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剑惊龙 云中岳

2019-11-09 作者:小说   |   浏览(72)

10bet国际官网,黄自然心里不痛快,匆匆上马向北赶路,本来就有意摆脱妙手灵官,他不想被这老江湖掘出根底。 他与这位神秘游侠志不同道同,其实应该是最好的格档,但人各有志,各行其事活动不受拘束。 在江湖玩命的人,一旦与某人套上了生死过命交情,真的很累。日常生活本来就繁琐不安,今日天南明日地北,自己的生死变幻无常难以逆料,还得替朋友操心生活与生死,活得未免太累太辛苦了。 他一直认为江小蕙是四好和尚的情妇,是淫僧的众多女人之一,因此对江小惠十分不满,倩势也不允许他查明底细,也没有查的兴趣。 拔山举鼎也是好色如命的豪霸,东河村黄宅绝色美女多得很,江小蕙在这里出现,不会是巧合吧?他愈想愈感到心烦,真是见了鬼啦! 同时,他心中也有波澜。 这女人的确很美,尤其是初次出现在他眼前,那绿裳飘飘的卓然形象。委实在他的意识中难以磨灭。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荡妇淫娃,简直就是鲜明的仙女形象。所以,他消失了杀这小美人的念头。 他看出小美女的师承,对阴神廖五姑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虽则他从来没见过阴神其人。阴神早年的绰号魔女廖珠,也的确口碑甚差,江湖朋友提起魔女廖珠,几乎把这个魔女看成毒蛇猛兽。 一阵小驰,远出十里外,身后两里内不见有乘坐骑的旅客,两里外的官道被树林挡住了视线,是否有人跟来无法看到,大概妙手灵官知趣地不再跟来了。 前面两三里,一排排巨柳向东西伸展,隐约可看到有河堤,那一定是一条不算小的河流。 可看到一座简朴木牌坊,是桥。 路两旁绿树成荫,行道树非槐即柳,人在下行走,大太阳的热力减弱了许多。 路旁有三位乡民行走,一面走,一面话家常。 他缓下坐骑,策马靠近三位乡民。 “诸位大叔请了。”他和气地笑问:“前面是什么地方?桥可以通车马吧?” “小哥请放心,桥可通车马。”满脸皱纹的乡民脸上的笑容安详:“河叫六塘河,是盐河的支流。桥叫草桥,桥那边两里地,是安庆庄。安庆庄有一条小市街,小哥可以饮马进食。” “谢谢大叔指引。”他颔首为礼,策马小驰。 草桥,并不是草扎的桥,在大河以北,这种称草桥的桥为数甚多。 每届隆冬时节,道路积雪结冰,车马走在桥上非常危险不稳定,因此铺上一层经过连结的草垫,便利车马行走,解冻后再撤除,所以叫草桥。 不久,他看到桥西的堤下树林、有坐骑的形影,而且有好几匹马。 他毫不介意,大概有乘马的旅客在内歇息,午后一个时辰,不是在炎阳下赶路的好时光,须等太阳西偏,热浪减弱,才好快马加鞭。 树林内鱼贯放出四个男女,到了路旁的大柳树下相候。 “他娘的!你们不死心啊?”他在马上嘲弄地高叫,语气粗俗,缓下坐骑:“不会是拦路打劫,或者恩将仇报摆平我出口怨气吧?” 是无情剑客主仆,和小姑娘颜如玉主婢。 “混蛋!我们在这里等你……”无情剑客的嗓门大得很,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 “没错,等我来送死。”黄自然抢着说,跳下马挂上缰:“四支剑联手,把我宰了尸体丢下河,流入大海,你就可以大出风头,取代我的江湖地位了。” “你这位大爷,定然是江湖的了不起人物,应该大宏大量是不是?” 颜如玉笑容甜甜地,替无情剑客解围:“疯言疯语嘲弄我们后学新进,实在有失风度,我们是专诚等你向你道谢的,也诚意地交你这位朋友,谢谢你啦!要不要跪下拜谢?” “唷!看来是我的不对了,小丫头,你的嘴甜讨人喜欢,一定很顽皮,和这位大剑客在江湖闯祸,想得到必定热闹得很,喂!你们要到何处?” “准备到京师见世面,随遇而安没预定行程。”无情剑客说;“颜如玉姑娘也要到京师,我们商量好了一起走。” “唔!情投意合,联手闯起祸来也有劲些。呵呵!小丫头,你肯呀?” “什么意思?”无情剑客惑然问。 “情投意合,当然这个情字,也包括情爱的情。你小子绰号叫无情剑客,哪一个女人敢和你在一起?除非这女人有毛病。” “混蛋!你少给我故意歪曲字义。”无情剑客大为光火:“我的剑对敌人无情,与情爱扯不上任何关系,我叫周天豪。颜姑娘叫颜如玉,我的随从叫周忠,颜姑娘的侍女叫小秀。我们对你心服口服,要交你这位先进的前辈朋友,你如果拒绝,我和你没完没了。你比我们年长一两岁,咱们听你的,把名号告诉我们,礼不可缺以便称呼。” “喝!你这家伙真是糊涂透顶,少见识,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来路?你在江湖扬名立万,宗旨是什么?如果你志在行侠仗义,而我可能是无恶不作的邪魔外道,你和我交朋友,会有些什么结果?” “你……” “你算了吧!我知道你人并不坏,初出道年轻气盛在所难免,今后必须谦虚些,冷静些,不要动不动就拔你的无情剑。我姓黄,黄自然,出道五六年,还没混到绰号,我可不敢以前辈自居。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很可能会见面的,我有事待办,不能伴你们进游,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他不再嬉皮笑脸,向四人抱拳行礼,取缰上马,一挥手奔向前程。 “少爷,这个人值得一交。”随从周忠正色说:“英华内敛,却又骠悍之气逼人。 他已经把你们看成朋友,希望你们不要让他失望。” “我会的,忠叔。”无情剑客郑重地说:“即使我不欠他一条命的债,也会尊敬他这个人。” 朋友不能滥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面便是朋友,朋友未免太不值钱了。 黄自然根本不了解无情剑客这个人,对方的底细更是毫无所知。如果无情剑客是邪魔外道,日后会有些什么结果?拔剑相向反脸成仇? 他对无情剑客确有几分好感,这位剑客有点狂狷味,很对他的胃口,所以通了名,表示有意保持友好,不再计较往昔的过节。 在妙手灵官面前,他还不曾通名呢!他并不排斥这位神秘游侠,只是觉得有一个侠在身畔唠叨,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与他的百无禁忌,狂放不羁的性格无法调和整合。 当然,他另有回避妙手灵官的原因,原因何在,他心中有数。 接近安庆庄,扭头回望,官道空荡荡,草桥上没有人马的形影,无情剑客四个人并没跟来。 “他们走了。”他自言自语:“他们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他们有他们的前程和道路,早晚他们会闯出辉煌的局面来。” 走了,表示他们走上了回头路,要到京师,该走王家营镇西面的京师大官道,或者卖掉坐骑,乘客船走漕河直抵京师,所以得返回王家营镇。 他不需打尖中伙,扬鞭策马向北趱程。 妙手灵官是个好听众,有兴趣地倾听江小蕙把倚云栈小雷音掸寺所发生的事故娓娓道来,不时提出一些小枝节问题,以增加了解。 “我是透过一些朋友,与吴天王套上交情的,吴天王是盗魁,人并不坏,与四好如来是近邻,难免有所往来,那天我并没打算前往动手的,意在探淫借的虚实。”江小蕙继续说出一些细节:“所以我的人都不曾带去,我不能让吴天王左右为难,当时怎知道寺内有变?一头撞进去,就糊糊涂涂冲突起来了,还以为真是王府的人在闹事呢!他…… 他不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说的话会把人气疯。” 看到江小蕙脸上羞红的窘态,妙手灵官心中了然,一位美貌的女人,出入恶名昭彰的色魔淫窟,可想而知必定引来奇异的眼光,几乎很难产生第二种想法:这个女人不是淫妇。唯一的想法是:这女人天生淫贱。 “在那种暴乱的情况下,的确没有解释的机会,他没对你下杀手,已经表现出相当的克制了,你能和汉中的绿林盗魁套上交情,真不简单。”妙手灵官开始对江小蕙的身份怀疑。 “那是由朋友的朋友引介的。”江小葱不多加解释:“四好如来被他弄死了,按理我应该高兴,可是……” “可是难以释怀,怨气难消。”妙手灵官苦笑:“年轻自负的人、对挫折很难放得开,你居然能找得到他,难怪他对你搜踪的能力心中凛凛,你对他构成威胁,难怪他对你深怀戒心敌意甚浓……” “我打听消息的门路相当广。”江小葱流露出自信的神情:“他通名叫黄自然,我便想到十大神秘人物中,最具侠名最受尊敬的妙手灵官黄升平,因此从这一方面进行调查,因为我怀疑他就是妙手灵官。这十余年来,被妙手灵官痛惩的江湖败类甚多,有时留下名号,有时只道姓而不露名。