” 陆大仙那群人,有人悄悄向后溜走。这些江湖凶袅,的确提起四海魔神的名号都会发抖。 “老人家,如果太湖左神幽虚之天的大群土地刀客,亮刀涌入京都,会有多少人丢脑袋或腰斩?”施明秀继续在一旁煽风拨火。 “谁知道呢?如果他们的洞主亲自率领,那就灾情惨重。三十年前那家伙在河南途中,把上一个死鬼皇帝的御林军与锦衣卫的侍卫,杀得尸横遍野,皇帝一天狂逃三百里。京都的御林军和侍卫们,现在提起这个人,仍然感到脊梁发冷,心胆俱寒。” “天斩邪刀?”皇甫淑玉也不甘寂寞,加入起哄。 “正是那家伙。” “他还没死?” “怎么可能?他年方半百出头啦!” 三人你弹我唱,已有二、三十个人溜掉了。 士气一落千丈,兵败如山倒。 灵光佛母怎敢出来?心跳已增快一倍。 心跳不正常,一定会影响武功威力的发挥。 三菩萨是屡战屡败的货色,更不敢出来。 “你们不出来,我冲阵。”高大元的刀向上升,刀尖向前斜伸。 人群慌乱地向后退,阵势后移已呈乱象。 他向前迈进,一步、两步……脸上呈现的冷酷阴森神情,具有慑人心魄的魔力。 一步又一步,踏入鲜血怵目惊心的尸堆,一脚将一段下半身尸体踢开,连眼皮也没眨动一下,心硬如铁。 脚下渐快,阵势也逐渐快退。 刀举起了,他虎目中的冷电逐渐炽盛。 “算你狠。”灵光佛母终于被杀气所慑,说的话嗓门走了样:“咱们认栽。” 一声长啸震天,他象一部大车,以高速向前挥刀冲阵,外形真有魔鬼般恐怖,不理会灵光佛母认栽。 灵光佛母惊怖地急退,人群向后转狂奔。 “住手!”龙紫霄斜冲而至,挡住去路,张开双手,闭上凤目惨然长叹。 刀尖距她的高耸酥胸不足三寸,总算停住了。 “我一耳光就可以把你打昏。”高大元沉声说,左手举起了,看手势,很可能使用强压的招式鬼王拨扇,抽耳光最灵光的掌式。 “你打我好了。”龙紫霄哀怨地瞪着他:“我仍然觉得芜湖城里那天所发生的露水恩情,是真的而非幻觉。” “你不要……你厚脸皮。”高大元脸上的冰雪徐徐消溶,他想骂不要脸,却又骂不出口:“我不再喜欢你了,你给我滚!” “高兄……” “我不打你不杀你,其他的人,哼!” “我们不再找你。” “你作不了主,我也不信任你们的诺言。” “我可以……” “你根本不是京都的人,你只是洪泽地区的女强盗,你犯忌地出头作主,你在和灾祸攀亲,苍天教的主流派,会和你甘休?哼!” 灵光佛母扭头回顾,发现人数已经少了一半,连雄风会的人,也在绝剑天君和陆大仙的率领下,退至一侧大有隔岸观火的意图。 她一咬牙,举步上前。 凭这半群丧了胆的人,那禁得起高大元多少下切割?失败已成定局,不得不承认失败,挽救全面崩溃的噩运,她得作最后的挣扎,不敢作最坏的打算。 “我可以作主,我是这次南下的主事人。”她一脸霉像,真有欲哭无泪受到屈辱的感觉,往龙紫霄身边一站:“今后我们不再找你,不再找王道士。” “我会答应。” “开出价码来。”她一咬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不是真正好杀不原谅别人错误的英雄,不然你早已一刀劈了龙坛主。” “今后,不许你们跨越大河南下一步。”高大无心中一软,不再前迫。 洪泽三龙女的秘坛,在大河南岸。 大河从淮安出海,淮安府是南北天然分界的南岸大埠。 “你……你赶我过河?”龙紫霄大不愿意。 “好吧!你例外,但决不容许你踏入扬州一步……”高大元让步,替杜英留一条后路,不再受苍天教羁绊诱胁:“你们最好不要让我提着刀上京都找你们。” “你最好不要去,我们不会让你有藉口。”灵光佛母真怕他找上京都,这种玩命刀客比瘟神更可怕。 “我也不想找籍口,多一事不如少事,把杜英交给我,我要揪住她的耳朵,去找她老爹闹江龙,把扬州闭个天翻地覆,我喜欢她,她却在我身边玩弄阴谋坑害我,养女不教,她老爹必须负责。” “你敢去找她老爹?” 有两名大汉,押着被捆双手的杜英,站在栅门旁,向这一面注视。 “他那个龙头,我保证一刀便砍下来。他那些江湖滥爪牙成千上百,我排头砍下去决不会手软。他最好和我讲理,不然,哼!” “好,就交给你。”灵光佛母举手打手式,两名大汉挟持着杜英进入斗场。 “限你们立即动身,不许在芜湖逗留,快马加鞭兼程远离疆界返京都。我在后面跟着,千万不要让我找到动刀的藉口。” “你不要欺人太甚。”灵光佛母咬牙说。 “我已经宽宏大量了。如果不是这女强盗放泼,这里肯定会摆满了尸体。”他拖过杜英,割断捆手绳:“你们滚吧!我已经快要后侮放你们一马了。” 灵光佛母一言不发,恨恨地转身离去。 出来一些人捡拾尸体,居然找来了草帘盛装。 一阵眼看要发生的大屠杀,被龙紫霄及时挽救了。 大手一伸,抓住了杜英的肩膀。 “不要揪我的耳朵。杜英怪腔怪调叫:”我跟你走,乖乖地听你的。我发誓,决不反抗。“ “不逃走?” “你赶我也赶不走。”杜笑脸一红:“我也后悔,早该将你背上交给龙大姨。” “后悔已来不及了。”高大元拉了她的手大踏步转身向北走。 “你真要去找我爹?” “不去找,苍天教会放过你老爹吗?我只跟他们到宁国府,他们将跑得飞快,在扬州决不敢停留,甚至怕我联合你老爹,向他们质问虐待你的理由。你没受到虐待吧?上次你就象贵宾一样受以优待。” “别提那些损事好不好?那时你确是一个大笨瓜。”杜英握住他的手羞笑。 前面,大衍散人偕两女的路中相候。 “你小子真令人失望,刀需要磨了是不是?”大街散人支棍盯着他怪叫:“你说要歼灭他们,免得他们为祸人间。结果,你仅斩了四个人。” “你站在远处鬼叫连天,毫无助拳的意思。”高大元将杜英向施明秀一推:“看牢她,小秀,你的法术,可以整得她服服贴贴,不敢再耍花招。” 施明秀救了杜英,出了响山西村,便在她身上施术。她糊糊涂涂乖乖直奔悦来老店找高大元,至今仍然不明所以,当时她并不知道怪人并没跟在她身后,甚至一直不曾回头察看。 “她一定很乖。”施明秀挽住杜英的手:“我负全责,她绝对耍不出什么花招,顺顺利利把她送低扬州,交给她老爹管教。” “我要跟他上黄山。”杜英大声抗议。 “休想。”皇甫淑玉瞪了杜英一眼:“你最好乖乖赶回扬州,免得苍天教向你老爹兴师问罪” “我……” “你先赶到,向你老爹告状,你老爹先入为主早作准备,苍天教就不敢撒野了。高大哥那能陪你返扬州,他的事忙着呢!” 杜英一怔,早一步回扬州,不但免受责骂,甚至可保全她爹的基业。她不是不孝的女儿,得赶快回扬州。 “高大哥……”她向高大元寻求支援。 “我真的不能陪你回扬州。”高大元拍拍她的肩膀:“我的假期有限。日后,江湖上见。” “老夫不听你们缠夹,走也!”大衍散人向北走:“小子,谢谢你啦!” 声落人已远出三十步外,像在用缩地术。 大衍散人与医仙王金有交情,所以向高大元道谢。 “咦!那人是谁?他会飞行。”杜英吃了一惊。 “就是那个把书交给我的怪老人。”高大元说:“走吧!回那农舍午膳。” 灵光佛母躲在栅门旁的角落里,三菩萨也在。 陆大师与绝剑天君,躲在另一边。 “方会主,能找得到人暗算他吗?”灵光伟母盯着高大元逐渐远去的背影,很得咬牙切齿。 “你算了吧!”绝剑天君苦笑:“天下的邪魔外道巨霸名豪,提起太湖幽虚洞天的土地刀客,有几个不发抖的?那些刀客不求名不求利,平时无根无底可查。这混蛋今天叫做高明,明天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怎么暗算?谁敢逞英雄去和土地刀客作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勇夫同样怕死,也知道万金也卖不回性命,明知力所不逮,还敢为万金卖命?”陆大仙冷冷地接口:“我九幽逸客也曾自命不怕死,也曾横行天下名震江湖。但不怕死并不代表我贱视自己的命,我不会做白白送命的蠢事。不要寄望本会的人,本会的弟兄,今天的表现,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 雄风会的弟兄,胆都快被吓破了,要想打发他们去暗算高大元,想都不必想。““罢了,看来咱们只好回京都了。灵光伟母心中雪亮,也知道雄风会不可靠:”一事无成,断送了许多人,我好恨。“。 医仙王金并没前往南荒戍所报到,从此隐世消失无踪。