升平或自然都是假名,没料到果真被我查出他的踪迹,他果然是妙手灵官。” “你不愿放过妙手灵官?” “我……不是啦!我……我只想证实而已……”江小葱脸红耳赤,回避妙手灵官的目光。 “你真以为他是妙手灵官?” “他……他并没否认呀!没错,是他。” “他有多大年纪了?” 江小蕙一怔,柳眉深锁。 “妙手灵官成名,他还是念百家姓千字文的童子。”妙手灵官把黄自然的嘲弄话用上了。 “这……这……”江小葱似乎拒绝承认事实:“江湖朋友化装易容术的派流甚多,最高明的可以眨眼间.完全改变多种截然不同的面目……” “我凭经验告诉你,而且我也是化装易容术的行家。”妙手灵官打断她的话:“在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生死搏斗时,一个老头子,绝不可能变成英俊少年打交道,除非他真的会法术能飞腾变化,修成了神仙或妖怪。” “这……这……”她张口结舌:“对呀,他……他肌肤光洁红润,雄健矫捷活力澎湃……” “妙手灵官该是半百年纪,像我一样的半老头了,把我的皮剥了,也生不出光洁红润活力澎湃的肌肤来。晚上天色幽暗,花些心机使皮肤光洁红润并不难,光天化日下搏斗大汗彻体,想办到绝无可能。” “那……他……他到底……” “我有点明白,那小子有意躲避,打主意扔脱我的原因了。”妙手灵官怪笑着说: “心虚。” “前辈的意思……” “妙手灵官执罚时,的确经常使用易容术,那些大奸大恶的爪牙都是老江湖,也难以分辨他的本来面目,因此人言人殊,相貌各有说词,但绝不更改名号。而最近几年,有好些大奸巨擎的爪牙,都说下毒手的人自称姓黄,不留名号,因此从姓上把责任落实在妙手灵官身上,妙手灵官的名气,也因之而水涨船高。我想,是这小子在作怪,所以…… 所以……呵呵,我会盯牢他的,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前辈是说,他在冒充妙手灵官……” “笨丫头,他从没说自己是妙手灵官,是你把他认作妙手灵官。在东河村露面的人,都硬指他是妙手灵官,他一直就在否认,他愈否认你们愈肯定他是妙手灵官,到现在你还认为他是妙手灵官,没错吧?” “我们去找他。”江小蕙急急地说。 “他走了,我敢打赌,他抓住机会溜之大吉啦!一定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哎呀……” “别急,这条路上旅客不多,他跑不了,不必紧跟不舍,我们在暗中留意他的行动,看他在变什么把戏。小丫头,其实你并不恨他。” “我……” “而且有点喜欢他。” “这……” 江小蕙的脸红到脖子上了:“只是……他把我看成……” “你真笨哦!真金不怕火炼,你是一个好女孩,岂怕他误会?找机会向他表白,岂不一清二洁?这小子不是刚愎糊涂的人,我会找机会向他说明经过,我们暗中跟去,或许可以策应他,这小子优哉游哉走这条僻路,绝不会是前往泰山观日出拜孔庙,那该乘船前往安逸多了。他一定有惊世的事待办,汉中倚云栈淫僧四好如来被杀的事,就是震撼江湖的好消息,这份美誉已经记在妙手灵官名下了。如果没有你出现,我还不知道妙手灵官黄升平,变成黄自然的原因呢!我已逐步发掘他的根底,至少我已经知道,他的家乡在风行斗鸡斗羊的地方,该在济宁州附近,或者济州以西的州县。” “好哇!前辈,我听你的。” “呵呵!不论哪一方面,你都该听我的,至少我可以做你的爷爷也当之无愧。” “真失礼,还没请教老伯尊姓大名呢!” “行道江湖的人,不热衷名利,姓名并不重要,经常会随环境情势而有所改变的。 我也姓黄,你就叫我黄老伯好了,咱们去看看他到底走了没有,不必急于追赶,以免被他发现,他会找地方躲起来,甚至会捉弄我们呢!” 一到了拴马匹的大树下,黄自然的坐骑果然不见了。 沭阳县,一听便知道位于沭河的北岸,也就是往昔的怀文县或厚丘县,小的土城被水所围住,怎么看也不像古东海郡的大城,由于城四周二十里半径内,另有好几座已成为村落的小土城,因而形成有如兵垒的小土城聚落,城内城外估计也不足千户人家,繁荣不起来。 傍晚时分,蹄声得得经过前河的文峰桥。桥北引道两名大汉瞥了马上的黄自然一眼,互相一打眼色,尾随在马后不远处,进入南门这才钻入小街走了。 黄自然根本不留意可疑的人,也看不出大汉可疑,在这里他是一个陌生的旅客,没有人认识他,更不可能有仇敌,用不着紧张兮兮提防意外。住宿一宵之后,次日便得继续北上,与本地人毫无瓜葛。 明天傍晚,他便可进入山东地境了。 文峰桥北有两名大汉守候,桥南也有人留意他的举动,他的马上了桥,南桥头一个老妇,立即离开桥头,折入西行的小径,进入半里外的紫阳观山门。 紫阳观已显得老旧破败,目下只有五六名老道在内参修,供奉的紫阳真人金身,早就黯然无光。紫阳真人在距此两三里的升仙墩白日飞升。这座观本来香火鼎盛的,自从本朝大整佛道之后,紫阳观的老道包括香火道人,已走了个一干二净,后来才陆续收容一些不僧不道的法师,保持七八个年老道人管理观务,已不再引人注意,连乞食的花子,也不愿出城在这里住宿,在城内乞食收获也丰盛方便些。 老道们表面上清苦,其实生活相当惬意,每天都有人请去做法事,收入甚丰,大鱼大肉没问题,谁也不注意他们是如何打发日子的,死了几个也没有人关怀注意,多几个也不会有人问来历。 天快黑了,观附近没有民宅,破败的殿堂显得阴森森鬼气冲天,一点也没有“紫阳” 的气势。 丹室中,老太婆与两名年约花甲,穿得褴褛的老道,坐在蒲团上大眼瞪小眼。 老太婆其实并不太老。扮成老村妇毫不引人注意,她就是东河村黄家那位老女人。 黄自然大闹黄宅,宰了拔山举鼎不少爪牙,一飞刀勾销了铁笛玉郎的命,这位老女人一直就不曾出面周旋。 “你一定要帮助我,老道。”老女人语气坚决,不是请求而是硬要:“你不希望拔山举鼎发雷霆,揭你的底挖你的根吧?” “不要威胁我,老虔婆。”上首那位鹰勾鼻老道满脸不悦,说的话也难听:“铁笛玉郎的道行并不比我差,你逍遥仙姬的驭神役鬼大法也不弱,你们的药物品质虽然差一品,我的南柯散其实也高明不了多少,这一类药物,性质相差不远大同小异,你们也对付不了这个人,多我们两个同样不济事,把我们拖进去,岂不是有意坑了我们吗?他们两个为何不亲自带人跟来?” 逍遥仙姬怎肯将实情见告?更不会将铁笛玉郎被杀的事说出。 “他们能走得开?体会丢下家业,与仇家在外地玩命吗?别蠢了。”逍遥仙姬说: “如果有人可用,我还不想找你呢,谁都知道你瘟神道全胆小怕事、只会凭绰号唬人.有你帮助,说不定反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愈老愈怕死是人之常倩,所以你甘愿躲在偏僻的城镇苟延残喘。” 请将不如激将,果然把瘟神道全激怒了。 “你带了多少人来?”瘟神道全沉声问。 “带了五个。”逍遥仙姬心中暗喜,却装得愁眉苦脸:“如果人手足,我才不会来找你,这叫做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万般无奈,才借你这位末将充元帅呀!” “我要求全权指挥,包括你在内。”瘟神心中愤怒,脸上却毫不表现激动:“在我的地盘内,事权不统一会影响行动成败。” “那是当然,我哪敢不听你的?这个年轻人在东河村闹事,拔山举鼎就是不听铁笛玉郎的意见,不肯集中人手全力一击,要利用天罗地冈歼除,以免损失人手,各自为战赖机关阵势。结果困不住这小狗,事后又互相埋怨推卸责任。” 逍遥仙姬说起谎来表情逼真,当然也有大半真实,拔山举鼎确是不愿付出代价,拒绝集中全力与黄自然决战,各别守住自己的房舍,被黄自然长驱直入,分别击溃各处阵势,直捣中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你确定这个人已经来了吗?” “看到他来才来找你们的,我的人正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除非他不在城内投宿。” “我们到客店侦查,要你的人随时准备出动,现在,我正式主持大局。” 逍遥仙姬大喜过望,看来老道比她还要急切,准备工作愈早进行愈有利。她还担心老道拖到最后一刻才肯出动,事先不作仔细的侦查,就不能预作周详的布置,临时匆匆出动,成功的机率降低许多。 南大街的悦来老店,是本城规模最大的客栈,有三进客房,可以接待三四十名旅客,设备算起来不差,有一座厩房照料坐骑上槽。 所谓客房,也分两等:上房与大房,上房是单间,意思是没有外间活动地方,也没有洗漱所在,一床一长凳,一张小桌,别无长物。一盏菜油灯,一只走动时才使用的小灯笼,在这种旅客不多的小城,这种单间上房,已经是相当豪华的了。 大房就简单多了。一排大统铺。旅客是一棉被,一木枕。如果只有一位旅客。整座大房都是一个人的,十人大统铺,旅客多甚至可睡二十个人。 三进客院共有五间单间上房,今天晚上好像旅客不多,有三间安顿了豪客,黄自然是其中之一,整进客院环境静俏悄。 整座城都静悄悄,日入而息,没有夜市,天一黑,大街小巷只可偶或看到一两盏门灯,人的活动便以屋内为中心了,没有事尽可能少往外跑,什么夜市灯如昼,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这就是淮北鲁南交界处,纯朴小古城的风貌,除了农产,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山明水秀,也缺乏风景古迹;没有巨额财富可争,也没有关隘可守。往东至海州一带的滨海区,有渔盐之利,是淮盐的生产区,而盐民却是生活最苦的人。 一个盐民所生产的盐,他自己的所获还不足以温饱。而依靠他生产的盐赚钱的人,算一百人只多不少,有些人甚至成为大富豪,丰衣足食聚金积银,比那位生产盐的人强一百万倍,相去天壤。 自古以来,这种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由中间的人大牟其利的不合理现象,似乎永远难以改善。 在这种简朴的小城里,根本不可能发生骇人听闻的事故,客店是唯一复杂的地方,复杂也并不代表有麻烦有危险,因此全店十余名店东店伙,都没有应付意外的心理准备,也没有处理危险事故的经验,应付旅客进食之后,便懒洋洋各自歇息了。 旅客洗漱厕浴一概自理,水井与厕浴都是分开公用的。晚膳毕,洗漱的水井小院忙碌了一阵子,不久便人去院空,二三十只面盆水桶散落在各处,唯一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幽光。 水井小院的东首,便是黄自然那间客房的山墙,小院口有走道,绕经两间客房的前廊,山墙没开窗,不可能从这一面撬窗入室,但可上屋接近房后,房后有小窗通风透光。 天气炎热,小窗夜间也不会放下窗门窗帘,可说是鼠窃们唯一下手出入的通路。 两个人影蹑手蹑脚进入水井小院,两面一分全神贯注留意四周的动静,一打手式.首先便吹熄了照明灯笼,这里是公众活动的地方,没有灯火就不再有人走动,夜间也没有前来打水的必要,旅客们早就关上房门歇息了。 事先已经详加侦查,计划中.这里是进入控制小窗的最佳路径,登上屋向右一折,顺瓦沟向下滑十分安全隐秘,不需高明的轻功,也可上下自如。 两黑影一男一女,携有大型的革囊。 有计划的行动,每一步行动,时地物皆必须扣合得恰到好处,小意外必须立即排除,大意外就得改变计划甚至放弃计划了。 意外竟然意外发生了,一个捧着客房备有的水盆,走路姿势轻盈炯娜的女旅客,意外地无声无息进入水井小院,劈面碰上了。 男女黑影正要往屋上跳跃。慢了一步。 男黑影一怔,猛地飞扑而上。 意外地发现有人出现.已来不及躲藏,唯一的正确行动是尽快灭口,排除意外的反应早已列入行动计划中,男黑影的行动是正确的。 可是,判断却不正确。 如果是普通的旅客,会脚下无声像鬼?任何一个普通的人走向水井打水,老远便有脚步声传出了,可以及早找地方藏身,等旅客打了水离去再展开行动。 女旅客先一步发现两个黑影,已经起了疑心,突然看到男黑影扑上,立即将水盆向前一抛。 男黑影早已料到女旅客的反应,必定大吃一惊本能地将水盆推出或掉落,左手急接抛来的水盆,右手右脚切入,攻击头部以避免对方发出声音,反应的速度快极。 行动错误,须付出错误的代价,右手伸出,左手也抓住了水盆,却眼一花,右手落空,人影已以更快一倍的速度,挫身从下盘切入,一手扣住男黑影的咽喉,另一手食中两指,先一刹那点中七坎大穴,制死了穴道。 女黑影还没看清变化,只看到人影缠在一起,水盆掉落,人影急分,眼前人影闪动,噗一声耳门便挨了一劈掌,立即失去知觉。 客房门窗紧闭,一灯荧然,唯一的小方桌上,摆放着男女两黑影所携带的物品,包括剑和暗器,最岔眼的是泄放药物的中型泄散铜管,构造颇为精巧,另有两具小型的,构造更为精巧,附有小小的爪钩,作用是附在门窗缝里,由门窗缝将药泄入。 检查毕,美丽的女旅客将女黑影拖放在桌旁,头按在桌上,几巴掌将人打醒。 女黑影穿了夜行衣,曲线玲戏,脸蛋红润细嫩,五官匀称极为出色,是一个双十年华貌美如花的少妇,不加脂粉已经极为美丽出色,装扮起来一定美如天仙。 “你们这些器物,比下五门的行家精致十倍。” 女旅客娇柔悦耳的嗓门压得低低地,一手管制女黑影的咽喉:“我已经知道你们计算的目标,只是极感迷惑,招你们的名号身份,我要知道这鬼地方,怎么可能隐藏着你们这种高明人物,你们与目标有何牵缠。招,我在听。” “你……你你……”女黑影的头是被侧按在桌上的,只能看到桌上的物品,看不见问口供的人,完全失去挣扎的力道,答话也含糊不清。 “你如果撒谎,我会一寸寸撕烂你一身细皮白肉。你们有两个人,总会有一个人实招的,先招你的名号身份,招!” “你……你对我要……要客气些,我……我们有……有许多人……”女黑影居然表现得相当顽强。 “你吓不倒我这种遨游天下的人,你嘴硬是不是?我先摘掉你的xx头……” 隔着薄薄的夜行衣,食拇两指找到了饱满高挺的左Rx房乳尖。 “不!不要……”女黑影嘶声尖叫。 “我要口供。看是否值得饶你一命。” “我……我们来……来自淮……淮安……” “这里本来就属于淮安。” “是是……是清河县东河村黄……黄家……” “唔!有意思,原来如此。”女旅客抢着说:“你们真不死心啊?这就难怪了,这座小古城,怎么可能有你这种绝色的大美人?告诉我,你们的领队是谁?黄老爷来了吗?” “老……老爷没……没来,领……领队的是逍遥仙姬陈婆婆。” “逍遥仙姬?哦!早年大名鼎鼎的女淫妖,她竟然躲在黄家?” “陈婆婆是黄家的贵宾,有好些年了,负责调教女弟子,名义上是我们的师父……” “难怪,她不但教你们武艺,也教你们怎样取悦男人,加上铁笛玉郎教你们音律,所以你们全是十全十美的漂亮女人。把你们的一切好好招来,我不急,放乖些……” 东河村黄家的绝色美女,从来就不曾与外人打过交道,基本武功相当扎实高明,却欠缺博斗的经验,也没有与江湖牛鬼蛇神打交道的见识,被可怕的暴力一逼,乖乖吐实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使用惨毒的酷刑煎逼。 行动指挥中心,设在客店的左邻后院,近在咫尺,每一组行动人员就位,如果过期没有信号传出,那就表示出了问题,就得派人查证策应。 院角的空房舍中,瘟神道全脸色阴沉,像个讨不到债的债主。 “你的人一定叛逃了”老道向坐立不安的逍遥仙姬说:“他们连客店也没进去,半途就溜之大吉了,你的人都靠不住,乘机摆脱你,亡命天涯自谋生路了。真该死:必须改变计划了。” “不可能叛逃。”逍遥仙姬坚决地道:“我的人都是干中选一。修为有成忠心耿耿的弟子,老道,恐怕出了难以控制的意外。” “意外?你不会认为你的两个人迷了路吧?” “我得亲自去勘查。”逍遥仙姬不介意老道的讽刺;“或者干脆让我取代他们。” “取代?我的几具宝贝泄管,每一具的打造时间,绝不少于一个月,你要我立即变出两三只给你带去放置?我又不是真的神仙。” “那……” “改变计划,改用第二策。” “可是……” “别废话了,时不我予,你赶快准备,再拖下去就没有时间了。” “好吧!你是主事人,我这就着手准备。” 逍遥仙姬不能不答应,事不宜迟,的确时不我予,争取时效十分重要,迟延必定乱了章法步骤。而且,她必须尊重主事人的决定。 旅行有坐骑代步,是十分惬意的事,而且不急于赶路,歇宿时不需费神照料马匹.精神与体力消耗有限,谈不上辛苦。 膳罢洗漱毕,店中渐渐寂静,黄自然精力旺盛,不想早早歇息,备了一壶茶,倚在床上就灯看一部闲书:刘基著的《天文秘略》。 刘伯温不但是本朝的开国大功臣,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预言家之一。世人但知他会道术,把他看成半神化的人物,其实他不是传说中的半仙,而是精通天文地理兵略的奇才,如果是半仙,怎会疽生于背被朱皇帝或胡惟庸毒死? 《天文秘略》不是闲书,方士们把这本书当成秘典。 房外所发生的事故,他一无所知。 正在全神贯注校对苍龙七宿的星位,他对玄门必学的阴阳五行有相当深入的了解,阴阳五行与天体运行有关,玄之又玄不知其所以然;他想到拔山举鼎的大宅,内宅就是按方位建造的,他所闯的苍龙七宿,应该有七座院室按星座排列。温故知新,所以心血来潮重校苍龙七宿的相关位置。 苍龙七宿的分别,角有两宿;身有两宿;心是一宿;尾也是两宿。 龙身两宿是氐土貉和房日兔。氏宿有五颗主星,房宿有三颗主星。这是说,小美人玉房可爱的小免,身边一定另有两名同伴或侍女,她们的居室与龙心的心宿心月狐相邻,心宿也有三颗主星。这个心宿的三女.