他窖藏在京都的钜万财宝,直到大明皇朝覆没,满人入关,拆屋改建功臣府第,才被人发掘出土。 苍天教在万历年间,那个疯子皇帝,派太监在天下各地亲自抽_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该教李氏教系的教权,落在古佛普正手中,成为第六代教主,这才大举下江南发展,短期内就蔓延全国,那已是三十年后的事了。 天下大乱,邪教才有蓬勃发展的空间。 “不赶快回去,可能咱们就回不去了,只能魂返京都。”圆光菩萨打一冷战:“这小狗杀孽之重,绝对不下于他师父四海魔神,他会大慈大悲就此罢手?在这里市镇前,他不敢大开杀戒,恐怕他会暗中盯牢咱们,找到机会便动刀报复呢!要制造藉口,连一个下三滥也精于此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制造生事的籍口,一个笨蛋也胜任愉快。 皇甫淑玉跟在后面,挽了高大元的手春风满面,没出现惊世骇俗的大屠杀,她相当满意。 她有胆量砍断了一个恶徒的手,但看到金童玉女被腰斩的惨象,她也吓坏了。 “大哥,在芜湖住几天好不好?”她低声向高大元央求:“杜英可以自己赶回扬州。” “我正打算送她到芜湖呀!”高大元说:“她会自己回去,而且回得飞快。我那有工夫送她回扬州?黄山我一定要去的。” “到我家住几天嘛!” “哈哈!回去让你老娘找我算帐?想得真妙。”高大元大笑:“我宁可住客栈。” “你……你不喜欢我?”她的脸僵住了。 “怎么会呢!我们相处合作得很好,你不觉得我们很投缘吗?暂时我不能到你家作客,以免引起有心人迁怒你家,明白了吧?” “那就到施姐家。” “也不能去,那将让两教结怨更深。” “我……我好失望。”她泄气地说:“那就表示,我不能亲近你了。” “来日方长呀!” “大哥,你的口音,怎么腔调和我相同?”她突然提出题外话。 “应该相同呀!” “什么,你是本地人了。” “那又怎样?”高大元一怔。 “那该是邻居罗!难怪你说来日方长,我好高兴。”她不胜雀跃:“你家在哪里?” “你这小精灵是天才,难怪这期间你活动自如,无惊无险。你如果出道邀游,要不了几年,就会名动江湖,兰心慧质成就可期。别多问,该告诉你时我会告诉你。” “我不会在江湖闯什么道,我要安份地做大闺女。象施姐,她的名声就让她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胡说!我喜欢她。如果我卑视她,她那些秘坛弟子活的就没有几个了。” “她是自由的,弥勒教不再管弟们的私事。” “我知道。” “我和她陪你去黄山,我还没游过黄山呢!欢迎吗?我们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哈哈!你想得真妙。”高大元大笑:“带你们游黄山,食宿费由我付是天经地义地的事,你们想掏我的荷包呀?没安好心。” “那我们自带盘缠好了,小气鬼。” 走在前面的施明秀,名义上看管杜英。她的法术,会让杜英乖乖地独自奔回扬州,所以高大元找她看管杜英,她胜任愉快。 “你们笑什么?”施明秀听到高大元的笑声,好奇地扭头笑问:“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好不好?” “没有你的事。”高大元忍住笑,这两个大姑娘可爱风趣,很对他的胃口。 “笑掏空荷包的事。”皇甫淑玉说,把左手伸到侧方向施明秀笑吟吟地打手式。 “你在搞什么鬼?”高大元发觉了。 “没有啦!”皇甫淑玉脸红耳赤:“在你面前,我那敢班门弄斧搞鬼?天地良心,你不要冤枉好人。” “大哥,我会替你绣一个漂亮的荷包。”施明秀乐得象一朵盛开的富贵花,拉了杜英便跑:“肚子饿啦!快走,到那家农舍还有好几里路呢!” 一阵娇笑,皇甫淑玉也拉了高大元的手小跑—— 扫描,jyOCR,bbmm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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