该是苍龙王宿的总指挥,为何在美女王房被制.龙身被截断,却不出面援救或声援? 迄今为止,他还没弄清拔山举鼎的心态。 同时,更不了解拔山举鼎为了享受的美人,花了多少心血,怎肯轻易地牺牲掉? 逍遥仙姬向瘟神道全所说的话,确是实情,所训练的女弟子,都是千中选一的人间绝色,派遣爪牙走遍天下,物色资质禀赋才貌俱佳的女童,所花的人力金钱就不知道有多少,要培养一个人谈何容易?让入侵的人一剑一个宰掉,未免暴殄天物。 “如果他的居室,真以星宿排列,天知道他的家中,藏有多少美女?”他心中自语: “即使每一宿只有一个宿主,也该有二十八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这老山羊真会享受,没宰掉他真是遗憾。” 接着他笑了,这想法多荒谬!拔山举鼎与他无仇无怨,他也不知道拔山举鼎的家产是不是黑良心得来的,这一大群美女来源他也毫无所知,凭良心正规享受并不犯天条,他凭什么把拔山举鼎宰了? 他并不嫉妒世间的有钱有势豪霸,这种豪霸多得车载斗量,至少有一半安份有良心,他能把另一半杀光除绝吗?这算什么心态?疯子才会有这种愤世的念头。 正感到自己的想法荒谬可笑,房门突然传出搔爬声,似乎像有一只小猫,用门来磨爪子,或者想扒开门入室,房内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一动,他藏妥书挺身离床。 他知道不是小猫抓门,因为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心悸,也就是心律不整,并非他的心脏有毛病,而是突然感觉出莫名的不测,血脉突然失去短暂的自律,突然刺激心脏加快,也就是突然发现不测的危机,产生毛骨惊然的外表感觉。体内呈现的,就是短暂的心律不整。 胆小的人,不但毛骨惊然,心跳加速或停止短暂的输血不顺,而且谅恐失措。有些感觉锐敏的人,以为有鬼物在身畔窥伺,才会发生毛骨悚然的现象。 把菜油灯挑亮些,剑塞在枕下,目光注视着房门,神大内敛静观其变。 好静,抓扒的声音消失了。 如果他全神贯注留意房门,神意必定被吸引在门上了。 灯火一摇,火焰突然晃动,室内没有风,天气炎热,气流稳定,灯火怎么可能发生摇曳现象? “哦!来玩吗?” 他脱口说,干脆把半开的防雨窗门完全撑高,内窗也完全拉开。 用意非常简单,任由对方长驱直入,一旦先发现警兆,危险便减少了一半了。 会不会真有心灵感应的玄秘存在?或者尘世间确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事实?他想到美女可爱的小兔玉房,果然有美女出现在房中。 不止一个美女,而是三个。 一般所谓国色天香的美女,如果脸型相同,打扮相同,就很难分辨谁是谁。一旦改变装束,如果不留心,便会混淆不清,他曾经对美女玉房留了心,所以一看便知不会认错人。 可是,三个美女面貌和衣裙、发型、佩饰,是完全相同的,确是三个美女玉房。 她们不再穿亵衣,珠翠饰物齐全,玉色衣裙飘飘欲仙,盛妆虽则呈现不同的气质,不再肉感迷人,另有一种高贵的风华流露,但确是美女玉房。 异香满室,三美女婷婷俏立在他眼前,矜持地嫣然微笑,似乎连笑容也是相同的。 灯焰一跳,乍明乍暗,爆散出几颗火星,随即恢复原状,那是灯花结蕊,到达饱和而爆散的平常现象。 搁在枕下的剑,与搁在枕旁的百宝囊,突然滑出蹦跳了一下,似乎有两只无形的怪手。正在捏取剑和囊。却又突然放弃不再取走。 床猛然撼动了两下,发出格支支怪响。 他的身躯动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背后的床.所发生的各种变化,床的震动声息他也没听见。 房中本来热浪未散,气流几乎是静止的,小窗虽然敞开,但房门仍然紧闭,没发生对流现象,但这时不但有一股气流徐徐旋动,气温也可以觉得迅速降低。 空间里出现一种诡异的无形压力,引起身体的表面变化,汗毛根根直立,头上所束的发结,也有脱束飞扬的异象发生。 “请你跟我回去。”中间那位美女玉房悦耳的嗓音低低柔柔地;“要不就带我走,带我到海角天涯,老爷认为我向你泄露了秘密,责成我请你回去,或者……” 当他身后的床出现异象,剑和囊像被鬼物握走时,他脸上出现阴森狞猛,极为慑人的神情,这时,狞猛的神情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恍恍惚惚,神志涣散,目光显得茫然,神不守舍的异象。 美女玉房的话,又引起他的神色变化。 “或者带你走,脱离黄老爷的羁绊。”他接口。眼中茫然的神情消失,涌起热烈的兴奋神采:“无论我答应任何一件事,就表示我的精神和信念,产生了剧烈的变化,不再大无畏顶天立地,简单地说;做了亏心事心中有鬼了。” “哦!你是说……” “我在苍龙轩放过你,已表示出妇人之仁。跟你回去,更进一步表示气势已尽。带你走,表示私心难脱贪欲,心中有鬼的人,是不难对付的。好吧:我带你走,走得远远地,永远离开那个老山羊。有你们玉房三星三位绝色美女,陪我邀游天下,实在是极为快乐惬意的事,将来可以和那个老山羊一样,做一个美女收藏家鉴赏家,甚至可以做众香国主。来,你们在床上排排坐,我们好好商量动身的枝节问题,至少在同行的名义上,得有合理的安排,不然会被人把我看成拐带妇女的恶贼。” 他伸出双手,笑嘻嘻地接人。 三美女同声轻笑,欣然张臂投怀送抱。 砰然一声大震,房门被撞开了。 一个黑色人影,翻腾着飞舞而入。 他已经握住了两个美女的手,正要将人抱住。 一道眩光从窗外射入,射向他的背心,另一道光芒,飞向房门口。 “伏下!”他厉叫。 出现在门口的另一个人,竟然毫不迟疑向下一仆,而且着地即急滚,似乎完全了解他的心意。 光芒贯穿仍在空中的黑色人影,飞越刚仆下的另一个人顶门上空。几乎擦发顶而过,生死间不容发。 光芒已经见血,向上急升,回旋反飞。 他厉叫的同时,三个美女浑身着火,烈焰进射,腥臭味中人欲呕。 他的身影突然幻没,到了后心的激光候然停住,失去了目标,进退难决。 同一瞬间,人影穿窗而入,两个似人非人有如厉鬼的膜脱怪影,幻现在激光的后面。 同一瞬间,激光回头反飞。 一声爆响,绿火飞腾,化为小团磷光进散,激光与两个朦胧怪影不见了。 血肉飞散,小团磷光就是爆散的尸体。 他重新幻现,长身而起,一把抓住反飞而来的光芒,手一张,火光一闪,纸屑飞散,每一片纸屑皆着火燃烧,原来是一把纸剑。 三个浑身着火的美女,在燃烧下萎缩、变形、烧毁、崩散。 是木片削制的八寸大木人,化为一小堆炭灰。 他脸色苍白,冷汗彻体,虚脱的现象明显,伸张的双手呈现颤抖。 “到我身后来,剑给我。”他嘎声说;“还有强敌光临,记住用你的定力收敛神智,如果你觉得心神收敛不了.抗拒不了眼中的异象,可以伏在床下,抱元守一以运功摒除杂念,快:“ 滚在一旁的人,被所有的异象惊得张口结舌,浑身发冷毛发森立,几乎无力爬起。 房门口又抢入一个人,拉起无力爬起的同伴。 “听他的,抱元守一不理会幻象,到他后面去。” 这人急急地说,拖着人急走。 “把月华剑给我!”他大叫。 抢入的是妙手灵官,被拖起的人是假江四少爷江小蕙,如受催眠拔出月华剑递到他手中。 他作大周天呼吸,要在短期间恢复部分精力,刚才的诡异搏击,他耗去大部分精力。 灯火摇摇,室内的温暖恢复了,冷气化为乌有,诡异的无形压力也消散无踪。 他脚前四五尺,黑衣女人仰面躺倒,胸口鲜血涌泉,仍在呼出剩余的残气。 是被光芒在半空中透胸贯体所造成的致命剑伤,而那道光芒却是纸剪的剑,如不是亲眼目击,没有人会相信是事实。 那三个已烧成灰的木人,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假使当时与黄自然贴在一起而爆炸燃烧,四个人势将同时化为烈火同归于尽。 妙手灵官已有在东河村历险的经验,知道该如何应付妖术的摆布,拉了江小蕙躲在他身后,随时准备伏下抱元守一抗拒异象的憾动。 江小蕙受到极度的惊吓,惊恐地盯着他的背影张目结舌,骇然的神情表示心中的谅伯程度,似乎也把他看成可怕的妖怪。 他手中的月华剑开始上升了,剑身似乎正在焕发熠熠光华,反映的红色灯光像火焰闪烁,光芒正徐徐增盛,逐渐发出隐隐龙吟。 月华剑是宝剑级的利器,名列宇内十大凶剑之一,据说杀气奇重,而且通灵,命定要死在这把剑下的人,被剑光一照,元神精力便自行崩溃了,在劫者难逃。 宝剑在他手中,如虎添翼,威力倍增,看谁在劫者难逃。 月华剑细而窄,属于女性使用的剑,以纯阴的内功御发、轻灵迅捷无孔不入,十分诡奇发无不中,中必在要害,杀气奇重.现在,他以纯阳的阳罡真力御剑,剑上的光华大变,阴气全敛,从冷光转变为阳光,似乎形成熊熊烈火,很可能因灯火是红色而改变的现象。 剑一举,剩余的异象完全消失,杀气取而代之,好浓好浓的杀气弥漫着全室,强劲的剑气彻骨裂肤,威力正随他的精力逐渐恢复,而逐渐加强。 房门口终于涌入四个男女,领先入室的逍遥仙姬披散一头灰发,右手执剑左手举起一支七星黑三角幡,像一个妖怪。 四个男女堵在房门口,骇然止步不敢涌上。 月华剑的剑尖徐降,指向房门口的人。 “东河村竟然藏有南天一教的妖孽,足以出其不意将地行仙神形俱灭。”黄自然一字一吐,声撼神智:“怪的是那晚竟然不曾露面,平白失去将我化骨扬灰的机会,今晚独力行险,不可能再为害世间了,你们,在劫者难逃。” “你……你把他……他们……” 逍遥仙姬直订冷颤,几乎语不成声。 “你的道行如果比他们高,可以收集碎肉血泊收在乾坤袋内,带给他们逃匿在某处的教主,或许可以将他们炼复原形。” 满室碎肉鲜血.哪能收集起来?血腥刺鼻,人的元神已随精血飘散了,精华已散,留下了糟粕,即使能炼复原形,也成为只有厉魄的行尸走肉。 当然,炼复原状只是传说中的神话,存在于人们的想像中,不存在于尘俗中的人间世。 传说中的应劫凡体,必须在有备的情形下,先期凝聚元神,一旦敌不过劫数,会将元神附在某些形体内。肉体形骸虽化,元神仍附在所附的形体内生存,直至劫期已过,才能转投凡胎,或者以所附的形体继续存活或重行倍炼。 如果不幸附在一头猪身上,早晚会被人宰掉吃进肚子里神形俱灭。 仓卒间大劫临头,元神便不可能疑聚了。 瘟神道全与另一位同伴,所面对的并非劫难,而是作恶,以为有必胜的信心,根本没有应劫的准备,属于仓卒间大劫临头,被自己所发附元神的妖器反击,刹那间形骸爆散,即使有外力帮助,也保不住已散的元神,连做厉鬼的根基也保不住了。 逍遥仙姬心胆俱寒,这才知道满地血肉碎骨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叫拔山举鼎来对付你。” 逍遥仙姬硬着头皮说,其实在打逃走的主意。 “不,你得死!”黄自然声色俱厉:“他任何时间,都可以找我,今天的事今天了,没有必要牵缠不休……” 七星幡飞舞而来,猛然涨大有如一张网,网后,光华矢矫剑气破空。 黄自然一声沉叱,左手大袖一抖,右手的月华剑破网飞腾,网发出了一声暴响,形态消失,爆散为黑烟与绿芒,在蓦然卷来的罡风中进散。 月华剑恰好剑尖翻转,劈开了逍遥仙姬的胸膛,斜插在胸口,仰面便倒。 异象消失,灯火摇摇。 另三名男女,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的门外。 黄自然也仰面急退,脚下发虚。 江小蕙在后面抱住了他,不让他倒下。 “注意戒备,须防老贼带人赶来。”黄自然虚弱地说:“放下我,我要引气归元。” “丫头。你堵住房门。”妙手灵官成了指挥者:“我守住窗户,切记下手要狠。” “不狠死的将是我们。”江小蕙咬牙说,将黄自然扶至床前放下,抢近逍遥仙姬的尸体拔回月华剑, 堵在房门口像把关的天神。 可惜她换回女装,曲线玲珑十分惹眼,这就不像天神了,仙女把关缺乏威严。

每一名男女囚犯,都经过初步经查询问,费了不少时间,天黑之后才完成初步盘查。 无情剑客主仆,只听说过妙手灵官其人,与飞天豹那群妖孽无仇无怨,他是出道闻名号的江湖新秀,凭一股傲气要闯出一番局面来的后生晚辈,甚至没听说过拔山举鼎铁笛玉郎的名号。 每年都有许多年轻子弟进入江湖,每年都有不少高手名宿上了天堂或者下地狱。年轻的与老一辈的,永远是利害攸关的竞争者。 拔山举鼎不是善男信女,一点也没有提携后进的前辈襟怀,并不因为无情剑客是无关的人,而网开一面宽恕闯村的犯行。 少女主婢更是出道没几天,抱好奇心态进游天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女孩,与任何人无关,无意中介入无情剑客与无忧剑客的名头之争,与无情剑客相识,而结伴至京师游玩的人。 但拔山举鼎没有放人的雅量,倩势也不允许他宽洪大量放人,怎能将人放掉,泄露他东河村黄家之秘? 江四少爷八个男女,也是妙手灵官的仇家,利用飞天豹群妖孽招引妙手灵官,不幸与飞天豹同时落入地窟,道了池鱼之灾。 最后受审的侍女小秀,她是美丽少女濒如玉的贴身婢女,一问三不知,她也的确一无所知,一个十四五岁的黄毛小丫头,对江湖事能知道些什么? 拔山举鼎由于心悬外面授索的情势,因此对盘问的事愈来愈不感兴趣,对不相关的无情剑客与颜如玉主婢,略一盘诘便不再深入追究。 众人全部囚入囚室,拔山举鼎两个人仍在堂中商议。 “不能草草将人处置掉。”脸色略瑰苍白的老人低声说:“如果是妙手灵官故意将这些人引来的,那表示这混蛋必定在外面守候,咱们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假使他前来索人,而咱们又无奈他何,咱们已经把人处决了,那可是相当棘手的事呢!” “哼!只要他进村,不怕他能飞天遁地逃出空灵大阵,他一定死。”拔山举鼎信心十足地说。 “是吗?老弟,你知道在这十余年中,有多少超绝的各路高手名宿,想要他的命而徒劳无功?” “卢老哥……” “你知道空灵大阵,每使用一次,需用多少勾魂散?半个时辰耗掉十斤以上,所值的银子需要一个人挑。”卢老哥冷冷地说:“你能不论昼夜使用吗?何况对方如果够机警,事先服用辟香的药物,勾魂散的功效特大打折扣,甚至毫无用处。妙手灵官是绝顶机警的人精,他难道笨得不事先服药防险?结果如何,你知道?” “咱们俩就对付不了他?” “很难说,老弟。”卢老哥可不是目中无人的老朽,话说得相当有所保留:“总之,在毙了他之前,这些人最好留着,耗不了多少粮食。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女的我都留下。”卢老哥说:“老夫已经年届古稀,白发苍苍仍然拥有少年心。” 其实,两个家伙都是好色如命的老山羊,所以说起少年心,谁也不会脸红。 “你不能全要。”拨山举鼎大声抗议:“我要那个假货,当仁不让。” “不,咱们抓阄。”卢老哥也大声拒绝,真所谓见色不让:“六个女人,谁抓中就是谁的。” 两人大声争吵,可把囚室的人听得毛骨悚然,所有的女人,皆心中叫苦。 无情剑客挨了不少揍,气色甚差,心中又急又恨,几乎咬碎了钢牙。 “你两个老狗真无耻。”他挣扎着怒叫。 “你骂吧!老夫将亲自把你大分八块。”拔山举鼎火爆地说:“你这种一心想成名,专向高手名宿挑战的小杂种留在世间将是一大祸害,毙了你将少生不少是非。你再撒野,一定先割掉你的舌头,哼!” 识时务者为俊杰,无情剑客乖乖闭上嘴。舌头一割掉,这辈子算是完了。 人都上去了,地窟仅留下四盏照明的灯笼,留下一个看守,可以一目了然监视三间囚室,吊着的二十四名男女,一举一动皆在看守的有效监视下。 “天不佑我!”无情剑客绝望地叫。 “周兄,不要失去信心。”少女颜如玉在对面的囚室鼓励他:“我觉得,妙手灵官会来救我们。” “你们真碰上妙手灵官了?”吊在右首的江四少爷问:“告诉我详情好不好?” 原来这位少爷是女扮男装的假货,所以引起两个者家伙争夺,回复女装必定极为出色,难怪有优先选择权身为主人的拔山举鼎,首先要争取当仁不让。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颜如玉长叹一声:“我根本不知道妙手灵官是神是鬼……” “都给我闭嘴。”看守在栅外怒叱:“小心我剥光你饱眼福,剥光了,我不信你们还有勇气说话,不信你们再说说看?” 两女吓了一跳,乖乖闭嘴。 天黑后不久,两人以极为技巧的潜行术,避过护村墙头的警哨,越墙而入接近村东南角。 进了村便安全了,到处都可以藏身。 由于派遣了不少人手走动,警哨、巡逻、伏桩等等,村内的狗已失去警觉性,走动的人甚多,活动频繁,狗便习以为常,不可能分辨敌我。有些人家干脆把犬关入屋内,以免不断吠叫不胜其烦。 逐渐深入,抵达一座农舍的屋角。 黄自然半蹲在墙根下,目光透过黑暗的小路,全神贯注留意各处的动静:偶而发现三两人走动。 “怎么不走?”一旁的妙手灵官低声问。 “不能急。”他低声回答。 “发现什么不对吗?” “前辈,你相信无情剑客飞天豹一类高手名宿,二十余名男女无一庸手,会无声无息进去便形影惧消吗?” “这……应该不合常理。” “那就对了。你有辟香辟毒的药物吗?” “当然有,我是闯过无数刀山剑海,见识过千奇百怪,与超绝的牛鬼蛇神周旋,很少吃亏上当的人,当然有防身制敌的本钱,防迷香防毒甚至辟香解毒的药,搜集自各门各道名家。” “赶快服下防险。”他简要地说。 “开玩笑,你认为他们会普施迷药毒药?谁能办得到?那需要多少份量?” “你最好相信我的直觉。”他并没进一步解释:“等发觉有异时,便后悔无及了。 先找最大的房舍侦查,我先走。” 他向前一审,消失在右前方的屋角、 妙手灵官直待他形影消失,这才向前急审。两人的身法又快,体积缩小,一动一静交替浴行,真有如鬼魅幻形难辩形影。 两人的武功与经验,皆相互配合得相当圆熟,第一次合作行动,居然有完满的默契,十分难得。 凭经验略加辨识,再从警哨的派置估计,不难找出主要人物的宅第。 拔山举鼎的宅院,就是全村员醒目的一家,宅后的麦仓牲口房厩,也比其他简朴的农宅高大。 黄自然似乎有几分未卜先知的神通,能及早发现警哨与伏桩的位置,当然经验十分重要,他一看便知何处可能有警哨或伏桩。 连越七处警哨,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了拔山举鼎的大宅东南角。 天色尚早,有充裕的侦查时间。 不久,两人藏身在一栋三连进的房舍暗影中。 “看格局,这里该是第三进的东院。”黄自然向伏在身侧的妙手灵官说:“不是主人的正房,透着邪门,十分古怪,居然不见警卫,其中必有玄虚。” “是有点不对。”妙手灵官也感到可疑:“留意那两座通向主宅的屏门,这里面也看不见警卫,这里像是空宅,那怎么可能?院子里有花坛盆景,荷池金鱼缸,分明是主人内眷活动的地方,绝不比后花园的设备差。”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必要时找人问口供。” “好,就从东院查起。”妙手灵官完全同意他的行动。 两人计议一番,仍由黄自然领先潜入。 妙手灵官是成了精的老江湖,按理该是行动的主将,但渗入外围时,便发现黄自然的经验与行动技巧,几乎精练得令人难以置信,心中暗惊大感佩服,因此自然而然地,黄自然反而成了主事人。 即使是大白天,也难以估计这座五进十院的大宅,到底有多少房舍,人进入其中,真有侯门深如海,不知东南西北的感觉。说拨山举鼎的黄家大宅占了半座村,绝非夸张而是事实。 拔山举鼎只是锦衣卫武学舍礼聘的一级一等教头,就算他是世袭军职的将校级世家,也不可能拥有偌大的家业,如非是祖上余荫,钱从哪里来?” 即使他十辈子任教头,三两百年不花一文钱,也不可能建置偌大的家业。 但如果他与锦衣卫的将爷们勾结,又当别论。 锦衣卫是皇家至高无上的特务组织,对抄没大官小官富贾豪绅的家最感兴趣,一次抄获百万金珠是平常的事,私底下你分我割,上下其手吞没五成,该是最公平的估计了,吞没七八成并非奇事。 要养活这一家人,打手奴婢长工的开销,每年十万八万银子不算多,天知道这位黄大爷到底有多少财产?如果凭良心努力赚钱,这位大爷绝不会有今天。 今晚,这位大爷准备接受挑战。 他并不真的怕妙手灵官,而且信心十足,有把握除掉这个最可怕的主持正义的神秘游侠,除非对方不来骚扰他。不除掉这个游侠,他就不能任意处决飞天豹这些男女。 他绝不能让飞天豹这些男女活着离去,必须尽全力对付可能前来骚扰的妙手灵官,因此能用的人全派上了用场,他自己也在秘室坐镇指挥。 除了他的亲信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今晚到底在哪一座房舍内。 黄自然与妙手灵官,怎么可能知道主人在何处住宿?只能像瞎猫一样,赌运气能捉到死老鼠,所以提早前来以便深入,多些时间搜寻目标。 主宅不是四人的地方,所以他们没把主宅作为目标。 两人白天曾经看到,村内派出大队人马,大搜附近各处,搜人的行动一目了然,便知道飞天豹那些人招了供,招出黄自然帮助无忧剑客的经过,却不知道他们把黄自然当成妙手灵官。白天大队人马搜索没有结果,晚上严加警戒提防理所当然,不派人警戒,必然是反常。 这座东院没派有警戒,引起两人的疑心,提高警觉小心翼翼探索而入,瞎猫居然真的碰上死老鼠。 所有的门窗皆是闭妥的,内廊与各处走道,皆没有灯火,让入侵者寸步难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堂奥深处探索,是极为耗费时间的事。 每一道门都有锁,廊门走道的门锁皆有专人管制。入侵的人深入的捷径,是从屋顶飞檐走壁直趋中枢,内部根本不能通行,成了封闭式的城堡。 两人有备而来,不从屋顶接近,黄自然的特制百灵钥,开启半月形长方形小锁十分灵光,甚至可以对付大将军锁。 连越两座堂奥,共开启五道门锁,一无所见,似乎真的没有人居住。 好黑好黑,全凭感觉摸索,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灯火,不但静得可怕,而且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令人心悸不安,似乎天地死寂,处身在不测的非人间世。 黄自然突然止步,向后伸手抓住妙手灵官的手膀。 这是停步的信号,两人保持伸手可及的距离移动,没有信号很可能走失,发声必定会惊动警卫或伏桩。 “有点不对。”他低声说:“我们已进入中枢。” “进入中枢了?”妙手灵官意似不信:“空无所有呀!人呢?” “这附近没有人,再进就有人了。” “你的意思……” “你没感到气机有异?” “唔!是有点不对。” “我们已进入由一种可令人神智昏迷药物所完全封锁的绝地,再往里探,就闯入有人控制的机关埋伏区了。”黄自然用肯定的口吻说。 “这附近没有人控制吗?” “没有。” “你怎么知道?”妙手灵官存疑:“视界不及寸,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好像是厢房外的小堂屋……” “我就是知道,请相信我的感觉。这里是通向某一处厅堂的南道。不信你可以左右移动,伸手摸摸看,你会摸到一面是墙,一面是木板壁,甚至可以摸到悬灯的壁座,可以摸到没点燃的照明灯笼。” “咦!你……你怎么可能看得见?”妙手灵官意似不信,左右移动摸索求证,果然不出黄自然所料;“你练了夜眼?” “我年轻,目力当然锐利啦!” “鬼话!猫在这种地方也看不见十斤重的大鼠。” “猫在真正全黑的地方,也许同样看不见,但却又可凭感觉、嗅觉、本能,发现老鼠的存在。”黄自然信口胡扯:“前面丙道向左折,可能有一座门,门一启,很可能就是有人控制的翻板与活动铁栅,咱们就有进无退了。” “你小子说得像真的一样,是编故事的天才。”妙手灵官嘲弄地说:“要不,就是你替他们设计的机关削器,或者是六识已修至化境的地行仙,你是吗?” “有你在一起,无法飞渡。”黄自然不介意嘲弄,答非所问。 “你是说……” “这是完全封死式的设计,所以外围不派警卫,可以完全阻绝外人进入,进入了就休想活着出去。看来,非闯入不可了。” “闯?”妙手灵官一怔。 闯,表示动用武功,化暗为明。他两人只有两双手,能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来救人,早晚一定会动武的,咱们能进入中枢,已经表明咱们的能耐了。走,让他们高兴高兴。” 如果能将人救到手,势必杀出一条生路才能脱身,不可能悄然撤出,不可能将救到手的人用乾坤袋装走。 妙手灵官满腹狐疑,跟在后面疑神疑鬼。直至摸到折向:左面的一座门,这才感到心惊,直有遇见鬼的感觉,黄自然就是不可测不可解的鬼。 启了锁拉开铁锁环,徐徐拉开门,门发出轻微的门臼磨擦声。 “翻板与走道同宽,长约丈二。”黄自然低声说:“用金鲤穿波身法,距地两至三尺平射而出,然后蛇行两丈,如果高度超出三尺,便会触及控制铁栅门的弦线,咱们再也进不了啦2我先走。” 微风飒然,黄自然消失了。 妙手灵官仍然存疑,伏下伸手在地面探索,果然轻轻一按,地面便有沉动的现象,不由心中暗惊,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他是拔山举鼎的人?”妙手灵官心中暗叫;“我是否上当了?” 再一想,心中一宽。黄自然如果是拔山举鼎的人,让他掉下陷坑岂不一了百了? 疑心一去,胆气一壮,有黄自然这种有如地行仙的人并肩作战,何所惧战? 他乖乖地用金鲤穿波身法,贴地平射跃出,手一沾地便蛇行滑进两丈,便摸到那黄自然的快靴。 刚爬至黄自然的右侧并伏在地,黄自然已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前进。 “你先走,我把铁栅弄下来。”黄自然站起说。 “这……这岂不是打草惊蛇吗?”他不以为然。 “他们已发现有人入侵了,是不是你曾经动了翻板?” “这……”他脸一热,暗叫惭愧。 “翻板只要沉下半分,便会触及暗铃。把铁栅弄下,可以阻挡拦截的人堵咱们的后路。” 他知道黄自然正解下腰带,突然听到腰带拂动的啸风声。 刚向前迈出一步,身后劲风压体,感到黄自然推了他一把,砰然大震声中,沉重大铁栅从他身后不足半尺处沉落,吓了他一大跳。 黄自然要他先走,他却忘了“先”的意思,配合差了一刹那,几乎被铁栅所硬中。 要不是黄自然推了他一把,脑袋很可能被砸破。 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再大意疏忽了,对黄自然超人反应,佩服得五体投地。 “准备硬闯。”黄自然提高了声音:“咱们真的到了中枢要地。” 一声暴震,黄自然蹋倒了一座门。 灯光耀目,他们无意中闯入一座大厅。 从铁栅门开始,这一段走道的门,都是与前一段走道相反加锁的,不将门破坏便无法通行。这是说,铁栅门是内外交界线。 “该死的混蛋!”妙手灵官脱口大骂:“这什么玩意?拔山举鼎真会享福呢!” 八名仅披了蝉纱,里面纤毫俱现的半裸女,一个比于个美艳,每一个都是绝色少女,左手是一条柔软的八尺长丝巾,右手是一支光芒四射的高品质长剑,在厅堂中央列阵,看部位便知是八门金锁阵,但生门的美女退至侧方,露出迎客入阵的缺口。 任何一个正常的大男人,都会心动神摇或者不知所措。 堂上出现脸色略现苍白的老人,已从囊中取出黑光闪烁的铁笛,在手中把玩。 铁笛玉郎卢七郎,铁笛便是他的活招牌。笛长一尺八,比传统的笛长,与箫相等,但比传统的箫笛粗,份量颇为沉重。 他这支笛是可以吹奏的乐器,可发出神奇而又妖异的八音。 但当手棍使用,放破人坚硬的颅骨轻而易举,威力比手棍强百倍,因为挥动时,自然激发的声音也可以伤人,某一个音可以伤害何处器官,随意使用极少差错。 身后,随即出现四个更美更年轻的少女,但穿了玉色衣裙,不再是裸体美人,流露在外的气质风华,简直像四位公主。 她们也没携带兵刃,婷婷玉立似在欣然迎客。 “请佳宾升阶。”一名少女笑盈盈伸玉手邀客上堂。 堂下是剑气弥漫,堂上是热诚迎宾。 两人如果升阶上堂,先必须通过堂下的八门金锁阵,可从生门进,但能从何门出就难预料了,也许永远出不来,可以知道的是,绝不可能从生门出。 黄自然本来应该用善意回应的,因为主人把他两人当作佳宾欢迎。 但他脸色一变,伸手急将妙手灵官拉住向下按。 “伏,侧滚,蛰藏,抱元守一……”他的低喝声急促,惶急的声调有如爆发。 妙手灵官无暇多想,本能地伏倒。 这瞬间,二十余盏明灯同时熄灭。 异香满厅,漆黑一片,怪异的声息隐隐入耳,分辨不出是否有足音。 妙手灵官侧滚出两丈外,避缩在一根厅柱下,吞下一些药物,吸口气催动气机,定一下心神默默地行功,抱元守一不再理会外界的震撼。 他对铁笛玉郎处事的见识深感佩服,对黄自然的行动指示也深信不疑。 各种异味与怪声在体外向他压迫,那种他感到陌生的压力令他心惊。幸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心神内敛也看不见外界的异象。 真力疑聚,随时可能猛然爆发奋力一击的行动,冥冥中,他似乎感觉出,黄自然正向他发出招唤,需要他在同一时候,攥发出石破天惊的雷霆搏击,才能解除险恶的危机。 听从指挥配合,对同伴有信心,这是配合行动的制胜机契,常可在逆境中化险为夷。 他对黄自然有信心,初次配合行动居然十分圆热,外界天地混沌,反而激发了他的昂扬斗志。 厅堂全部封闭,门窗皆有铁栅降下封死。 可是,速度决定了一切。 明灯乍灭的瞬间,黄自然的身影同时消失。 堂上堂下的男女,与现身时的情形相同,突然隐去像是随灯火消失,与熄灯配合得完全一致。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施展,不可能留意其他的人,因此黄自然的消失,连铁笛玉郎也毫无所觉,等发觉人已不在厅中,已无法找到目标攻击了。 黄自然不想和众多的女人挤命,他的目标不包括这些女人,黑暗中拼搏,想不开杀戒势不可能,因此他乘机脱出可能发生混战的大厅,进一步向内深入。 他从主人与美女现身的隐蔽处,知道出入的秘道,毫无困难地进入一处栽有花木,四周有回廊围绕的小院,廊檐挂了一些小风铃,微风一吹,发出各种悦耳的幽雅音符。 原来每一只风铃的音调都不同,八音分得相当精准,叮叮吟吟形成略有规律的乐章,像是超小型的编钟合奏。 踏出回廊,抬头可以看到星光了,是一处可见天日的天井,四周有高大的房屋山墙围绕,近午时分才能看到太阳。 如果他志在脱身,定可破空而逸。 但他不能走,来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这天杀的坏蛋!他在这里真花了不少工本,享受声色之乐,比公侯将相更高一级呢!”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沿这一面的走廊徐行:“把许多千娇百媚的女人,训练得精通音律,武功出色,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江湖人士认为他是大老粗,岂知他却是享受声色的专家。” 找到一座门廊,伸手一摸,心中嘀咕,这种内院禁地,为何要安装铁叶门? 他又注意到不寻常的现象,回廊是依厚砖墙建筑的,廊顶采用天棚式,只有这一座门,那么,这座小院落根本就是绝地,只有一座门进出,为何要建回廊? 这表示在院里活动的人,不希望其他的人闻入,闭上门便成了神秘的天地。 想起那八名美丽的仅披蝉纱的女郎,他有点恍然,在这里会开无遮,可以有效阻止其他的人闯入。 门是内外都可闩锁的,里面已经闩住,无法从外面开启,铁叶门也无法打破,撬闩更是免谈。 已经开始袭击,用不着浪费时间摸索了,要慢慢弄开这扇门,得有大铁锤才能办得到。 拔山举鼎的大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但村里的人毫无所知,宅中只有他的亲信才知道其中奥秘,其他的人禁止进入内院,内院有警也不许进入过问。 真正的亲信心腹其实并不多,目下已潜隐在重要的所在,分区把守各负其责。即使真用大铁锤敲击,也不会惊动分区把守的人。 他当然不可能有铁锤,剑不是撬门的好工具。他不再在破门上费心机,跃登两丈余高的屋顶。 屋顶是房屋的弱点,如不是高楼,小偷爬上屋顶揭瓦而入,比挖墙脚省事省力多多。 屋顶必定有警哨,果然一上屋,另一面的屋角飞檐暗影中,黑影发出一声警讯,飞跃而至。 他顺手揭起一块瓦片,一抖手,瓦片飞旋而出,夜间不可能看到快速如电急旋而来的瓦片。 啪一声暴响,瓦片在三丈外的脊角击中人体;碎瓦纷飞中,警哨骨碌碌向下滚坠。 掀翻三排瓦片,他向下飘降。 另一名警哨到了,探头向下望,没料到飞起另一块瓦片,击中警哨的脸孔,狂叫着向下栽。 各处都有灯火,连走道的照明灯,也是名贵的钩花纱灯笼,光度明亮,各处的家俱精致华美,连走道的门帘也是名贵的珠帘。 谁敢相信一座小村落中,外表朴实无华的大宅,内部的陈设如此华丽?在平民百姓来说,几乎每一样家俱都是违禁品。 比方说墙壁,居然是五彩精绘的所谓粉壁花墙,如被官府查获,犯禁的罪名不轻,很可能会破家。假使碰上一位嫉恶豪强的县太爷,那就灾情惨重。 平民百姓屋内的墙壁,粉刷只许用单色的青、灰、白。唯一的例外是院门内的照壁,可以绘松竹梅一类普通事物的花墙。 闯入一座花厅,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剑把。 厅中有一位明眸皓齿,仅穿了亵衣裤的艳丽年轻女郎,手中剑映着灯光,幻发出青荣蒙的光华,是属于宝剑级的利器,剑发出隐隐龙吟,表示女郎已经以内力御剑内功火候不差。 “你是妙手灵官?”女郎美丽的面庞,流露出惊容:“你怎么可能深入此地的?” 黄自然的剑,出鞘三寸。有一种莫策的撼力,像触电般刺激了他一下,本能的反应,是拔剑应付不测。 这位美女的气势,根本憾动不了他,这股莫测的压力,又来自何方? 美女的话,打断了他究源的念头,剑重行归鞘,这股莫测的压力,也因为他的分神预感觉不到了。 “谁告诉你我是妙手灵宫?”他讶然问。 原来飞天豹那些人,是来追赶妙手灵官的,与他无关,飞天豹已经发现妙手灵官了。 “是老爷说的。”美女坦然说:“说有你这么一个人,这几天可能来闹事,要我们不要怕,这里没有人能进来。你来了,我必须把你留下,留待老爷发落。” “老爷?哪一位老爷?” 他被美女握剑蓄势待发的情景惹笑了,戒心消去大半。 美女御剑的内劲相当够火候,但神情紧张而呈现惶恐,一看便知是下过苦功练武,却毫无搏斗经验的人,受到惊吓非出手不可,却又不敢出手。 “老爷就是老爷呀!” “你是说拔山举鼎?” “什么叫拔山举鼎?” “咦!你是这间屋子的什么人?”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呀!这间内院有四轩,每一轩住了七位姐妹,每人都有自己的房舍。我是苍龙轩七女之一。这里是我的住处,只有老爷能进来,不许其他的人闯入,闯入的人必须交给老爷发落。” 声落人冲进,剑光暴射,速度相当迅疾,手眼心法步却有点不协调,招发七星联珠,完全是顾攻不顾守的连续进手招式,一剑连一剑望影追逐出剑攻击,最后两剑章法已乱。 他让美女攻完七剑,一指头敲在美女右肘的麻筋上。 “哎……呀……”美女惊叫,剑失手坠地,惶急地向后退,花容失色,动人的美好胴体在发抖。 他将剑用脚拨开,一步步跟进。 这美女毫无交手的经验,下过苦功学武却派不上用场。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是什么身份?”他柔声问:“老爷目下在何处?邻室有些什么人?” “我叫玉房。”美女惶然说:“我们是不许提姓名的。” “为什么?” “因为老爷是这样规定的,触犯的人要……要处死。”美女颤抖了几下。 “拔山举鼎是大老粗,怎么懂这些玩意?”他自言自语,然后提高嗓音:“老爷目下在何处?” “我……我怎么知道?”美女惶乱地躲入太师椅的后面:“我来这里七年,从来没到过其他的屋子,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地方,是小院子头上的那一方天。老爷何时来何时去,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谁也不知道。你,是七年来,第一个出现在我住处的陌生男人,老爷一定会追究的……” 他摇头苦笑,很难想象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七年,只能在院子里抬头看到一方天,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滋味。当然,这比养猪仁慈多了。 人毕竟不能与猪比,猪在猪圈里是不会抗议的。 美女口中的老爷,毫无疑问是指拔山举鼎,这混蛋色鬼老山羊,还真有享受的福份呢!有钱有势当然会享受,有些人拥有一座金山,花一文钱也疼得要死,真的不知道什么叫享受。 “你回房去吧!钻进被窝里不要出来。”他瞥了美女的亵衣裤一眼,显然美女是闻警从床上爬起来,掂了剑出外看究竟的:“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你大概从来就不会真正与人玩那把剑。” “老爷与几个娘姨,教我们三件事。” “什么三件事?” “练武功,练音律,以及学习怎样讨老爷的欢心……” “那老混蛋会做乌龟。”他忍不住大声说:“他还能活多少天?养了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女人教来享受,最后还不是留给别人享受……你走,我要打进里面去。” 他指指不远处的一座屏门,顺手抄起一只锦礅。锦礅不是石制的,形如鼓份量不轻,用来砸破门窗,灵光得很,比用椅砸管用。 距屏门不远,刚举起锦礅作势掷出,美女玉房已经跟到,脚步细碎奔上。 “不!不要……”美女玉房急叫,双手一张急拖他的虎腰,阻止他掷礅毁门。 阻止不了他,锦礅掷出,他转身伸手挡住了已贴身的美女,大手掌蒙住了美女的脸部,美女便近不了身,双手虚张胡乱地摸索。 屏门在隆然大震中,在他身后崩坍。 正想把美女拨开,他根本无法用劲对付这位美女,戒心早就消失,闭门练武功的人对他毫无威胁,他是闯过刀山剑海,搏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超绝高手,怎能向一个毫无威胁的美女下重手? 这瞬间,他骇然失惊。 那年头,有钱的大户人家,女人才穿所谓亵衣裤,在胸围子外,加上一件薄薄的短衫,冬天是长衫,下身冬夏都是柔软的松宽长裤。普通人家,有件小中衣已经不错了,哪来的闺房专用亵衣裤? 美女玉房所穿的,就是薄薄的苏绸五色亵衫,外面没系丝带,衣襟一动,绣了一双小兔的胸围子外围,一双玉手一拍胸怀,胸围子像是从中裂开了。 高挺的玉乳奇峰怒突,裂开的胸围子,从裂口爆发出一丛轻雾,喷得黄自然胸口全是微小的谈红色粉末。假使他的身材不够高,必定被喷得灰头土脸。 同一瞬间,身后罡风压体。 前后夹攻,有如电光石火骤然爆发的雷霆,身后袭击的人足有五人之多,五支剑有如进发的雷电。 而左右后方凌空射来的各种激光,则是一簇簇可怖的铁雨钢流,比用剑攻击的五个人稍快一刹那到达。 美女的胸围子截然怪异地自行裂开,黄自然立生警觉,心神的撼动再次陡然光临,比先前强烈十倍。 生死须臾,大功临头;这是不能用思考的生死间隙,唯一可靠的是本能反应。 他的手掌大,大得完全掩盖住美女的面孔,完全阻挡住美女的视线。 身材也比美女高得多,因此美女没能准确地以粉末喷中他的面孔,仅喷在他的胸腹交界处。 粉末一沾体,不但发生异味,而且立即像是自燃,一沾衣衫即产生微光,衣衫呈现腐蚀性的融化现象,如果核喷在脸上,那情景会令人做恶梦。 腐蚀兼自燃性的粉末攻击前身,破空飞射的暗器攒射后背,再由五个高手在身后攻击,出其不意行毁灭性的偷袭,地行仙也难逃大功。 这瞬间,他的衣裤突然自行爆裂,向外鼓胀砰然炸散,赤裸的身躯向下隐没,暗器几乎同时随下,贯入花砖地发出声响与火星。 美女玉房倒飞出丈外,摔倒在地向外滑,射下的暗器几乎击中了她的玉腿,退慢半步,便会死在自己人的暗器下。 是被黄自然衣裤爆毁的余劲震倒的,十分幸运,暗器已把美女当成目标的一部份,黄自然更是目标。 美女不但是暗器的目标,也是五个高手攻击的目标,奉命袭击的人,有意要让美女与黄自然同归于尽。 五支剑汇集,剑气引发激烈的罡风气旋。 “人呢?”有人大叫:“我刺了他的……” “我也刺中了他……咦……” 另一人不但惊叫,而且直打冷颤。 碎布帛散满三丈方圆的地面,寸断的腰带布片稍大些。可是没留下皮护腰,也没留下扣在皮护腰上的剑和百宝囊。没发现碎肉断骨,也没留下血迹。 负责发射暗器的人也出来了,足有十人之多。 “是鬼!”有人大惊小怪。 “他会隐身法。”另一人说:“我亲眼看见他在我的剑尖前消失的,像鬼一样隐没了。” “快走!”有人急叫:“谁也对付不了他……” “嘿嘿嘿……” 被砸破的屏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阴笑。 五个用剑攻击的人,是从屏门内冲出来的。 十个使用暗器的人,潜伏在左右上方的承尘内,承尘的几块雕花板是活动的,揭开便先发射暗器,随后跳下准备发射第二群飞刀飞镖。 十五个人大吃一惊,一个个毛骨悚然。 一个披头散发赤裸裸的怪人,当门而立像头野兽。前面披下的及腰长发,掩住了面孔,真像一个恐怖的鬼。 身上并非全裸的,中间有扣了佩剑的皮护腰,下面有短统快靴,表示他是人而不是鬼,鬼是不需用剑的。 绝大多数赤裸的男人不中看,近乎丑恶。 这个人却像刮掉毛的金钱大豹,浑身呈现矫捷富弹性的、优美线条,全身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苦练筋骨皮而形成的死肌。 阴笑是这人口中发出的,灯光下外形极为可怖。 一声剑吟,这人徐徐拔剑出鞘。 “你们都是身手超绝高手中的高手,居然无耻地群起偷袭。”这人是黄自然,逃过大劫愤火中烧:“死过一次的人回到阳世复仇,时辰已到。” 一声怒啸,人群发动了,老规矩暗器打头阵,暗器先发如飞蝗,更像喷出满天流星。 剑光斜飞、侧旋、回卷、从暗器前边走,猛然从侧方切入人丛。 “哎……” 剑光首先接触两个正要发射第二枚暗器的人,一个右颈被割断一半,一个左胁出现一个八寸深的剑孔,赤裸的人影一掠而过,找上了第三个人。 好快速的怪异大屠杀,剑光流转如虚似幻。 没有兵刃交击声,没有缠在一起的现象,防守的人没有攻招的机会,刀剑一动,流光已倏然锲入,一闪即逝,生死便已经决定了。 三五盘旋,厅中只剩下一个人了。 十四个人,都是一剑毙命的。有两个还没断气,但活不成丁,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肝胃被刺穿的人。 “你……你这是……是什么剑……剑法?”手中剑不住抖动的中年人,一面惊恐地后退一面问:“你……你没……没给他们格……格斗的机会,转眼间你……你杀光了我的人,你……你你……” “一旦我决定杀人,剑便像有魔鬼附在上面,剑一发便自行寻找要害,所以你可以叫我的剑为剑术为魔剑。你们也没给我机会,你敢怪我?” “不要过来……” “把你的衣裤脱下,饶你不死,脱!”黄自然逼近:“你要衣裤还是要命?” “你……” “不脱光就宰了你。”他的剑向前一伸。 “我脱我脱……” 中年人不等他的剑伸到,惊恐地丢下剑脱衣裤。 “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衣裤适合我穿,所以你留得命在,滚!”黄自然接收了衣裤,赶对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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